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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初入審訊室

2026-08-31 22:30:37 作者: 管殺不管填

  信使停頓了一下,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張對摺的硬紙,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份正式簽發的特殊任命書,上面印著政治科的徽章,以及政治科警監馮·克萊斯特親筆簽下的名字,有效期標註為一個月。

  「任命書已經辦好了,你明天就可以開始。到了之後去三樓找馮·克萊斯特警監報到,他會安排具體的事項。」

  瓦爾特拿起那份任命書看了看,沒有立刻收起來。「我的公開身份是外聘醫師,為政治科關押的犯人看病?」

  男人左右掃視一眼,低聲回應道:「這只是掩護,除了外交部關心的那幾個法國間諜外,你什麼都不用做,什麼也不該做。給你安排這個位置,不是要你去查什麼,只是讓你能夠正常出入那棟樓。至於到了裡面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你心裡有數就行。」

  瓦爾特把任命書收進外套內袋,點了點頭。

  來人迅速站起身來,在他經過瓦爾特桌邊時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科勒博士,你在那棟房間裡的任務,未來有,且只有馮·埃伯施泰因伯爵和克萊斯特警監知道。其他的,你一律不用理會。」

  說完,信使推門走了出去。

  ……

  從上午到下午,法醫辦公室那邊,暫時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關注的突發案件,瓦爾特也樂得逍遙自在。他先是翻了幾頁報紙,又把前一天的報告歸檔,等到首席法醫上班之後,他便起身離開,與霍夫曼警長打了個招呼,拎起醫生包,提前下班。

  走出紅堡大門,瓦爾特沿街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鐘,拐進克斯滕街的那棟灰磚樓,「柏林警察局政治科」。

  他在門口站了幾秒,向門口警衛亮出了通行證,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里,政治科接待處的格局和普通的政府機構差不多:一張長櫃檯,後面坐著兩個穿灰色制服的職員,牆上掛著一座掛鍾,指針指向下午3點06分的位置上。

  瓦爾特再度出具了通行證,櫃檯後面的辦事員拿過去看了一眼,沒有多問,遞給瓦爾特一隻硬質文件夾,裡面夾著一份表格,封面上印著「臨聘人員登記表」一行字。

  「馮·克萊斯特警監之前已留下話,請您直接前往醫務室,到崗工作即可!」這名辦事員說了一句。

  然後,瓦爾特被領著經過一道鐵柵欄門,沿著走廊一直走到盡頭,拐彎,下了台階,進入地下室。樓道里的燈,都是那種頗為奢侈的100瓦大功率白熾燈,把樓梯間照得如同白晝。

  說白熾燈奢侈,倒不是價格很貴(也不便宜),是因為燈泡的壽命不長。由於如今的燈芯材料主要為碳化竹絲,當下只能維繫一兩個月的時間。即便是費勁的給燈泡抽了真空,使用時長也不會超過三個月。

  地下室走廊兩邊的門都關著,門口沒有編號,只嵌著小小的觀察窗,玻璃很厚,從外面看進去影影綽綽,什麼也看不清。

  隨後,瓦爾特被引領進了地下一層的專用門診室內。房間不大,擺著一張金屬支架的桌子、一把椅子、一隻洗手池和一個小藥櫃。洗手池的水龍頭開始生鏽了,金屬表面留著一圈圈乾涸的水漬印。牆角放著一隻灰色的鐵皮櫃,櫃門半開著,可以看到裡面擺著幾卷繃帶、幾盒藥品、幾隻空玻璃瓶,還有一瓶碘酒……

  整個診室沒有窗戶,只有頭頂的一盞大功率的白熾燈,燈光點亮了整個房間。

  很快,瓦爾特就知道了,這棟樓的地下部分不止一層。他所在的那間診室是最淺的一層,再往下還有一層。那裡沒有診室,只有一排鐵門緊閉的隔間和一條更窄的走廊。

  此刻,他沒有被允許進入那一層,但他偶爾站在樓梯口時,能感覺到冷風從下方湧上來,帶著一股潮濕的、混著鐵鏽和漂白粉的氣味,隱約還傳來一兩句時有時無的哀嚎聲。毫無疑問,這個地下二層就是審訊室。

  瓦爾特站在診室里,把醫生包擱在桌面上,打開,取出聽診器和體溫計,然後坐下來等。門外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很輕,顯然發現醫務室開了門,特意放慢了步伐,在經過門縫時,影子在外面看了一下,又快速的移走了。

  與他之前去過的所有警察局相比,這裡的氣氛讓人感到格外不一樣。那些地方雖然各有各的腐敗和拖延,但至少還是守紀律,尊法律的國家機器。

  而這棟大樓所代表的勢力,有它自己的獨特運轉方式,根本不受外面那些法律規章,以及社會道德的約束。

  在醫務室裡面干坐了半個小時,瓦爾特有些後悔沒有帶一本書籍,或是報紙什麼的。正當他想著去一樓大廳借閱今天的報紙打發時間,但下一刻,外面來人了。


  有人敲了敲診室那半開的門,沒有推門進來,只在門外說了一句:「醫生,下面有個人,需要您看一下。」

  瓦爾特拎起醫生包,跟在那人身後走過樓梯間,下了一層。空氣驟然涼了一截,白熾燈的光線也似乎更冷了一些。

  走廊兩側各有一排鐵門,門板很厚,靠近頂端的部分開了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鐵柵欄從內側焊死了。走廊盡頭那間房間的門是開著的,裡面有說話聲,粗重而短促,夾雜著幾聲悶響。

  瓦爾特走進去,看到房間正中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人。或者說,那姿勢看起來像是在地上蜷著。他的襯衫被撕開了大半,左邊的肩胛骨和背部露在外面,皮膚上一片一片的紅紫色淤痕,有些已經腫了起來,有些呈暗褐色,邊緣不規則,顯然是被鈍器反覆抽打過。

  旁邊站著兩個穿便服的秘密警察,其中一個手裡捏著一隻捲起來的皮帶,拿皮帶的那隻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個則站在牆角,正低著頭點菸,火柴划過砂紙的時候發出短暫的一聲響,然後火光亮了一下,又滅了。

  

  似乎是不太願意看到醫生到來,那個拿皮帶的魁梧漢子,對著地上的犯人,狠狠的踢一腳,犯人簡單低哼了一聲,身體沒有動。

  見狀,瓦爾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說:「你們最好先停一停,再打下去,估計就要出人命了!」

  拿皮帶的秘密警察瞪了多管閒事的醫生一眼,但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同伴,後者微微搖了搖頭。

  畢竟,秘密警察們需要的是犯人嘴裡的情報,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無法開口的屍體。至少是對方交代完所有口供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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