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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調教政治警察(續)

2026-08-31 22:30:49 作者: 管殺不管填

  瓦爾特走回診桌旁坐下,這才慢悠悠的開了口,繼而打破室內的沉寂。

  「剛才給犯人縫肩膀時,他疼得發抖,左手卻死死攥著內襯口袋的位置。人疼到極點不會演戲,口袋裡的東西對他一定很重要。他腳上的泥是不久前踩的,磚廠那邊的紅土遇水變黏,幹了以後極難脫落。還有手腕上的燙傷,形狀雖不完整,邊緣卻十分整齊,那是烙鐵刻意燙出來的,絕非意外,也許是某個團體內部成員的一類標識。」

  診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秒針在一下、一下的走著。

  瓦爾特望了費舍爾一眼,繼續說道:「至於我提及克羅伊茨貝格,縫褲腿用的灰色棉線,只有運河區那幾家鋪子才賣。縫口不整齊,說明縫的人不常做針線活,大概是在附近隨手拿的線。這暗示他住的地方旁邊就有裁縫鋪或雜貨店,而克羅伊茨貝格區那條街上,正好挨著運河有幾家這樣的鋪子。」

  很快,在這位秘密警察的腦海中,迅速梳理醫生這一番分析的邏輯鏈條。

  首先是犯人的職業,瓦爾特判斷犯人是鐘錶匠或修表工,依據有四:

  指甲縫裡嵌著黃銅或齒輪合金的碎屑,並非普通鐵鏽;右手食指與中指的繭,是習慣於用鑷子和螺絲刀磨出來的;再加上他身上,那股輕質機油味;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虎口老繭位置很特殊,是長期用指尖發力,壓住細小零件留下的,這屬於鐘錶匠獨有的握姿。

  那些負責逮捕與審訊的秘密警察,自然是知曉這名犯人的真實職業,然而初來乍到的醫生,既沒有詢問一句,也沒有看過任何資料,僅憑著微不足道的細節,就能精準推斷對方的職業背景,確實令人驚嘆。

  其次是那枚特殊的銅紐扣,它毫無疑問屬於東區紡織廠工人的制服,縫在左內襯口袋上,是後來加上去的。紐扣磨損嚴重,說明被犯人隨身攜帶了很久,而且還是經常觸摸。它或許就是某個非法組織內部,快速辨識成員的證件,類似警察的警徽。

  由此,合理的推斷便浮出水面:這枚紐扣不是犯人自己的,而是某個對他至關重要的人留下的。紐扣被磨得發亮,說明他不僅隨身帶,還經常在緊張或思考時下意識地摩挲它。

  再結合手腕上的「K」字烙印,放在之前,那是老派行會裡師傅給學徒打的出師印,瓦爾特推測此人可能是他的親人朋友,或是對他影響極深的人。進而可以推斷,犯人的幫手當中,很可能有紡織廠的工友。

  「紡織工人」這一判斷,實際上是對犯人社交圈子的圈定。

  事實上,瓦爾特已向面前的秘密警察行動組主管,指明了其他幫凶的藏身地點:就在在克羅伊茨貝格區(東區)的紡織廠附近,或是工友聚居的區域,且附近有售賣灰色棉線的裁縫鋪或雜貨鋪。

  ……

  費舍爾警督沒有說話,慢慢站了起來。那根自始至終都沒能沒點的煙,又被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來,在手裡捏了捏,最終還是沒有點燃,放回了口袋。

  

  「多謝了!」秘密警察也沒再多問一句,轉身離開了醫務所,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坐在桌前,把「運河區裁縫鋪」、「銅紐扣」、「東區紡織廠工人」等幾個關鍵詞,逐一寫在紙條上,折了兩折塞進口袋。

  出門的時候,費舍爾在走廊上碰見一個剛交班的老部下,他把此人拉到一旁,話遞過去,讓對方去東區那片轉轉,問問當地的情報線人有沒有發現符合這些特徵的人與團伙。

  交代完畢後,本想直接回家的費舍爾警督在走到大廳時,又鬼使神差的重新折返,打開了自己的辦公室。

  凌晨兩點左右,密探來到警督的辦公室,那是他的線人捎回來一個重要情報:東區紡織廠後面那片工人宿舍,第三排盡頭那間屋,裡面燈還在亮著,窗台上晾著一件同樣縫了灰線的褲子,而且……

  費舍爾當機立斷,連夜調了行動隊的人,十二個人,分三組,從巷子兩頭包過去。破門之前門縫裡漏出一線光,裡面有人說話,聽不清在說什麼。

  費舍爾抬手示意,兩個隊員抬著破門錘撞了一下,門框上的木頭裂了,第二下門板往裡倒進去。裡面的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往窗戶跑,被守在窗外的人堵了回來。

  整個抓捕過程不過兩三分鐘,全部4個人按在地板上,手都銬上了。帶回政治科的時候,天已蒙蒙亮。簡單審訊後得知,上述4人都是東區那家紡織廠的工人,平時在車間裡上班,這兩天才湊到一起。

  跟鐘錶匠犯人關係最近的是他的表兄,比他大兩歲,在紡織廠工作,領班級的,廠里的排班表和出勤記錄他都能拿到手。審訊的時候此人硬氣的狠,一句話都不說,倒是其他3人紛紛扛不住,斷斷續續吐出些東西來。


  這個組織內部層級分明,策劃、偵查、後勤互不統屬,平時嚴禁集會,全靠人力傳信。然而「鐘錶匠」的突然被捕,立刻打破了平衡。為了等一個結果,其他人被迫壓下恐慌,聚在一起,還將撤離柏林的行動推遲了24小時。

  藉助犯人們的口供,那場刺殺秘密警察的伏擊中,參與人數實為六人。四人被俘,一人是審訊室里的「鐘錶匠」,而剩下的最後一人,那個全程蒙面的傢伙,才是最大的謎團。沒人見過他的真容,也沒人查清過他的來歷……

  費舍爾把審訊記錄翻了一遍,其中一頁上那行字,看了幾秒鐘:「除一人是鐘錶匠,4名暴徒都在一家紡織廠上班,同屬一個組織。此外,還有一個誰也不知來歷的神秘人?」

  然後,他合上本子,站起來,信步走到窗邊。

  窗外,天色已大亮,街對面的麵包房照常開了門,熱氣從門縫裡冒出來。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鋼筆在案件報告的第一頁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據一干嫌疑人供述,另有上層聯絡人(組織者?)一名,身份需待查。」

  他把報告放下,把鋼筆帽扣回去,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決定自己先眯一小會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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