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辣按低劍光,四處騰挪,一邊分心二用,拿夜壺所發的穢流與灰白二線的進攻相持,這時,囊中的篆王籠越發震動起來。
他心念暗轉,以為這篆王籠仍是因為靠近蠶蛻精的緣故才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因此也不管它。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田不辣的劍光離那蠶蛻精已經十丈開外,距離比之剛才更遠,照理來說,照理不該如此,這篆王籠不但抖得劇烈如故,甚至比起先前震顫還要更甚,想來定有其他的緣故。
他默運劍光,但見得銀河劍所化的流虹一轉,徑直裹著田不辣的身子,與那蠶蛻精所發的灰白二線錯身而過。恰好此時,他囊中的篆王籠劇烈抖動,幾欲跳出來一般。
但見得清光如水,流虹鋪散,他這劍光去勢不止,冷不丁自劍尖所在又劃了一個圓,弧度甚峭,又裹起田不辣的身子迴轉。
這銀河劍旁側一道小劍氣也如此動作,附在清光左近,接連斬斷了那蠶蛻精所發的灰線,只是隨斬隨生,無法消止,好似無有窮盡一般。
眼見得這灰線捲土重來,他連忙將身子退轉,又拉開了雙方的距離,免得為其所傷。
這灰線初發之際,只是亂糟糟地栲栳大一團,看著如同一團老人脫落的頭髮那般,只是隨著蠶蛻精法力催動,灰線愈長愈多,也愈密愈廣,抻展開來,已經聚作丈許大小的一大片,烏泱泱地上下翻飛,直要將人抓住才甘心。
田不辣一邊手上催動夜壺,以兩股穢流加以應對,雖不能消磨其身,好歹也能勉強自保,同時又調整劍光,來回閃躲,因此法力急速消耗,情況雖不算緊急,但也並不算佳。
經過適才的一番試探,田不辣心下明晰,正是這蠶蛻精所發的灰線引起擒王籠的震顫,想來也應當被竹籠所發雄黃寶光克制。
他現下已經別無他法,眼見這妖物愈戰愈烈,灰線鋪天蓋地地湧來,要不是這妖物仍要藉助戊土真氣,不能離開地面,自己早就被它吞噬掉了。
他心中定計,將篆王籠取出,這竹籠一出現在當場,不待他真氣灌注,立刻往外映發大片的黃光,外耀著赤色芒光,看著聲勢甚偉,那灰白二絲似乎察覺到天敵的出現,還沒等這黃光一照,便立刻盤旋著往身後退去,連與穢流的爭鬥都打住了。
田不辣見狀,知道自己此招恰好命中對方破綻,立刻往這篆王籠中輸入真氣,沒想到這竹籠立刻反應了起來,黃光一振,擰成一股子螺旋氣浪,直逼那灰白二線而去,這蠶蛻所吐大蓬細絲俱都來不及反應,被這雄黃寶光一照,只是一個照面而已,便化作絲絲流光,不待散去,被篆王籠給吸走。
「哼,哪裡跑!」
一見篆王籠對著妖物竟然有如此的克制神效,田不辣心中喜不自勝,連連注入真氣,雄黃寶光聲勢如虹,那大團灰色氣團的頂部被光幕一卷,已然散作流螢,只尾部的幾縷紛紛往回撤退,被收到蠶蛻精的口器處,歸復其體內。
這蠶蛻精雖然沒有睜開雙目,但田不辣卻隱約覺得它在仔細打量著自己,於是也將篆王籠舉高,全力注入真氣,雄黃寶光揮灑不止,流轉不息,同時調動青娥針撤回到自己身畔,隨身防禦,以備妖物突然偷襲。
這竹籠表面,本是蠟黃一片,看著尋常不過的一個竹籠,此刻受田不辣的真氣激發,本來外赤內黃的一片光華猛然間翻動不息,化作一片蜜色霞光,醇紅凝練,也擰作一股子氣旋,直向著那蠶蛻精所在之地鑽去
這妖物見寶光來得洶湧,也不懼怕,身形一震,仍將尾足牢牢抵在地面,鉗緊土層,就見那泥土之中,點點黃芒涌動至其身上,伴隨著它一口氣噴吐而出,一股子透著灰色的青霞自上而下噴灑,與地面湧上來的黃霞相合,結成一幢明晃晃的寶光,瞬間將它的妖身罩定。
這一幢寶光,分明是土木二行真氣所合,周身流光不息,原是青黃二色交替浮現,現下被這蠶蛻精用法力激發,混作蒼黃一片,看著凝郁厚重,分明是借了大地之力的緣故。
眼見得這雄黃寶光落在那蒼黃色的寶幢面上,只是颳得它光華抖動,隨即搖晃了幾下,便不作任何反應。
「乖乖,以前都只知道蠶寶寶脆弱,沒想到現在遇到這麼個玩意兒……」
田不辣的一針、一劍、一壺、一籠雖然各有奇效,但在這蠶蛻精的防禦面前,全都起不了半點作用,田不辣不由得無奈垂嘆。
蠶蛻精現下穩住局勢,借著寶光護體,隱隱落於不敗之地,知道田不辣奈何不了自己,於是又張開口器,只是這回卻並不吐出細絲,連一絲異象都未發生。
田不辣看他施為,以為又要噴塗細絲,正要用雄黃寶光拿它,沒想到這霎時間的功夫,面前勁風大作,他正要回身躲閃,卻無奈所駕馭的銀河劍劍速不足,身子剛往後要退走,面前的雄黃寶光已被破開一個圓洞,一道無形氣團朝他的胸口猛地砸了一下,痛得他差點罵娘。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受到寶蠶遺蛻的陰月攝形術攻擊,氣血值下降561點,氣血值和真氣值上限,臨時下降10%。」
田不辣只覺得口中一甜,往外連吐了好幾口血,這才覺得好過不少,他原本以為這蠶蛻精是只守不攻的怪物,沒想到攻擊起來竟然如此厲害,只這輕輕一下就奪走了自己四分之一的氣血值,連帶著氣血和真氣的上限都短了一小節。
田不辣若是面前有面鏡子的話,就能看見,被這「陰月攝形術」擊中的瞬間,自己的臉上霎時攏上一層灰氣,看著臉色都差了不少。
田不辣生怕它再來一下,連忙將青娥針化作一絲流煙,裹起自己的身子,在周圍橫空挪移,生怕被這蠶蛻精盯上。
他這邊在空中橫空挪移不止,那蠶蛻精也原地滴溜溜轉了起來,只是轉到一處,嘴巴就張一次,這些攻擊全都只能打到田不辣的殘影。
蠶蛻精所發的陰月攝形術,乃是有質無形之法,根本無影無蹤,余勁打在地上,都砸出了丈許大坑,這要是再次打在自己身上,那可怎麼了得。
眼見著精怪難纏,田不辣駕著劍光一路後退,只想著先找到熊不平,聚集起來之後,再共謀大事,卻沒想到這蠶蛻身上竟黃光一震,裹挾著身外那幢寶光,蠶足緊貼著地面,在這地表之上挪動了起來,直往田不辣的方向追去,好似要把他捉住才罷休。
田不辣沒想到這蠶蛻精這麼恨自己,他的劍速現下已經不低,沒想到那蠶蛻精的速度同樣不比他慢,甚至猶有過之,一雙蠶足壓在泥土之上,猶如冰上滑行一般,猶若穿花蝴蝶,絲滑靈動,根本不受一點滯礙。
一人一妖,距離逐漸接近,田不辣發現自己劍訣加成後的劍速,竟然都無法拉開和這妖怪的追擊距離,這下才知道厲害,現下只他一人,抵擋無力,委實危險。
要是稍後真被這妖怪追上,先不說能否保住小命得到寶物,只要回想起剛才那桑樹苗當場枯朽,被活活吸乾的場面,田不辣就覺得兩股之間戰慄不止,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這樣的勇氣面對無盡的吸力。
只見他那一線青光縱地而起,化作一道劍虹,就要飛身遠遁,卻不曾想身背後吸力大作,連帶著劍光也在半空中搖擺不定,根本無法向前飛去,周遭土木沙石、殘餘的桑樹廢葉,連帶著那已被燒成灰燼的桑木,全數被蠶蛻精吸了進去,化作零星點點的精純靈氣,匯入它身體中央的內丹所在。
田不辣正全力催動青娥針,寄希望於青娥針的厲害,能幫自己往外遁走,以避開這蠶蛻精的鋒芒,再做下一步圖謀。
這時,他左手持籠,右手握壺,兩邊都未歇著,眼瞅著這蠶蛻精正賣力地吸攝萬物,自己又脫身不開,他偏偏不信邪,心下怒氣上涌,念頭一轉,當場又將真氣灌入那夜壺之中,那一道碧綠湛青的穢流,自壺口噴涌而出,化作數丈長短二三尺寬的匹練,霎時間也被蠶蛻精一起收攝進腹部。
這蠶蛻精體內,本來有一顆拳頭大小、黃澄澄的圓珠,正在賣力收攝外界的萬物精華,只是夜壺所發的穢流,本身就是髒污不堪的東西,此刻雖被這妖精的口器吸入,那污濁之氣不但沒消,反而凝做一團綠氣,盈盈地纏繞在其內丹附近。
「吱!」
「嘰嘰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