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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2026-08-31 22:48:38 作者: 管殺不管填

  當安娜離開房間時,瓦爾特依然呆坐在椅子上,他壓根就不想起身送客,僅是看了對方背影一眼。依照科勒醫生當時那種無以復加的糟糕心情,或許有了從背後偷襲,幹掉對方的可能性。

  當然,瓦爾特的這種狠話、氣話,或是小心思,壓根就沒有什麼用。

  因為整個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安娜的主人,克虜伯帝國的唯一繼承人,對科勒醫生恩將仇報的病人,伯莎·克虜伯。

  不得不說,瓦爾特已經非常後悔了,那天的他就不應該回頭看一眼,不應該去救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不應該……現在好了,一時的衝動,就惹出了眼下的大亂子。

  一刻鐘之前,伯莎已借女僕之嘴,明確的告訴瓦爾特·科勒,讓他在近期務必想出一個辦法,好讓城市宮的德皇威廉二世收回成命,最終取消伯莎·克虜伯,與34歲的外交官,古斯塔夫·馮·波倫-哈爾巴赫的婚事。

  如無不然,伯莎就會「上告到天庭」,親自向她可以稱之為叔叔的德意志皇帝哭訴,指控瓦爾特那天在聖瑪利亞大教堂里,借行醫之便,竊取了父親生前留給自己的名貴鑽石胸針……

  瓦爾特聽到這一無禮要求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認為對方在開玩笑,德意志頂級豪門的天之驕女,居然用這類極其荒唐的方式,去脅迫自己就範。哪怕他冥思苦想七天七夜,也不可能想出這一個荒誕不羈的故事。

  等到女僕安娜居然將一張寫有3萬帝國馬克的遠期支票,放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一貫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的科勒醫生,終於慌了神。那是阿珍,哦不,是伯莎居然來真的了!

  這張銀行本票此刻就放在桌面上,瓦爾特反覆確定了無數遍:金額一欄中,3的後面跟了4個0,是的,沒看錯,是3萬帝國馬克。出票行依舊是首屈一指的德意志商業銀行,簽名欄蓋著克虜伯家族的私章,紙面上還泛著銀行本票特有的水印紋路。

  如果能拋開那種地獄級的任務不談,眼下的3萬帝國馬克,會讓瓦爾特欣喜如狂。

  毫無疑問,在1904年的柏林,3萬帝國馬克是一筆極其龐大的巨款。此時的德意志正處於威廉二世時期的國力巔峰,不僅經濟繁榮,而且還繼續實行金本位制。所以,當下的帝國馬克,也稱之為「黃金馬克」。

  此時,德國工業、貿易和交通運輸業員工的平均年收入,大約在 784到 849馬克之間。這意味著在柏林,3萬馬克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約 35到 38年的全部工資總和。

  即便是從物價上漲和通貨膨脹的角度來折算,哪怕經過一百多年的貨幣貶值,1904年的3萬馬克的實際購買力,依然大約相當於21世紀今天的60萬歐元。通俗的說,就是一個普通德國人20年左右的全部收入。

  另一方面,這張所謂的現金支票並不能立刻兌現,必須要等到一個月之後,也就是1904年的4月14日。

  至於兌現的另一個前提,必須是他成功完成了伯莎·克虜伯小姐的任務。

  現在的瓦爾特有一種踩進坑裡,欲哭無淚的感覺,自從聖瑪利亞大教堂救人開始,每一步都像是被賊老天算計好的。自己在教堂里醫治了伯莎只是偶然,但伯莎卻不願意讓任何事情停留在偶然。

  沒錯,是瓦爾特有些看走了眼。昔日,那個在小祭壇前,低聲祈禱的柔弱女孩,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無依無靠。

  後知後覺的他,不禁想到一句後世流傳的至理名言:最好的獵人,總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當你不輕易時,就誤入了她的圈套。

  作為克虜伯帝國唯一繼承人,她手裡握著的財富和權勢,比起大部分德國人想像的都要多得多:數不清的金錢,龐大到恐怖的家業,無與倫比的關係網,還有那種在頂級豪門家族內部長大,從小養成看人下菜、扮豬吃虎的精明。

  事實上,擺在自己眼前的這三萬帝國馬克的遠期支票,不是用來哀求瓦爾特幫忙,而是伯莎在通知他,支票是酬勞,也是催命符。

  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只是讓德皇食言而肥,最終取消克虜伯家族與霍恩索倫家族聯姻的可能性,還不如考慮讓麻薯拎兩提牛奶,前往白宮,說服阿美莉卡的大統領,搞好世界和平;或是現在就收拾細軟,準備逃跑,隱居到某個德屬殖民地。

  似乎是預感到瓦爾特的顧慮,伯莎讓安娜在最後一刻,降低了上述任務的難度要求,就是拿出適合的理由,延遲克虜伯家族與霍恩索倫家族的聯姻,至少兩年以上。

  儘管降低了任務難度,在瓦爾特看來想要達成,依然是SSSS級別的。


  之前,瓦爾特還對著甘納特開玩笑,說萬一有一天,自己在柏林混不下去了,就去買一張船票,趕往德國殖民地。在非洲或者太平洋那邊,找個風景不錯、土地肥沃的熱帶小島,種椰子、種橡膠、種咖啡……

  現如今,瓦爾特非常清楚,一旦自己拒絕了伯莎的要求,以克虜伯家族的實力,別說去殖民地種椰子,他能不能活著離開柏林,坐上遠洋輪船都是個大問題。

  且不說,伯莎那種不講道理的蠻橫做法,單單以克虜伯家族的雄厚財力和豐富人脈,很容易就能發現自己的致命弱點: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一個悲天憫人的君子,卻在政治科審訊室里,進行過卑劣行徑。

  沒錯,只要伯莎把瓦爾特教導政治警察的殘酷審訊方式,暗地裡捅給正義感爆棚的那些左翼報社。那麼,他從紅堡到克斯滕街,曾經無數次走過的路,都會被人清掃出來,重查一遍。

  一名醫生積極摻和政治科的殘暴審訊,這種醜聞一旦公之於眾,警察局法醫處的職位就沒了,政治科的庇護也沒了,去監獄服刑的步驟也可以省了。那些隱藏在暗地裡的仇家會伺機下手,打包裝盒,或許連盒子都不用了……

  整整兩個小時,瓦爾特獨自待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反覆思考。期間,他還找到了老房東,從韋伯的庫存里拿了一包香菸。

  即將抽完最後一根煙的時候,反覆思量,權衡利弊的瓦爾特,最終拿定了主意。他將桌面的那張遠期支票揣進懷裡,低吼一聲:「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給自己打完氣,他把半截菸頭扔到地板上,踩滅了,推門出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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