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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在到達勝利之前,無法回頭

2026-10-21 13:06:26 作者: 信號不佳

  W-2一扭頭,孟觀竟然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孟觀在罵完那聲「壞了」之後,整個人已經彈射起步,尾隨了上去。

  W-2當即跟上,他赤腳奔跑在地面上,濺起了的礦渣四散飛濺。

  「注意,」孟觀在飛奔時抽空向著W-2叮囑道:

  「我們這下肯定要同林拓分出個死活了,保護好自己。」

  W-2眼神清澈的點了點頭,讓人全然不覺得他聽進去了。

  但鑑於他的表現,孟觀願意相信他心中已有謀算。

  兩人繼續向前跑去。

  越往外走,孟觀的心就越往下沉。

  甬道里的痕跡比他進來的時候多了許多,那些新鮮的腳印、被踩碎的結晶、還有幾處明顯的打鬥痕跡,全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

  林拓出去的時候,走得並不太平。

  確切地說,走得相當不太平。

  甬道拐角處有一片牆壁被轟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洞,坑洞邊緣的結晶被高溫熔化成了一種玻璃狀的半透明物質。

  孟觀甚至不需要伸手去碰,僅僅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上傳來的高溫。

  「林拓的義體上加裝了電磁炮。」

  W-2看見遲疑的孟觀,解釋道:

  「這應該是他幹的。」

  孟觀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林拓比他先走一步,按理說應該走得很快,沒理由在甬道里留下這麼多打鬥痕跡。除非——

  除非他遇到了什麼麻煩。

  而這個礦井裡,能讓林拓放慢速度的,除了源質造物之外,大概就只有——

  「王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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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觀咬著牙喊出這個名字,腳下的速度又提了幾分。

  他不該放著王喆在外圍待著的。

  王喆留在外圍等他們的時候,林拓正好從通道里出去。

  王喆雖然在源質環境中義體受限,可他畢竟是行動隊長,骨子裡就不是那種見了敵人會繞著走的人。

  兩個人狹路相逢,結果可想而知。

  又拐了兩個彎,孟觀終於聽到了聲音。

  那是金屬撞擊金屬的悶響,混合著能量脈衝的嗡鳴,還有一聲他再熟悉不過的、咬牙切齒的暴喝。

  「——滾!」

  王喆的聲音。

  孟觀腳下一頓,貼住甬道拐角的牆壁,抬手示意W-2停下。

  他側耳聽了兩秒,仔細分辨著甬道里的動靜。

  打鬥聲從前方大概三十米的地方傳來,聽上去至少有三到四個人。

  從能量的波動頻率判斷,林拓的護衛義體還在正常運轉,而王喆的義體則已經明顯處於過載狀態——那種卡頓的、不流暢的運轉聲,聽得孟觀心裡發緊。

  他深吸一口氣,將淨土貼身收好,同時右手掌心泛起淡藍色的數據流光。

  「W-2。」

  「嗯。」

  「一會兒我衝出去,你從側面繞過去。」

  孟觀偏頭看了少年一眼,壓低聲音,「你那個讓任意物質變形的能力,能用在義體上嗎?」

  W-2歪著頭想了想:「沒試過,但是義體也是金屬結構,應該可以。」

  「那就伺機而動,」孟觀深吸一口氣,「我會賣給他們一個破綻,屆時一切就交給你了。」

  「好。」

  W-2點頭,附身隱匿於通道之間。

  孟觀深呼吸,在心中默默倒數了三個數,然後從拐角後面毫不遲疑地沖了出去。

  眼前的場景比他預想的要慘烈。

  這是一條比前面都寬闊得多的主巷道,兩側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著源質結晶,為整條街道覆蓋上了一層危險的光暈。

  王喆背靠著牆壁,左臂的義體此時已經消失的無音無蹤了,斷口處的機械零件已經被融化後凝固在了一起。

  他的右臂勉強撐著地面,整個人勉力的維持著最後的平衡。


  他的面前,林拓的三個護衛圍成了一個半圓,手裡的能量步槍早已收起,一步一步上前,縮小著他的活動範圍。

  而林拓本人站在護衛身後五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兜,姿態悠閒。

  他裸露在外的義體表面此時布滿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霜花,維持著一個固定的姿勢,僵硬的插在兜里。

  「王隊長,你這又何必呢。」

  林拓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給人一種想動手打他的衝動。

  「我本可以不計前嫌,饒你一命,可你偏要動手。現在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你說你圖什麼?」

  王喆抬起頭,那隻紅色的義眼在暗紅色的光暈中反而顯得不那麼顯眼了,但他的聲音清楚得很:

  「把我放過去,而後回頭給我一槍?」

  林拓笑了一聲。

  「在你心中我是這樣的人嗎?我練連孟觀都能放過,更何況是我的同僚你呢?」

  他說著,偏了偏頭,看向剛從甬道里衝出來的孟觀。

  「說曹操曹操到。」

  孟觀沒搭理他。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王喆的位置,此刻的王喆左臂處空空蕩蕩,面色蒼白如紙的依靠在牆壁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還活著嗎?」孟觀喊了一聲。

  王喆偏過頭,證明了自己尚且活著。

  「活著就好。」

  孟觀轉過頭,面對著林拓,抬起右手。掌心的藍光在暗紅色的巷道里格外刺眼。

  「林拓。」

  「嗯?」

  「你說你圖什麼?」

  孟觀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出奇地平靜,

  「你搞出這麼多事,礦井、雲頂、育嬰堂、W系列,你圖什麼?」

  林拓挑眉,他似乎沒想到孟觀會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

  他指了指孟觀趕來的方向。

  「你知道我要什麼,淨土罷了。」

  「淨土後面呢?」

  孟觀又邁了一步,

  「淨土到手之後呢?你打算幹什麼?把餘溫的能源壟斷權拿到手?然後呢?就能坐上總代表的位子了?」

  林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跟你沒關係。」

  「有關係。」

  孟觀停在了距離林拓十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恰好是他預計中林拓所能忍受的極限距離。

  再近一步,恐怕林拓便會對他出手了。

  「我這個人有毛病,可能是職業習慣,無論什麼事情我都喜歡問個『然後』。」

  孟觀抬起另一隻手,手中捏著那塊純淨透亮的淨土。

  「你拿到淨土,然後去觸碰源心,掌握控制源質的力量。在這一切都完成之後,你想要做些什麼呢?」

  林拓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不是憤怒,也不是驚慌。是一種被戳中痛處之後,掩飾不住的煩躁。

  「然後我就能掌控整個第七區的能源命脈,去改變這個世界上的種種問題,你想說什麼?你想說我會變成另一個陸洋?被源心綁住兩百年?」

  「不。」

  孟觀搖頭,「你根本不知道你失敗後會面臨什麼。」

  「你所做的一切都僅僅是你覺得你能做到的,和你一類的人,只需要讓你們個體感到愉悅就好了,你們根本不在乎對於這些生活在這裡的人會有什麼影響。」

  林拓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孟觀今天第一次看到他卸下那層溫和的偽裝。

  「你什麼都不知道。」

  林拓的聲音沉了下去,那種慣常的溫和像是被人一把扯掉了。

  「我哥在育嬰堂做實驗是什麼,你不知道。我做的事情是為了什麼,你也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手裡那塊淨土,你只知道你身上那點陸洋的碎片,你——」

  他忽然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算了,跟你犯不著說這些。」

  他抬手,示意三個護衛退後一步。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孟觀。把那塊淨土交出來,不要耍什麼花樣,那我放你和王喆一條生路。

  「你回你的鐵城,我走我的路。以後在第七區,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孟觀笑了。

  「林代表,在我眼裡。你剛才發火的時候才終於有個人樣了。」

  「什麼?」

  「我說,你剛才真情流露的樣子,可比現在順眼多了。」

  林拓的面色陰沉下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已經吃過了。」

  孟觀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沖了出去。

  他的目標不是林拓。

  他沖向的是最近的那個護衛。

  那護衛的反應極快,當即抽出短刃橫劈而出,刀刃在暗紅色的地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直奔孟觀的頸側。

  可刀刃在命中孟觀前的瞬間突然柔軟的像張紙片。

  孟觀抬起左臂格擋,那刀刃像紙片一樣顫動著切入他的小臂,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但它所造成的傷害也就僅此而已了,它柔軟的刀脊已然無力提供充足的支撐。

  與此同時,他的右掌已經按在了護衛的胸口。

  淡藍色的數據流順著他與護衛的連接處湧入護衛的義體,一串串代碼在護衛的神經系統里飛速蔓延。

  【數據寄生,植入中……】

  【目標:餘溫戰術護衛單元,編號07型】

  【寄生完成】

  護衛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猛然轉身,短刃橫掃,徑直劈向了身旁的同伴。

  身旁的同伴並未意識到短刃已然失去了支撐,尚且震驚於孟觀竟然受了如此輕微的傷勢中。

  第二個護衛根本來不及反應,短刃便胸口上擦出了大片大片的火花。

  護甲,安然無恙!

  第三個護衛的反應快些,在同伴轉向的同時已經後撤了半步。

  但他的腳剛落地,腳下的地面忽然一軟,結晶地面像是被人從下面掏空了一般,凹陷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他腳下一陷,重心偏移,孟觀已經欺身到了面前,右掌按在了他的後頸。

  第二顆數據種子植入。

  兩秒後,兩名護衛整整齊齊地站在孟觀身後,槍口對準了林拓與那剩下的一位護衛。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林拓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一種帶著憤怒的無奈。

  「你真是……」

  他嘆了口氣。

  「跟個蟑螂似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拓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他已然出現在了孟觀身前。

  孟觀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在對方消失的同時本能地向後仰倒。

  一道凌厲的拳風擦著他的面頰掃過,將身後的石壁轟出了一個面盆大的凹坑。

  林拓的速度太快了。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拳風帶著高頻震盪的嗡鳴,從孟觀的面前擦過。

  孟觀勉強避開了第一拳、第二拳,但第三拳卻仍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遭此重擊,孟觀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巷道壁上,砸得碎石飛濺。

  「噗——」

  鮮血從孟觀的口中噴出,濺落在了周遭的地面上。

  「孟觀!」

  王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此時強撐著站了起來,踉蹌著向這裡衝來。

  林拓沒有不補刀刀習慣。

  他欺身而上,右手已經蓄勢待發,一拳直奔孟觀的頭部。

  就在孟觀將要命喪這一拳之下之時這,林拓所站立巷道的地面忽然像波浪一樣起伏了一下。

  林拓腳下一踉蹌,第二拳擦著孟觀的腦袋打出。


  他的拳頭砸在牆壁上,整條手臂沒入牆壁半尺深。

  「該死。」

  他猛地轉頭,看向巷道深處。

  W-2站在十步外的暗紅色光暈中,赤著腳,雙手插在地面上。

  「別動。」

  少年的聲音很輕,但巷道的地面仍舊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傳出了一圈圈細微的波紋。

  林拓的身軀再度向下動了一段距離,他的腳踝以下已經被地面所吞噬了。

  「你——」

  林拓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孟觀已經動了。

  他的右手攥著那枚透明的淨土,一拳狠狠砸向了林拓。

  淨土貼近林拓胸口的瞬間,巷道里的源質能量像被點燃了一般,驟然爆發。

  暗紅色的光芒從淨土內部湧出,與巷道里的源質結晶劇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林拓義體表面的暗紅色霜花在淨土的光芒下迅速溶解、剝落,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金屬外殼。

  那些霜花溶解之後並沒有消散,而是被淨土吸收,在淨土表面形成了一層新的光膜。

  「這是什麼東西——」

  林拓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懼。

  他的義體正在快速失去對源質能量的適應能力,液壓管路開始卡頓,神經接口傳來一陣陣刺痛的反饋信號。

  孟觀趁著他的動作遲滯,右手將淨土塞進林拓的胸口裝甲縫隙里。

  「陸洋,你也不想被人從淨土裡趕出來吧!」

  孟觀躺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也不知道陸洋聽見了沒有,淨土的光芒在林拓的義體內部擴散開來。

  林拓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吼,他將手臂抽出,揚起了大片大片的塵土。

  他的身體表面的金屬在暗紅色的光暈中扭曲變形。

  「你把它——你把它塞進來了——」

  「對。」

  孟觀喘著粗氣。

  「你想要了這麼久,不讓你得到它怎麼行。」

  「進去去和陸洋對肘吧!」

  林拓跪了下去。

  他的意識正在消散,他的義體正在從內部崩解。

  他此時能明確的感知到,一股來此淨土內部的能量正在瘋狂衝擊著他的意識,另一股來自於孟觀的力量,正在飛速的摧毀他的義體。

  此時此刻,他膝蓋的液壓管路已然斷裂,小腿的金屬外殼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管線,暗紅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

  「停下……」

  林拓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讓它停下!」

  「你告訴我林擒在哪裡,我就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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