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猛然間一聲尖銳的嘯聲傳來,田不辣一聽就知道是眼前這蠶蛻精所發,凝目望去,只見這蠶蛻精的口器已然閉上,龐大的身形在原地滴溜溜地轉了起來,那一蓬蒼黃色的寶光在其旋轉之下,變作一個巨大的光圈,激盪起的勁風撲面而來,將四周的飛花落葉盡數排開,連帶著田不辣的青娥針都被吹飛了出去。
田不辣只覺得周身的吸力一松,連帶著對青娥針都恢復了控制,那倒飛出去的青芒又被他召了回來,只是他本來想要逃跑的心思,卻淡了下去,伸手一拍百寶囊,取出好幾顆真氣丹就丟入口中,補足消耗的真氣。
他順手將篆王籠先收起,此刻強敵在前,這雄黃寶光雖然厲害,卻不能透過蠶蛻精的防身寶光,留之在手,也是無用。
田不辣調動真氣,注入何巨的夜壺之中,這壺口在瞬息之間,又連發三道綠流,頭尾相銜,映帶一片,發著幽幽的綠光,隨即化作一條十丈長的霹靂,勢如破竹地沖向了蠶蛻精的所在。
這狂風吹得田不辣的周身衣帶四處翻飛,他本想逃走,只是現在看著蠶蛻精的內丹已經被穢流的污濁之氣侵襲,一時之間,怕是也無法發出什麼攻擊,趁人病要人命,要是這個時候走了,怕是也趕不上這樣的時機了。
這頭尾相連的碧綠匹練衝到蠶蛻精面前,雖說聲勢浩大,只是打在那蒼黃色的寶光之上,震得寶光晶芒大作,隨即一個反震,將穢流震成無數的水珠,飛濺到周遭的田畝之中。
「娘的,怎麼防禦這麼高?」
眼見得自己磕了丹藥所發的殺招,竟然寸功未立,甚至連挨近蠶蛻精的身旁都做不到,田不辣不由得有些失落。
「啊!我的桑樹灰!」
只聽得一聲熟悉的吶喊傳來,那左近四丈開外的土層猛地往外一炸,當中蹦出一頭黑犬,金黃二色的毛髮夾著黑毛,閃閃發光,看著威武不凡,只是呲牙咧嘴的模樣,看著不甚友善,正是熊不平出現了。
熊不平現出身形來,就直盯著田不辣,連旁邊的蠶蛻精都沒有搭理,張口充滿了怨氣。
「我就來晚了一步,我的桑木灰怎麼就沒能逃過一劫呢!」
眼見這熊不平隱隱約約有衝上來的趨勢,田不辣連忙抬起手掌,同時用手指點,示意他往身後看。
熊不平接收到田不辣的提醒,轉身一看,發現一個陀螺般的東西正在原地轉動著,正是蠶蛻精在施法。
「我去,這是什麼鬼東西,怎麼這麼黃?」
「你好好說話,這個鬼東西就是咱們剛才見到的蠶蛻精。剛才不小心喝了一口夜壺水,估計現在正在排毒呢。」
熊不平一聽這話,「嘖嘖」兩聲,拿狗眼上下打量著田不辣。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以為你只是喜歡玩下三路的東西,沒想到你這麼忘情,連妖怪都不放過,佩服,熊某佩服。」
田不辣迎面走上前來,與熊不平列在一處,拿手一抖何巨的夜壺,嚇得這黑犬往外飛躍了好幾步,隨即腳步一蹬,化作一道黃光,閃身躲回土層之中去了。
「行了行了,快出來,跟你說點正經事。」
他這邊話音一落,地面上黃光一閃,熊不平又從地下重新返回。
「只要你不用夜壺,什麼都好說。」
「這頭怪物身上的寶光,我看著也是藉助戊土真氣所聚,你看能不能幫我把它身子外頭的護身寶光給破掉,我立刻將他拿住,有什麼收穫,咱們二一添作五,怎麼樣?」
熊不平聞言,將頭一甩,抖了抖不存在的額頭劉海。
「咱哥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個嘛,正好我吃了雙翅地龍後,吞天嘯月的功夫大有長進,要是別的真氣,還則罷了,這戊土真氣嘛,在咱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
田不辣沒想到這犬精這麼自信,剛想跟他掰扯兩句,只見他腳步蹬轉,又回到土層之中。田不辣見狀,忙將夜壺收起,重新將篆王籠取了出來,足下銀河劍的劍光將自己托起,周身一道青色流光碟旋不息。
那蠶蛻精化作一股子陀螺旋風,轉動不止,雖不知它是做何緣故,如此施為,但料想等會轉動一停,這蠶蛻精恢復過來,必然勢不可擋,因此,此時若能破去他的寶光護體,自然是最好不過,若是熊不平失敗了,自己二人再逃跑,那也為時未晚。
周遭的風勢逐漸減弱,眼看著這蠶蛻精的轉速越來越慢,田不辣手心一緊,只是不知道熊不平何時動手,自己只能趁準時機,他這邊正候著熊不平動手,沒想到「砰」的一聲巨響傳來,那蠶蛻精身下的土層,炸出一個大坑,泥土往外飛濺,爆炸的衝擊力,將那蠶蛻精也掀飛出去,往天上直飛了十來米,都沒能止住去勢,而它身底下的大坑之中,蹦出一頭黑犬來,看來這一切正是熊不平的傑作。
「春蠶縛!」
田不辣聞琴弦而知雅意,心隨意動,但見得青芒一閃,晃動之間,連一個呼吸的功夫都不到,田不辣身側的青娥針已然出現在蠶蛻精的身側,眼見著這妖物離開地面,周身的蒼黃色寶光失了土層之中的戊土精英的接續,一併受爆炸的影響,散作點點流螢消逝而去。
青娥針上,湛清碧綠的光華大作,化作一道流虹,只是輕輕一晃,就出現在這蠶蛻精的身上,將其勞勞縛住,田不辣打眼細看,發現那蠶蛻精腹部的妖丹雖然濁氣盡消,卻也被一道綠環套住,連轉動都停止了,周身的丹氣全被鎖起,連一絲都瀉不出來。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發動技能『春蠶縛』,成功束縛住精怪『寶蠶遺蛻』,使其進入『禁錮』狀態,持續時間2.5秒。」
這蠶蛻精被禁錮住了之後,連口器都保持著剛剛微張的狀態,徑直地從半空中墜落而下。
田不辣見狀,知道時機已至。連忙往篆王籠中注入真氣,只見大片蜜色光霞,自那蠟黃的竹編上噴涌而出,化作如電的匹練,比剛才卷食蠶絲的時候更急更快,剎那之間就來到半空,對準被定住的蠶蛻精席捲而過。
「嘰嘰吱!」
只聽得這蠶蛻精發出最後的一聲尖叫,隨即整個圓鼓鼓的身子霎時間就枯萎了下去,全身的魂魄精華,全數都被收攝了過去,那一層似繭一般的蠶衣皺縮成一團,卻並不隨風搖擺,沉甸甸地自空中砸落到地面,發出好大的響聲。
這蜜色光霞去勢極快,返勢亦如是,它自那蠶蛻精身上席捲而歸,回到篆王籠中時,只帶回一團明暗不定,灰中透青的雲氣,連個形狀都瞧不真切。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獲得『寒蠶古靈(殘)』。」
「【系統提示】寒蠶古靈(蠶):蠶中至聖——冰蠶一族的遠古先族所化,歷時久遠,雖敗猶生。」
田不辣看著這系統給到的說明,雲裡霧裡的不知所云,一時之間也不明白這籠中的東西能有什麼作用,只等著帶回去給蕭汝商鑑定過後才能知曉。
適才間,這蠶蛻精被雄黃寶光攝走精魂,田不辣便順勢收回了青蛾針,因此,這半空中落下的只剩下這一層似繭非繭,似蛹非蛹的蠶衣,只是裡面似乎還裹著什麼東西。
熊不平看這蠶蛻精並未爆出什麼寶物,心想也屬正常,只是照例還要查看一下,走在田不辣前邊就小跑過去。
「咦?這是什麼東西……」
田不辣正在看著自己籠中的這團雲氣,卻聽得熊不平的疑問聲,隨即把心神收回,也踏步上前,看看有何奇異。
那蠶衣落在地上,雖只薄薄的一層,看著卻極有韌性,想來是一件不錯的妖獸材料,而這蠶衣之中,另還裹著一卷道書,看著只是薄薄的幾頁而已,隨即便別無他物。
熊不平看他走了過來,昂頭示意了一下。
「你快拿起看看,這個書裡面寫了什麼,我沒有手不方便。」
田不辣聞言微微一笑,知道他是有意相讓,走上前去拿起道書,觸手所及,只覺溫涼一片,再用手指捻搓著一番,這書頁當間竟有一絲滑膩的質感,似乎並非用草木纖維製成。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獲得道書《陰月攝形術》。」
「【系統提示】陰月攝形術:四階道書,漢時綠毛真人劉根所傳,原出自前古太陰金仙之手,專由異類所用……」
田不辣看到這裡,忽然沒有了興致,隨手把這道書甩給了熊不平。
「你自己看吧,跟我沒有緣分。」
熊不平張嘴咬住飛過來的道書,看見系統的介紹,隨即大喜過望,當場將其攤在前掌上,一頁一頁笨拙地翻動著。
田不辣看他瞧得這麼認真,估計裡面確實有什麼門道,他又走上前去,把那蠶蛻精所余的這一件蠶衣拿起,剛一伸手觸,只覺得這蟬衣竟然粗糙無比,再一抽動著往回拽,卻發現重得要命,以他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道,這輕輕一拽之下竟然拉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