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教主您上次答應的聖教官制調整，一直沒有落實。」
「您走後，許多您親自掌控的事務該如何決斷，縮增人員編制、調配各堂資金...吾等不敢擅專。」
「有什麼不敢的，你們七個投票的決定代表了元老會的意志，是除了教主令以外的最高指令。」
「教主...」宋寒江還想要說些什麼。
齊澤卻理都不理，直接跳進去，命令守崖弟子放下繩索。
...
常山的一處茶樓，說書人一撫摺扇，聲情並茂。
「卻說那飛仙谷中，日月神教教主抬一下腳，便升起幾朵祥雲，招一下手，就有幾人殪在地上。」
「又掏出一軟鞭，打在...」
「說書的你莫誆我等，此處茶樓多為常山人，哪能不知道李家溝，扯甚麼飛仙谷。」
說書人還未說完，便有好事者起鬨道。
這種情形可見得太多，他搖搖頭，倒也不惱，只將摺扇猛地一開，笑著解釋道：「這位客官，你莫急。」
「以前這飛仙谷自然叫李家溝，自這武林大戰之後，日月神教教主在此顯神仙之法，御風策雷，從此周遭之人就改叫飛仙谷。」
「原來是這麼個由頭。」那人恍然大悟。
「你趕緊一邊去。」還未等他說完，便被那些不耐煩的看客一肘擠到後面去，那些人可對這個沒什麼興趣，只盼著說書人趕緊往下講。
「說書的，別理這廝，繼續講，莫要停。」
「對啊，繼續講啊。」
「講好了，爺爺給你多些賞錢。」
「...」
叮叮噹噹，許多銅板掉落在說書人面前，催著他往下講。
旁邊的小童挨個撿起，向那些扔錢的看客一一鞠躬。
說書人來了勁，將醒木一拍，
「承各位爺們厚意，老朽定會把這武林大戰說出花來，不負厚資，先作個揖致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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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清嗓子，發動全力。
「有詩曰，黑木崖外谷門開，石戟雲旗萬里來。一刃橫攔各道陣，風生飛仙動九垓。」
「教主頭戴烏金將巾，巾前嵌一塊玄鐵日輪，一塊墨玉月牙，綴兩片鐵葉，風裡錚錚作響。」
「再觀容貌，面如鐵鑄，眉峰如削斜飛入鬢，目似寒星含電，鼻若懸膽，口似弓弦，兩片厚唇如鐵線繃成，頜下三綹短髯，修剪齊整。」
「端的是一俊朗...」
話未畢，眾人屏息凝神，只待說書人引其入當日教主大發神威之景，代入其中，痛快一場。
樓上忽傳一聲略顯尷尬的咳嗽，在這全場的寂靜中格外刺耳，一下便將所有人目光吸去。
卻見似有人頭攢動，轉眼隱沒在後，尋不真切這擾興之人位置，看客們只好作罷，繼續期待地看著說書人。
說書人注意到了這個變故，停了一停，等上小會，滿座看客將注意力轉回到他身上後，這才開口：「谷前少林方證、武當沖虛、五嶽...」
卻聽得一聲悶響，似有什麼重物砸在他面前，頓時被嚇得向後一跳。
定睛一看，說書人這才發現這是一大錠銀子。
元寶模樣，至少得有個五十兩。
循著軌跡看去，這錠銀子是二樓的貴客拋下的。
說書人一時間分不清拋銀子的侍衛打扮之人是哪位貴人的隨從，心中正想著如何道謝，只聽得那侍衛輕飄飄地拋下一句話：「我家主人說了，講得很好，有賞。」
「列位看官，老朽正要講神教教主發神威，忽見那位爺差人捧來一錠五十兩整銀，馬蹄沉、寶光潤。」
「這寶光先不照別處，單照那位爺的財路。」
「願那位爺財似黑木崖不倒，武似飛仙谷長風。」
說書人深深一揖，醒木一拍。
「老朽無以為報，只將書講好，博得看官一樂，還上幾分恩情！」
「卻說前排少林三十六執杖僧催動棍陣，武當十六名劍士...」
「教主一掌向前凌空推出...」
「...甲葉亂滾、旗杆折斷...」
「...」
這位說書人經驗老道，對情緒的把握十分準確，三言兩語便引人入勝，滿座皆紛紛沉浸在齊哲大殺四方的描述中。
只有一人，聽得時不時兩腳互搓，勾起鞋尖，尷尬地有些想走。
但同時又滿面紅光，在他用力壓制之下，臉上仍透出些快意。
他身邊的侍衛則不然，聽得滿臉崇拜，渾身氣血上涌，恨不得回到那個時候助陣。
此人正是跑出來體驗俠客人生的齊哲，沒想到他在江湖上的形象這麼好，甚至有些過於好了。
聽得他自己都有些臉熱。
只是聽書的看客不這麼覺得，他們不了解其中的真相，聽得十分過癮。
齊哲身旁一個十七八歲年紀、富家公子模樣的少年便是如此，說書人講到精彩之處時還出聲叫好。
那少年身量剛拔高，肩頭十分單薄，麵皮白淨，額角沒紋、唇上蓄了些須卻顯細嫩，臉上的細肉微微泛紅。
面相不凶，帶點天真，舉止表現卻非要學著他心中江湖遊俠的豪邁樣子，說起話來梗著嗓子，讓人忍俊不禁。
他時不時偏過頭看齊哲，覺得這人表現有些怪異，但侍衛又帶著日月神教的標識，袖口紋著一輪彎月與紅日相合，形成一輪大日。
觀察許久，少年貼身過來，侍衛想要攔下，便被齊哲抬手阻止。
「哦誒，你也是聖教的弟兄，掛靠的是哪個堂口，附門管事是誰？」
他上來毫不客氣，甚至是沒有禮貌，用手背拍了拍齊哲的胸口，故意粗聲說道。
附門管事?
齊哲不太明白，面露茫然，日月神教什麼時候有這個職務的。
心中雖有疑慮，但他沒有表現分毫，沒有立刻作答，而是直接反問少年：「你掛靠哪個堂口，跟著的附門管事是誰？」
「我黃家跟的是天風堂，附門管事是李政峰李香主。」
少年頗有些驕傲，之前他們家族便有些成員是日月神教弟子，但那時黃家充其體量都算不上三流門派，屬於不入流。
自從日月神教崛起，他的家族連著一起被帶飛，如今已不弱於三流門派。
後來日月神教允許各堂擁有自己的附屬門派，可以收納家族、門派等組織為己用，方便行事和情報工作。
黃家乘上這股東風，蒸蒸日上。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跟誰混的？」
少年答完覺得有些不對，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