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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初遇伯莎·克虜伯

2026-08-31 22:48:12 作者: 管殺不管填

  正面上看,女人的年紀不大,臉頰還有一點沒褪盡的圓潤,但臉色白得不太正常,嘴唇也幹得起了皮,感覺是她接連幾天都怎麼沒睡好覺。

  年輕女人的腳步很輕,她來到右側一座小祭壇前,在一根燭台旁邊跪了下來。只是當她跪下的時候,動作有些費力,一隻手撐著膝蓋才穩住自己的重心,另一隻手在胸前簡單的畫了一個十字。

  很快,她用埃森-魯爾一帶的德國口音進行著祈禱,雖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教堂里顯得太安靜了,雖然隔過好幾排座位,但女人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傳進不遠處,瓦爾特的耳朵里。

  「……我的父親,請您保佑伯莎,保佑我們的家族!」忽然,女人在此停了一會兒,聲音變得更低了,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的,今天陛下就在城市宮,當著我與母親的面,提出了聯姻要求。但我的內心,並不想,想嫁給那個,比我大了整整十六歲的老男人……」

  「該死,今天怎麼這麼倒霉,左右不過打了個瞌睡!」此刻的瓦爾特,已經嚇得一動不動。

  那是他在無意中,偷聽到頂級財閥與德意志皇帝之間的秘密。毋庸置疑,那名祈禱的年輕女子就是克虜伯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伯莎·克虜伯。

  埃森的克虜伯,那是整個德意志帝國的軍火支柱。毫不誇張的說,這個姓氏在普魯士的報紙上出現的頻率,僅次於皇帝威廉二世。

  兩年前,克虜伯的家主,里德里希·阿爾弗雷德·克虜伯因自己的一樁醜聞,遭遇左翼社民黨的《前進報》持續曝光,最終在無盡的羞憤中選擇自殺,留下16歲的獨生女兒伯莎·克虜伯來繼承龐大的產業。

  儘管伯莎繼承了父親的全部財產,但這只是法律與名義上的。

  此時的德國主流社會依然固執的認為,一個龐大的、與軍工命脈緊密相連的商業帝國,根本不適合交給一為年輕女性來掌控。

  即便是伯莎的親生母親兼臨時監護人,瑪格麗特·克虜伯也持有相同的觀念,「偉大的克虜伯家族,需要一個優秀的男性領袖來領導。」

  鑑於克虜伯集團是德意志帝國最重要的軍火供應商,德皇威廉二世自然絕不允許這個「戰爭機器」的控制權旁落,或是出現任何不穩定因素。因此,及早為伯莎安排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成為德意志帝國一件「頭等大事」。

  

  一小時前,就在柏林的城市宮裡,德皇威廉二世接見了伯莎,還有她的母親瑪格麗特。期間,德意志皇帝將霍恩索倫家族的旁系,34歲的外交官古斯塔夫·馮·波倫-哈爾巴赫,當眾介紹給了18歲的伯莎·克虜伯。

  皇帝的用意相當的明顯,他希望古斯塔夫以類似「入贅」的方式,進入克虜伯家族,從而名正言順地接管這個龐大帝國的實際管理權。對此,母親瑪格麗特沒有任何反對意見,只是要求古斯塔夫必須改姓為「克虜伯」……

  毫無疑問,瓦爾特剛剛在無意見偷聽的消息,屬於帝國皇室和頂級豪門之間的絕密。作為一名「體制內」的小角色,根本犯不著往這種旋渦里卷。

  於是,瓦爾特悄悄的將身體蜷縮一團,隱藏在長椅之下,努力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否則,這位少尉軍醫官明天就將乘坐一艘遠洋輪船,前往德屬非洲殖民地。

  等了一會兒,聽到伯莎的祈禱聲低下去,似乎不打算再說什麼了。瓦爾特知道自己必須採取行動了,隨即連滾帶爬的要逃出教堂。

  出門沒兩步,瓦爾特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倒在了地板上,他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過頭,瓦爾特看見那根燭台旁邊的地面上,伯莎已經離開了跪墊,整個身子歪倒在石板地上,此時的她閉著眼睛,面色蒼白。

  猶豫了片刻,身為醫生的瓦爾特還是折返回來,他快步走到伯莎面前,蹲下身。她的呼吸還在,但淺而快,脈搏摸上去細弱。

  醫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沒有反應。額頭不燙,反而偏涼,兩側顳動脈的搏動不規則,很弱,明顯是供血出現了問題。

  就在這時教堂正廳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年長的女人和一個穿深灰外套的中年男人從側門跑進來,遠遠看見地上的人便喊出了聲。

  女人手裡拿著一個手袋,男人則直奔過來,俯身看向伯莎,滿臉焦急,從裝束上看,他們應該是伯莎的隨行僕役兼保安。

  很快,中年男人已摸到腰間的手槍,警惕的望著瓦爾特,後者也很是乖巧的退到一旁。至於那個女人已經在教堂里大喊大叫起來,「來人啊,這裡有沒有醫生啊!」


  女人的尖叫聲立刻引來了五六個人,其中就有老牧師,當穆勒看到地上的女子時,臉色頓時大變。

  老牧師直起身來,在幾步之外的人群中掃了一圈,最終看到了被手槍逼到一旁的瓦爾特。他先是愣了一下,趕緊快步走過來。

  老牧師對著掏出手槍的男子解釋說:「別緊張,這位是夏洛特醫院的科勒醫生,他是來幫忙的!」

  聽到老牧師的擔保,持槍保安這才點了點頭,同意醫生上前施救。

  瓦爾特也沒有推辭,他剛才就已基本判定暈倒的伯莎,並沒有什麼生命危險。

  但此時,他決定再檢查一遍,於是半跪著,重新翻了一下伯莎的眼瞼。黏膜蒼白得幾乎透明,甲床也毫無血色,指甲邊緣脆薄,有幾處已經斷裂到了根底。

  他問向那個高聲尖叫的女僕:「她平時吃什麼?」

  女僕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醫生會問這個問題。隨後想了想,說道:「主要是白麵包和土豆,伯莎小姐的胃口一直不太好,也很少吃肉……」

  「蔬菜呢?」

  「有的,但是吃得少。大小姐不太喜歡青菜。」

  瓦爾特點了點頭,又問:「她最近是不是常常頭暈,站久了眼前發黑?而且生理期也是在這兩天來了?」

  女人急忙點頭說:「是!生理期是前天開始的,在酒店裡就暈過一次,但沒有像現在這麼厲害。」

  瓦爾特把伯莎的手腕鬆開,摸了摸頸側的血管,又翻開衣領看了一眼鎖骨上方的皮膚。再結合她年齡和症狀,最終可以確定是缺鐵性貧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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