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初,整個德意志帝國人口約6千多萬,與此同時,德國的死敵法國也不過3900萬人口。即便是和平時代,德意志帝國的軍隊也保持在50萬人左右。如果算上瓦爾特在內的預備役人員,輕輕鬆鬆就能上百萬。
……
「5千包,備料要多久?」瓦爾特問。
「紗布和繃帶我現有的存貨能撐800包,碘酒棉球和止血粉需要從供應商那裡調,最快一周到貨。帆布袋要找裁縫趕工,500個起做,三天能交。如果5千包分批交貨,第一批五百包可以在7天之內發出去。費利克斯回來後可以負責跟供應商對接,我在家盯著縫紉與包裝。這樣一來,效率會大大提升,我估計滿打滿算,五到六周的時間也就差不多了。」
老盧策一邊說著,再度摘下眼鏡,用鹿茸布擦拭了一下,又戴了回去。
瓦爾特想了想:「可以,必須先做好樣品,送給第二和第六分局,讓他們先試用,最好是幾個巡警試試,反饋試用結果,回來再調整。比如止血粉的量夠不夠,剪刀的尺寸合不合適,布包掛腰帶上會不會礙事。這些問題讓用的人說了算,咱們坐屋裡想沒用。
另外,紅堡A科的甘納特警官也需要多塞幾包,他的父親奧古斯特·甘納特,是柏林普勒岑湖監獄的典獄長,其叔父也在普魯士內政部里任職。哦,對了。每次與甘納特見面的時候,記得要帶上一盒法式甜點。」
老盧策點點頭,拿筆把「甘納特」、「樣品」和「甜點」三個字圈了起來。「那我明天就讓裁縫打樣,先定做小批試試看。還有,我們藥店隔壁的蛋糕店質量就不錯。對了,你什麼時候走?公司的馬車可以送你去。」
「不必了,你們還是忙生意吧,我已經預定了周六一早的馬車。」
「嗯,那還有時間,周六之前你再來一趟,我會讓裁縫把樣包送到工廠,咱們當面裝好,你也可以帶走兩包,或許在軍校里也用得上。」
老盧策的確是老生意人了,居然提前想到讓面前的軍醫官在軍校裡面,推廣這種應急醫藥包。對於這種股東的分內之事,瓦爾特自然欣然接受了。
「哦,還有一點,如果意見反饋不錯,生產第二批中拿出200包,送到政治科,那邊會有會計負責結算。嗯,好處費和警局那邊一樣。」
老盧策把這條記在了專用筆記本的空白處,說道:「行,按照你說的去做。」
談完了事情,從盧策家出來已經過了九點,街上的店鋪大部分關了門,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瓦爾特沿著人行道走回去,腦子裡盤算著樣品包里的每樣東西,尺寸、重量、成本,還要考慮布包上的系帶是縫死,還是打活結。
這個「小項目」要是最終在柏林警隊中落地,博士工廠那邊至少小半年的訂單就有了保障。當然,更加關鍵的,是那六十萬的德國現役軍人。
到家後,瓦爾特他把行李箱攤在床上。兩件襯衣,三條內褲,兩雙襪子,一套換洗的外衣,另外把冬季制服疊好放進了箱子底層,雖然眼下已經三月中旬,但軍校那邊早晚還是涼,備著總沒錯。
軍校醫務室應該有全套器械,但瓦爾特還是把自己的醫生包帶上了。那隻皮質包用了五六年了,儘管邊角磨得發白,依然捨不得換新。打開查看,裡面有聽診器、血壓計、壓舌板和幾隻常用藥瓶,還有一隻小型醫用藥盒。
藥盒裡塞了幾支備用注射器、一卷紗布、兩隻小鑷子、一小瓶碘酒和一盒止血鉗,盒蓋扣帶鬆了半截,用力擰了一下,勉強鎖住了。
周四的下午,瓦爾特去了一趟北郊的工廠,此刻裁縫已經把樣品布包送來了,兩隻帆布袋,軍綠色,比巴掌大一圈,正面縫了一條橫向系帶,配兩個金屬扣,可以掛在腰帶上。老盧策把繃帶、止血帶、碘酒棉球和止血粉按清單裝了進去,口收緊,扎了兩道。
瓦爾特拿起一包掂了掂重量,不重,大約三四百克,掛在腰上不墜。他打開摸了摸紗布,厚薄適中,剪刀是鈍頭的,不會扎破口袋。
他點頭說:「很好,就是這樣了,我先把這兩包帶走。」
老盧策在出貨單上簽了字,把另一批收進柜子里備著。
瓦爾特把樣包放回桌上,又拿起來捏了捏縫合線。老盧策把出貨單收進抽屜,倒了杯水遞給他。
瓦爾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他忽然停住,嘴裡還嘀咕了一句,說:「嗯,我們好像還缺一點東西,對的,這個很重要的。」
老盧策抬頭,不解的看著他。
瓦爾特把杯子擱在桌上,提醒道:「止血包紮的有了,消毒的也有了,但如果傷口感染怎麼辦?警員在街上挨一刀,當場處理完了,回去第二天發燒,傷口化膿,還得跑醫院。這個急救包只解決了一半問題。」
老盧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說:「你說得對,你打算加什麼藥物?」
「是一種可以有效抑制細菌生長的藥物……嗯,怎麼說了,叫做磺胺類的抗生素,口服幾片,平時就密封在小紙袋裡。是的,柏林醫學院有人在研製出這類新藥,據說對鏈球菌和葡萄球菌效果明確。沒錯,它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百浪多息。」
老盧策想了半天后,忍不住問道:「百浪多息?這藥我怎麼沒有聽說過,至少柏林藥房這邊還沒怎麼見到成品,而且我也沒看到哪個醫生的處方單里開過這種抗生素。好吧,你打算從哪兒弄?」
瓦爾特略顯尷尬的呵呵一笑,說道:「放心,我會找人去做。而且還要搶在拜耳公司拿出成品之前,率先研製並註冊百浪多息。」
老盧策看了他一眼:「哦,你找誰做?」
「當然是我的老師,醫學院病理學副教授,阿爾布雷希特·門策爾。他那邊有個實驗室,做化學合成和微生物培養的底子都有。我明天去找他談。」
「他會接?」
「我之前和教授提及過這類方案,他也表達了濃厚的興趣。關鍵是驗證抗菌活性和制定標準流程,這些事情,他的團隊和他的實驗室才能做。不僅如此,這也有利於未來大規模工業化生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