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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慶功

2026-09-23 20:29:42 作者: 不信吾無萬古名

  五月十四,在昨日葬禮過後,全城軍民在楊雲追的命令下,徹底結束了軍管,無論何人,全員甲等配給,一同慶功。

  糧庫里不斷抬出酒水醃肉,不要錢似的交給排隊前來取食的百姓,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而軍營這邊,一早就按照建制聚在一處,從城中請來廚子正守在大鍋前,將食材統統倒進鍋里,不時便飄出了惹人垂涎的香味。

  沒有什麼能比一頓大餐更能慰勞戰後的士兵了,儘管食材不夠新鮮,儘管沒有時令蔬菜和後世那些海鮮,但依舊攔不住士兵們熱烈的情緒。

  尤其是那一車車酒水運進來以後,現場氛圍一下子達到了高潮。

  蕭厲大吼著沖了過去,劈手奪過幾瓮美酒,身後的一大隊士兵和軍官亦是大呼小叫著上前爭奪。

  郝勇亦是不落人後,粗大的身形擠開了幾個扶危軍士兵,大手一攬將七八個酒罈子抱在懷裡,「哈哈,小子們,教你們個乖,跟俺郝老子搶酒,你們還嫩了點。」

  「老郝,你個王八蛋,對韃子狠,對咱弟兄們還這麼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蕭厲指著郝勇笑罵,一場大戰下來,彼此之間再無隔閡,背城死戰半月,兩軍的血早已融為一處,再不分彼此。

  「你小子,待會兒敢不敢來我這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能喝?」

  「就憑你老蕭?哼哼,不是我大話,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喝酒都不是我的對手。」

  「好啊,我來陪你喝。」

  楊雲追此刻走上前來,抬手拍開泥封,「我聽黃兄說,你郝勇是勇衛營數得著的酒國戰將,偏偏我不服,敢不敢與我對飲?」

  「有何不敢?」郝勇眼見楊雲追的做派,更是樂不可支,應下了挑戰。

  二人面對面,舉起酒瓮對著嘴裡就是一頓猛灌。

  

  「將軍,喝死他,喝死他。」

  蕭厲在身後不斷地加油鼓勁,連帶著士兵一時鼓譟助威。

  郝勇那邊亦是不遑多讓,趙劍號召著勇衛營士兵紛紛砸桌鼓舞。

  一瓮喝完,楊雲追霸氣地將空瓮摜在地上,瓷片崩碎,衣襟上全是酒水,「如何?」

  「不夠。」郝勇有樣學樣,大叫再來。

  於是,拼酒再度上演,二人一番對拼,直將這宴會推向了頂峰,受此影響,所有士兵紛紛找到對家,開口豪飲,廚子送上來的飯食都被這幫大爺嫌麻煩推到了一旁。

  濃烈的酒氣散發各處,直讓前來祝賀的宋笑生不由得微微皺眉,「這么喝,不怕出事麼?」

  「無妨,酒水本就是激勵士氣的好東西,只要不是戰時,大勝之後就該如此。」

  黃建勛好似見慣了這等場面,對楊雲追的舉動滿心讚許,這等慶功宴上和士兵熟絡的手段也不知道誰教給他的,當真是無師自通。

  「那黃兄為何不下場?反倒是喝起了茶水?」

  黃建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家父嚴禁我豪飲濫喝,我黃家子侄自從軍開始除卻主帥,一應軍官都是滴酒不沾,嚴防誤事,我不過一個參將,即便在外,也當遵守父帥嚴令。」

  「沒想到黃兄家風甚嚴,倒是我孤陋寡聞了。」宋笑生悻悻然說著,他自是沒想到黃得功治軍如此嚴苛,就連自家兒子都不曾網開一面,不過也正是如此,才能頂住清軍,強軍之號,名不虛傳。

  「宋先生前來,有什麼事?」黃建勛好似不習慣這等酒氣四溢的場所,轉了個身詢問。

  「此番前來一為道賀,不過現在看來沒人理我,罷了,我先回去,還請黃兄待會兒去找楊兄,就說宴會結束後前去衙署,我擺了一桌宴席,你我三人小酌。」

  說完,宋笑生笑著拱手退出了門外。

  「在這吃喝不是一樣麼?」

  「我欠他的一頓酒,答應過的事,自然不能不算數。」

  「欠他的一頓酒?」黃建勛莫名其妙,眼看他走遠,便不再去想,繼續陪著士兵歡鬧。

  酒過不知道多少巡,郝勇此刻喝得是天旋地轉,卻依舊強撐著打開泥封。

  遇上對手了,他從軍這麼多年,從遼東一路喝到這江淮,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酒國豪傑。

  趙劍眨巴著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楊雲追,好傢夥,一連七八瓮酒下去,這楊將軍跟沒事人似的,除了偶爾出去小解外,回來之後更是精神煥發,咋回事?


  楊雲追看著面前二人,心中得意不止,兩個棒槌,老子我好歹也是現代軍人,雖說有禁酒令,可也攔不住野外集訓的時候弟兄們從強軍戰車上搬下一箱箱液體手雷。

  這明代的酒水度數比之現代精釀差了十萬八千里,跟他娘的喝涼水似的,比酒精耐受,你小子也配?

  有了這層關係,楊雲也不管當初被自家隊長喝趴下抱著大腿痛哭流涕訴說前女友的丟人往事,只覺得面前酒場無一合之敵

  手下敗將耳,安敢言勇?

  「喂,郝勇,還喝不喝了?」

  「喝,接著喝。「

  眼看著郝勇話都說不利索了,大舌頭都在不斷打著卷,趙劍急了,急忙攙扶著他,「我說老郝,咱要不就算了吧,改日再戰。」

  「算了?老子我喝酒從未輸過,你,你滾開。」

  酒勁兒上頭的郝勇一把推開了趙劍,伸手將酒瓮和楊雲追噹啷一碰,引得無數喝彩。

  「郝爺威風。」

  「好樣的,喝死楊將軍!」

  蕭厲一聽,拍案而起,「怎麼說話的?弟兄們,給咱將軍鼓譟。」

  「將軍威武,威武。」




  「來,干!」

  「干!」

  酒瓮斜舉,渾濁的酒漿扯出一道曲線,再度落入二人喉中,場中一時無聲,看著他倆豪飲。

  楊雲追喝完,倒置酒瓮,不見一滴殘酒,郝勇亦是同樣舉動,只不過打了一個酒嗝,也是一樣杯乾碗淨。

  「好樣的。」

  與會眾人紛紛發出讚嘆,不停地拍桌怒吼,杯碟碗筷撲稜稜地掉落下來,噼啪作響。

  只不過下一刻,郝勇便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來,旋即躺倒,不省人事。

  「哈哈哈,慫了吧。」

  蕭厲大笑,扶危軍眾人頓時喜笑顏開。

  「都是自家兄弟,喝酒只為盡興。」楊雲追此刻依舊保持著清醒,輕輕抬手制止了麾下士兵的鼓譟。

  見他抬手,所有人放下了手中酒碗,靜靜地看著他等待發言,大戰一場,他的威望已經不知不覺地達到頂峰,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

  「弟兄們,我今日能在此慶功,全因你等忘我死戰,方才有此大勝,我楊雲追在此,多謝你等。」

  說罷,楊雲追扔下酒瓮,拱手致謝,無比真誠。

  「將軍哪裡的話,若不是你將我們收攏,發糧發餉,照顧家人,俺們早就死在徐州城外了。」

  「將軍,您這話就有些見外了。」

  楊雲追按下了士兵的發言,斟滿了一碗酒,「這天底下沒有誰應該替誰賣命的道理,大夥都是好漢子,當得起我這碗酒。」

  見他如此,所有人均抬起了酒碗,遙遙相對。

  「不過,這第一碗酒,我想敬給咱那些戰死的兄弟,大家說如何?」

  「該是這樣。」

  「對。」

  「好。」

  楊雲追豪情萬丈地將酒碗高高舉起,「來,我們一起,和地下的兄弟們同飲。」

  說罷,酒碗朝下,將酒水撒在了地上。

  刺啦,千餘兒郎統一地將手中酒水灑落,目光炯炯,無一人斜視,一時間酒氣橫衝,直讓人血脈噴張!

  「接下來,便是你我生者同飲,這樣,我說幹了,你們連說三聲干,再一同喝下,如何?」

  「好。」眾人一致大喝,直讓外間百姓都不由得伸直了脖子側耳傾聽。

  「幹了!」

  「乾乾干!」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慶功儀式再度點燃了宴會熱情,群情勇烈,男兒意氣揮灑其間,張揚四溢,叫人難以自持。

  便是黃建勛,此刻卻也不著痕跡地端起一小杯酒水,趁人不注意,飛速地喝下,品嘗著喉嚨里如火般灼燒的滋味,啊的一聲,將些許酒氣吐了出去。

  隨後走進人群,將手搭在兒郎們的肩膀上,縱聲高喝,「干,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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