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堂跟李管事的。」齊哲說話有些含糊,很容易看出他敷衍的意思。
他連附屬門派具體是什麼流程的都記不清楚,哪能記得什麼管事的名字。
少年不清楚齊哲的情況,聽到和自己是同一堂的下屬,他十分驚喜,多了幾分親近。
「你也是跟李管事的?」
「最近述職了嗎,李管事的身體怎麼樣?」
齊哲哪裡認識什麼李管事,日月神教里副香主一級他都基本認得出臉和名字,而李政峰這個名字卻從未出現在他的眼中。
「李管事,額...身體不錯。」
見他吞吞吐吐,少年頓生疑竇,仔細地上下打量齊哲,「我怎麼看你面生啊。」
「李管事手下有如此器宇軒昂之人,我怎會不知,新加入的?」
齊哲見馬甲要穿,趕忙打岔,「跟哪個管事不重要,大家不都是跟教主嗎?」
少年聽到教主兩個字,頓時被轉移了注意力,露出崇拜之色,「是啊,都是跟教主。」
說書人恰逢其時,講到高潮片段,聲音變大,「卻見教主一人衣袂飄飄,數千人大陣已被他殺穿三進三出,無人摸到他分毫...」
「教主太威風了!」少年右手激動地搭上齊哲的肩膀,晃了晃,「那可是千人之圍,他獨自一人便踏陣如賞花。」
他左手拿起一把瓜子嗑了起來,不忘遞給齊哲一疊。
「教主真就單槍匹馬把各派聯盟擊退,那可是所有頂級門派和一流門派!」
說著,他還怕齊哲不清楚正道聯盟的含金量,用手比比劃劃,解釋道:「各派聯盟誒,你知道吧,那可是聚集了天下幾乎所有的武林好手。」
「裡面隨便一個都能隨意地將我等擊敗,但在教主面前,如同草芥。」
「不清楚各派聯盟的厲害就不明白教主之強,不入江湖如井中望月,一入江湖如一粒蜉蝣望青天。」
「厲害,厲害。」齊哲一邊嗑瓜子,一邊笑著點頭回應。
「江湖上很多人對混元九陽授經大尊的崇拜比自家祖師還高。」
「什麼大尊?」
「這你都不知道?」少年看齊哲的眼神好似看哪座山里出來的野人。
「就是教主啊,教主將神功廣布於眾,許多野修和小門派不敢以日月神教弟子自居直接稱呼教主,自發地取了個尊號。」
「聽說一開始是個姓楊的義士取的,好像叫楊什麼亭。」
齊哲滿腦子黑線,這都是什麼稱呼,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要不是有教主的九陽神功,我這輩子都修煉不到現在這個境界。」
少年臉上充滿了嚮往的神色。
「要是這輩子能親眼見到教主就好了。」
「你這個願望一定會實現。」
齊哲笑著說了句看似祝福的實話。
卻不料,那少年有些不樂意,他出言維護面見教主的神聖性和稀缺性。
「開什麼玩笑,平日裡教主只接見一流以上的門派或者聖教內香主一級的人物。」
「那都是人中豪傑,我能加入聖教當一個普通弟子便滿足了。」
「就算聖教的大典,也得達到二流以上,才有資格觀禮,不過往後這個標準肯定會越來越高的。」
「總之,教主那等人物,豈是我等想見便能見到的?」
齊哲正想回應,卻見說書人突然停住,門外傳來喧鬧。
「文二爺,您待會進去行嗎,他也是為您掙錢呢?」
「少廢話,租子到期了就該還,哪來那麼多理由。」
只見一滿臉橫肉的大漢,提著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周圍的看客見他這副兇相,紛紛避開,露出一條通路。
「康老頭,你答應我的錢怎麼還沒還,不還錢就拿你的孫女抵債。」
齊哲有些疑惑,這些個看客剛才不是挺起勁的,如今怎麼卻沒有一人護上一護,而且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他看向了一旁的少年,想從他那裡知道答案。
恰巧這時少年正想和他說,只見他滿臉義憤填膺,憤然說道:「這是文家的老二。」
「文家老大入了聖教數十年的,如今已是副香主,甚至有進一步的機會。」
「仗著這背景,他在常山無人敢惹,就連貓都要懼他三分。」
「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最可惡的便是他開的賭坊,養了一大批出千老手,又給那些賭紅眼的賭徒放利子錢,不知使多少人家破人亡。」
說著,他突然唏噓起來。
「話說這康老頭也是可憐,養了個兒子沒有出息,整天遊手好閒,只管問他伸手要錢。」
「後來不知哪騙來個媳婦兒,給康老頭生了個孫女,要起錢來就更變本加厲了,盯上了康老頭的棺材本。」
「去年文老二找了個會演戲的騙子走街串巷拿著大把的銀票,說是在文老二的賭坊贏的。」
「那康維一直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嘴上身上倒是不見得退半步,但心裡卻矮人三分。」
「見到那騙子的銀票,不知發什麼癔症,覺得自己也能贏到大把的前來證明自身。」
「從此便一頭扎進了賭坊。」
就算那少年不說下去,齊哲也知道接下來的劇情是什麼了。
果不其然,少年惋惜地搖了搖頭。
「後來康維把家底輸了個乾淨不說,還把老康也掏空了。」
「然後就是抵押田產,抵押房產,到了最後,把自己老婆都給抵了,氣得她回了娘家。」
「沒東西可抵,就開始借文老二的印子錢。」
「最後把康老頭的命根子,他的寶貝孫女,都給抵了出去。」
「這文老二啊,也是黑心,利滾利滾利,一直找康老頭要錢。」
「可是這錢怎麼也還不完,越還越多,越還越多。」
「就沒人能管管他嗎?」齊哲發出疑問。
「誰敢管?」少年無奈地攤了攤手,「你是真不知道聖教如今的威勢。」
「朝廷都不敢得罪聖教,甚至已有議論要將聖教立為國教,官府哪裡敢管他的事。」
「江湖上的義士一聽到他哥哥是聖教的副香主,也都打了退堂鼓。」
齊哲一笑,沒想到他也有被借虎皮的一天。
「以後不要叫什麼混元九陽授經大尊,叫我教主就好。」
齊澤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頭也不回地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