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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衝突

2026-09-23 20:32:40 作者: 不信吾無萬古名

  「大人,前方有人設卡,不讓過,小人來不及緩停,還請治罪。」

  王水生哆哆嗦嗦地跪地請罪,指著渡船前方河面上的幾艘船。

  「起來吧,別總是跪,和你說過多少次了。」

  楊雲追見不是他的過錯,伸手把王水生從地上拉起,走到船頭才發現,前方的運河上面,幾艘船首尾相連結成了一道牆,將航道堵了個嚴嚴實實,上面則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刀出鞘,弓掛弦,儼然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

  「應該是劉澤清的人。」宋笑生此刻也從驚慌中恢復了過來,指著前方的劉字大旗提醒。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楊雲追看著他被河水浸濕的半邊身子,氣不打一處來。

  「對面的軍爺,我們乃是泗州扶危軍一部,南下去揚州辦差,還請放行。」

  王水生熟門熟路地站在船頭,一邊下錨一邊朝著不遠處的船隻喊話,自從江淮入駐大軍,這種阻攔河道設卡收錢的破事,他早有領教,自是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連打著軍隊旗號的渡船也敢攔。

  「什麼他媽的扶危軍,老子沒聽過,運河上的規矩,過路船隻必須交行船捐,誰來都不行。」

  一個軍官罵罵咧咧地衝著楊雲追叫喊,「快些派人來交錢,交夠了數自然放你們過去,不然,哪裡來回哪裡去。」

  「王水生,這些人一直都在此處設卡的麼?」

  聽到自家將軍冰冷的詢問,王水生心裡打了個突,低聲道,「大人,這些兵歷來如此,自從劉大帥進了淮安,運河上面的行船無論誰家的,都必須交錢買路。」

  「那我要是不給呢?」

  「不給?我還沒見過不給的船,大人,這些兵可不會跟您講理,不光收錢,過關的時候他們還會登船點驗,凡是值錢的東西免不了被搜颳走。」

  王水生小心地回話,「也怪我,沒跟您說清楚,要不咱湊點錢過關便是,別誤了大人您的大事。」

  宋笑生眼見楊雲追神色不善,也上前勸道:「楊兄,不必生氣,大事為重。」

  「宋兄,方才王水生說,對面是不講理的,既然如此,我麾下的士兵也略懂一些拳腳。」

  楊雲追說完,轉身回到了船尾,招呼著後續載滿士兵的船隻上前。

  宋笑生和王水生對視了一眼,急忙走到楊雲追身邊,說道:「楊兄,去揚州大事要緊,莫要節外生枝。」

  「大人,劉大帥的兵不好惹,咱們人也不及他們多,要不還是算了吧。」

  「宋兄,你說,劉大帥在揚州地方官眼中,是何面目?」

  楊雲追突然回身玩味一笑,盯著宋笑生說道,「我若是給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劉部兵馬一記耳光,你說說,在揚州本地官員的眼中,我是不是更值得拉攏了?」

  

  「嗯?嘶~~楊兄這話,倒也有些道理。」宋笑生立即明白了,低頭沉思片刻後答道,「此地距離揚州不足百里,劉澤清在此設卡斂財,對揚州方面而言,無論官商士民恐怕早就是積怨已久。」

  說完,宋笑生猛一點頭,「是該出手教訓一二。」

  楊雲得到此回答,大笑一聲,旋即對著周三下令,「披甲。」

  「是。」

  「把總,對面的好像也是行伍中人,扶危軍的名號俺也聽說過,好像是在泗州頂住了韃子,要不咱,給放過去?」

  一名士兵看著不遠處正在披甲的楊雲追,心神不寧地道,「看樣子不是什麼善茬,結個善緣得了。」

  「放屁,大帥叫咱們設卡就是為了給弟兄們賺點辛苦錢,咱這個月的常例還沒交上去呢,這運河多長時間沒船了,放過去了你來填窟窿?」

  把總一巴掌打在士兵臉上,怒罵道,「蹲他媽泗州城裡當烏龜僥倖拖垮了韃子而已,嚇唬誰呢?去,叫弟兄們把刀拔出來,敢跟老子見血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楊雲注視著對方的動作,心知這幫士兵看樣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天知道禍害了多少百姓和行商船隻,劉澤清這老王八蛋把這大運河當成了自家產業,堂而皇之的開起了收費站還行。

  想也不用想,揚州城裡的官商對他有多大怨念,仗著後面有馬士英撐腰,本地官員估計也不敢管。

  也好,老子既然要爭取揚州的支持,今兒就今兒了,就拿你部士兵開刀!

  「將軍,有什麼指示?」


  楊雲追穿戴完畢,跳上了下錨在近前的兵船,趙劍和郝勇急忙迎了出來,二人身為老卒精銳,也在此次南下士兵的名單中,眼見如此,也知道非打不可了,心頭均是火熱。

  「衝上去,給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一個教訓。」

  「哪,見不見血?」郝勇還是有些持重,見狀多問了一句。

  「看情況,膽敢反抗就地格殺,不反抗的給老子捆起來,拔了衣甲收繳武器便是。」

  「遵命!」

  幾艘渡船在船工的操持下並成一線,楊雲追好整以暇地跳回了坐船,王水生忙搬來兩個馬扎,挨著宋笑生坐了下去。

  「進攻。」

  眼看兒郎們準備完畢,楊雲追大馬金刀地劈手下達了命令,兵船瞬間拔錨,卷著浪花沖了過去。

  「日他娘的扶危軍,玩真的啊?」

  把總一看頓時急眼了,設卡這麼些日子,還從未見過膽敢衝撞的人,現如今敵軍殺來,一瞬間居然慌了神。

  「射,射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過來,船頭的扶危軍舉盾揮刀,全數遮擋了下去,見此情況,楊雲追大怒站起,「敢還手?兒郎們,給我殺上去。」

  事情到了這一步,顯然沒了退路,既然弓箭都掏出來了,扶危軍也就沒了最後一丁點客氣。

  砰砰砰,兵船直直地撞在攔路的船隻上面,直讓上頭的劉部士兵搖晃不止,好些個還跌落水中。

  郝勇和趙劍第一個跳上敵船,舉刀就砍,身後士兵踴躍跟上,只一瞬間就站滿了船頭,接下來就是沿著船隊橫掃。

  到底是泗州血戰餘生的老兵,楊雲追還未來得及落座,便看到攔路的劉部兵馬跟綿羊似的被自家軍隊驅趕到了岸上。

  獲勝的扶危軍大呼追擊,跟在潰兵身後撲到岸邊,將一眾來不及逃脫的劉部人馬全數扣押一頓拳打腳踢,一道水關,從接舷到破敵,還不到盞茶的功夫。

  「就這尿性,還敢攔我。」楊雲追罵了一句,讓王水生將渡船靠岸,來到了那把總身前,「抬起頭來。」

  「小人不識將軍威名,還請饒命。」

  把總嚎叫著饒命,不斷地磕頭,額頭很快出現了血痕,卻依舊不敢遲疑,欺負百姓慣了,驟然被扶危軍突襲,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委實讓他嚇破了膽,眼看著面前帶著血跡的腰刀,再無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別磕了,我問你,再往南,還有多少道水關。」

  「將軍問你話呢,說話。」趙劍一把將把總的頭髮揪住,厲聲怒吼。

  「回將軍的話,再往南還有三道水關。」

  「他娘的,逮著揚州城反覆薅。」楊雲追罵了一句,繼續問道,「你這裡往日一天能收取多少錢?」

  「大戰之前還有不少渡船,一天下來也有個千兒八百的進項,不過大頭都被帥爺拿去了,這是成例,剩下的才是兒郎們的。」

  楊雲追隨心一問,得此回答不由得驚詫了起來,四道稅卡到這裡每天都有近千兩的收入,揚州富庶,名不虛傳。

  大戰剛停,劉澤清就迫不及待地重操舊業,黃金水道,果真不同凡響,這也從側面反映了,揚州客商對這個劉大帥有多大的怨念了。

  畢竟此舉等同於白白給他劉大帥送錢,偏偏這王八蛋還就不干人事,光他媽收錢,航道也不派人清淤管理,南下之時,好些個河段被泥沙堵得只夠一條船過去,真真是個混帳東西。

  不行,得想個辦法把劉澤清趕出淮安,兩淮雖大,倒是有些擁擠了,趁早滾蛋給老子騰地方。

  暗暗下了決心的楊雲追起身返回坐船,頭也不回地下令道,「來人,給這幫人衣服扒了,趕回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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