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93章 夜間來人

第93章 夜間來人

2026-10-21 13:06:42 作者: 信號不佳

  孟觀是被蘇禾踹醒的。

  確切地說,是被蘇禾用那隻穿著拖鞋的腳精準地蹬在了腰眼上,力道不大,但剛好夠讓他從睡夢中驚醒。

  「你帶的都是些什麼人?」

  蘇禾站在他面前,頭髮散著,外面披了件白大褂,臉上寫滿了「我上輩子欠了你們」的表情。

  她手裡端著杯涼透了的茶,往孟觀身後一指。

  孟觀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陸昭縮在沙發一頭,整個人捲成了個球,被子只蓋了半截,半截肚皮漏在外面。

  W-2蹲在沙發另一頭,臉埋在自己的臂彎里,和衣而眠。

  X-17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蘇禾布置的臨時床鋪上爬了下來,此刻正四仰八叉地攤在蘇禾辦公桌下面,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至於霍雨的培養艙,蘇禾把它推到了裡間角落,接上了診所的備用電源。營養液里的小姑娘倒是最省心的一個,不哭不鬧,就那麼靜靜地漂在艙體裡。

  「知道自己現在帶幾個人在這住嗎?」

  「四個。」

  孟觀瞟了一眼培養艙,「但是這種情況應該算是半個吧。」

  蘇禾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然後隨手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孟觀。

  「這是從餘溫總部里發出來的文件,王喆剛剛發過來,我就列印好了。拿著看看吧,是個好消息。」

  在孟觀接過資料略作查看之際,蘇禾動作輕柔地把X-17抱了起來,放在孟觀睡過的地方,緊接著把被子蓋在陸昭肚子上。

  最後她又緩緩將W-2從抱著腦袋睡覺的姿勢變為了平躺,W-2的睡眠極淺,但睜眼發現是蘇禾後,又放心地睡了下去。

  「我睡哪啊?」

  孟觀眼見著自己的領地被占領了,急忙問道。

  「你?」蘇禾指著地上堆著的衣服,「睡地板吧,這不是現成的床嗎?」

  「我腰疼。」

  「活該,你腰疼的時候我也腰疼,怎麼?要和我一起睡?」

  聞言,孟觀老老實實地抱著毯子坐在了地上,靠著培養艙坐下來。

  培養艙的循環泵發出細密的嗡嗡聲,微微振動著。

  他靠在艙壁上,摸出那份王喆從餘溫系統里搞到的方案,借著培養艙的微光翻了起來。

  這份方案的核心邏輯很簡單,有用的留下,沒用的離開。

  安置分為三檔:第一檔是「技能就業」,有手藝的流民可以申請餘溫旗下的工廠崗位;

  第二檔是「資源轉移」,按人數分配到第三區和第五區的指定區域,由當地執法機構配合安置;

  

  第三檔是「自願留駐」,也就是繼續待在外城,但不享受任何資源補貼。

  那些留在這裡的流民其實並未受到什麼影響,有影響的只不過是那些被遷走的人,那些人離了這裡,說不得還能過得更好了呢。

  他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林檎的簽字龍飛鳳舞,沈烈的簽名一板一眼,兩行字排在一起,看著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協議。

  可是孟觀的眉頭卻微微皺起,這份簽署好的文件中全然沒有提到具體的安置措施。

  「其實到還好。」

  孟觀把文件往旁邊一擱。

  「這種大頭的文件里其實往往不會加什麼細節的東西,應該會在後面發的細則里說明。」

  W-2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他旁邊。少年把耳朵貼在地面上,暗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孟觀。

  「怎麼醒了?」

  「我感覺不太對。」

  「外面停著的那輛貨車,」W-2說,聲音壓得極低,

  「裡面有四個人,正在罵林檎是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孟觀坐直了,壓著聲音問:「你什麼時候聽見的?」

  「剛睡醒的時候。」

  W-2用下巴指了指診所後牆的窗戶,

  「貨車裡面打電話的人情緒比較激動,一直罵個不停。」

  「你聽得懂?」


  「聽得見。」W-2糾正了一下,「懂了,但不理解他們在罵什麼。林檎不是簽了協議嗎?為什麼還要被罵?」

  孟觀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想起林檎當時一言難盡的表情,以及他言語中隱晦蘊涵著的想法。

  「他們只想要一個結果。」

  林檎交上去的替代方案,對餘溫總部來說,是一個「結果」嗎?

  外城的人沒有被清掉,源心也沒有被引爆,適格者沒有落到總部手裡,淨土大概率也會從林檎的掌控中溜走。

  看來總部的人覺得這個結果不好。

  罵他吃裡扒外,一點毛病沒有。

  可是林檎為什麼要這麼做?

  僅僅是因為他的威脅?那在他走後大可有迴轉的餘地。

  孟觀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的林檎簽名上,要說他是受什麼在自己之後的人的脅迫的話也不像。

  那簽名工整,顯然是用心寫下的,與自己離開時的字跡如出一轍。

  除非他簽這份協議的目的就是讓總部的人看見,讓總部的人急眼,來逮捕他這個罪魁禍首?

  「蘇禾。」

  蘇禾從房間裡探出半個腦袋,語氣不善:「又怎麼了?」

  「帶上陸昭和X-17,抓緊時間撤離,直接去執法者總部,找沈烈。」

  蘇禾沒有動,她看著孟觀的臉,看了兩秒:「你認真的?」

  「樓下有人在蹲守,不知道是什麼來路,保險起見你們還是先離開的好,我在這裡搞點動靜,免得他們發現後直接衝上來。」

  孟觀站起來,把文件卷好塞進懷裡,順手撿起匕首別在腰上,

  「不走的話,待會兒打起來我顧不上你們。」

  蘇禾把嘴抿了起來,她沒做什麼叮囑,只是盯著孟觀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後轉身去拎起陸昭,又把X-17撈了起來。

  「走。」

  陸昭被拽起來的時候還沒完全醒,眼睛半睜半閉地嘟囔著什麼。

  W-2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別睡了,記得保護好蘇醫生。」

  陸昭瞬間清醒了。

  三人從後門離開。

  蘇禾臨走前,扭頭看向孟觀:

  「我已經通知了王喆了,他很快能趕到。」

  孟觀點點頭,他站在診所的走廊里,聽著後門的腳步聲遠去,轉頭看向W-2。

  「你能讓門口那輛貨車的剎車系統失效嗎?」

  W-2歪著頭想了想:「可以試試。但我得離得近些。」

  「多近?」

  「三十米以內。」

  「那太近了。」

  孟觀掏出蘇禾遺留的平板,調出診所周圍的監控畫面。

  那輛貨車停在街對面拐角的巷子口,離診所正門大概二十來米,貨廂被一塊帆布蓋著,裡面亮著電子設備的光。

  「有沒有辦法隔著帆布幹這件事?」

  「你幫我。」

  W-2示意孟觀一同下樓,待到臨近診所門口後,把掌心貼在地面上。

  「你如果能讓我看到那輛車周圍的環境,我就能找到它的大致位置。」

  孟觀看了一眼遠處的監控攝像頭,把監控畫面共享給他,通過診所的無線網絡把圖像數據直接灌進W-2的腦海里。

  少年閉著眼,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三秒後他睜開眼:「找到了。」

  「找到了就動手,別急,等他們進來再動,現在動了他們直接就能發現。」

  「明白。」

  W-2鑽進裡間,蹲在牆角,手按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孟觀把門廊的燈關掉,診所里只剩培養艙的嗡鳴聲,亮著備用電源的指示燈。

  他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右手掌心亮著淡藍色的數據流光,整個人像是融進了陰影里。

  等了大約半小時,巷口貨車的車門傳來一聲輕響。

  然後是一陣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四個護衛機器人從貨廂里滑出來,落地無聲,順著人行道排成一排,朝著診所正門推進。


  它們身後跟著兩個人,步子利落,手裡端著能量步槍,謹慎地沿著牆前進。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拿機器人對付我。」

  孟觀嘴角微微上揚,他從監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四個機器人,加兩個護衛,這不純純是來送的嗎?

  機器人走到診所門前,用掃描儀掃了一遍,確認門後沒有生命信號。

  孟觀用數據入侵掐了它們的信號解讀功能,讓它們讀到的只是正常的環境參數。

  門被推開了。

  第一個機器人跨進走廊的瞬間,孟觀抬手把一顆數據種子灌進它的中樞處理器,同時把它的敵我識別協議改了個乾乾淨淨。

  剩下三個機器人反應極快,在第一個被黑的同一秒就調轉了槍口,對著診所內部掃射。能量束打在牆上,掀起大片牆皮。

  孟觀一縮頭縮進拐角,順手把第二個機器人的數據也接管了。

  兩秒後,走廊里的四個機器人開始自相殘殺。

  被黑的那兩個和沒被黑的那兩個互相開火,能量束在走廊里來回飛濺,診所中頓時警鈴大作。

  門口那兩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要撤,結果腳下一滑,腳下的磚塊竟然錯位了。

  W-2蹲在地下,用手貼著地面,竟硬生生把人行道上的磚塊給錯位了。

  孟觀從拐角衝出來,在兩個倒地傢伙的後頸上各補了一顆數據種子。

  這倆人的生物含量已經降低到了一個全新的程度,全身被置換為義體的零件占比不亞於亞當重錘,只是他們的戰力顯然沒有那麼強。

  「進去。」

  兩個護衛身體僵硬地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槍,轉身對著巷口的貨車方向果斷開火。

  副駕駛當即反應了過來,猛地將車門推開,從裡面竄出來。

  只是司機就慘了,他剛想驅動車輛,卻發現方向盤僵硬得仿佛是被焊上去的一樣,完全驅動不了分毫。

  他當即被打死在了車座上,痙攣的手指卻叩動了榴彈發射裝置,一顆榴彈當即脫手而出。

  孟觀一把拽住W-2的衣領把人往後拖,兩人滾進房間裡,榴彈在大門口炸開,氣浪翻湧間,將診所的一樓炸得一片狼藉。

  「感覺有點玩漏了。」

  W-2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蘇禾回來得罵死我。」

  孟觀咳了兩聲,從一樓的廢墟里爬起來,順手把剩下的兩台遭受重創的機器人也黑到了手裡,讓它們出去追那個跑掉的司機。

  四台機器人加兩個護衛在巷子裡追著兩個人跑,場面一度非常混亂,但在片刻的混亂後,巷子中陷入了沉寂。

  孟觀從殘破的門框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巷口。

  兩台較為完好的機器人站在貨車邊上,一左一右地像兩個門神似的站著。

  兩個活人護衛倒在地上,懷裡各自抱著一台受損嚴重的機器人,他們正被機器人勉強支撐著站立,孟觀已然摧毀了他們兩人對於四肢的控制能力。

  「搞定。」孟觀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扭頭看向W-2/

  「蘇醫生回來之後,你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不能。」W-2很乾脆地回答,「但是我覺得蘇醫生從來沒有真正地生過你的氣。」

  孟觀嘆了口氣,蹲在破掉的門廊旁邊,掏了掏口袋,摸出半根被壓扁的蛋白棒,掰成兩截,一人一截。

  「吃吧,吃完去找蘇禾她們匯合,得找到沈烈,把這一切都搞清楚。」

  W-2嚼著蛋白棒,含含糊糊地問:「那林檎呢?我們不去找他嗎?」

  孟觀抬頭看了一眼內城方向,餘溫總部的燈光還在遠處亮著。

  「林檎?他這會兒大概正坐在辦公室里剝橘子呢。這一場打下來,他要等的人已經浮出水面了。」

  「他要等誰?」

  「那些不想林檎簽字的人。」

  孟觀把蛋白棒咽下去,

  「今晚這一出,不是總部在收拾林檎,是林檎在藉機尋找機會,來同沈烈建立關係。」

  W-2歪著頭想了想:「那他為什麼不直接給沈烈打電話?」


  「因為光說其實沒什麼用。」

  孟觀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得讓沈烈的人親眼看見協議簽了之後有誰想要反對。」

  他看了一眼巷口那輛貨車。

  「行了,現在該給沈烈打個電話了,讓他來幫我們擦個屁股。」

  「順便讓他把診所的維修費也結了。」W-2補了一句。

  孟觀拍了拍少年的後腦勺,掏出通訊器,翻出沈烈的頻道,按下撥出鍵。

  「沈督察,晚上好啊。」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沈烈冰冷的聲音:「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不知道。」孟觀看了一眼遠處的兩人,「但我知道有人今晚想弄死我,你猜猜是誰?」

  又是一陣沉默。孟觀能聽見沈烈翻動紙頁的聲音。

  「說。」

  「是總部醫療處的人。」

  孟觀靠在門框上,看著巷口被機器人押著的兩個活口,

  「抓了兩個活的,還有四台機器人,您看什麼時候派人來接收一下?」

  沈烈沒接他的話:「林檎知不知道?」

  「林總啊……」

  孟觀拖了個長音,「他應該知道。他今晚估計一直待在辦公室里剝橘子呢。」

  沈烈沉默了兩秒,把電話掛了。

  孟觀看著通訊器上的通話結束界面,嘖了一聲:

  「這人真沒禮貌。」

  W-2從旁邊湊過來,嘴裡還嚼著蛋白棒,含糊不清地問:「他掛了?」

  「掛了。」

  「那他還來嗎?」

  孟觀把通訊器揣進兜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還算完好的牆磚,試圖將牆磚放回去。

  「他會來的,起碼是會派人來這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內城方向的燈火,又看了一眼巷口,兩個活口正被機器人扛著來回運動,兩人的臉上此刻都寫滿了茫然與絕望。

  「行了。」

  孟觀把牆磚扔到一邊,

  「收拾一下,把值錢的東西都搬到裡面去。待會兒沈烈來了,總得給他騰個坐的地方。」

  W-2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這診所的維修費誰出?」

  「沈烈出。」

  「萬一他不肯呢?」

  「那就讓霍瞎子出。」

  「反正霍雨已經找回來了,他欠我人情。」

  W-2想了想,點點頭,開始在地上尋找值錢的東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