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城之內,陰官陸續回程。
「這些大法師一把年紀,骨頭還很硬,不過無妨,他們所做的抵抗不過徒勞。」
一位陰官很平靜,並不執著於今天的得失。
「屈拙,沈儀二人,動身的最早,怎麼還沒有消息?」他詢問,這可是王點名要見的人。
「恐怕出事了。」有陰官回答的很乾脆,他返程之時,已感受不到其餘陰官的氣息。
他微微蹙眉,以兩人之力,攜帶紫火鎖鏈,都出事了麼?
「不必了,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王座之上,著青銅面具男子全身流動著光暈,祂提起筆,欲在生死簿上書寫著什麼。
然而,哪怕祂用盡全力,都未能讓筆鋒落在其上。
祂微微嘆息,素手輕抬,視線落在前方。
那裡,一處寬廣的平台上,無數深淵鬼物被紫火鎖鏈死死束縛住,在不斷被汲取力量。
今天被抓獲的大法師,也悉數在內,氣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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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苦一苦你們吧。」
這句聲音如玉石般敲響,在這神城裡迴蕩,諸多陰官頓感不寒而慄。
他們之前就被變成醜陋的深淵巨蛇,陷入無盡的黑暗混沌之中,如今意識再度復甦,又被打上難以磨滅的烙印,自然溫順而又聽話。
隨著這句話落下,青銅面具男子周身光焰越發盛了,盡顯神聖威嚴。
祂握著筆,只是在生死簿上輕微勾畫了幾下,諸如屈拙,舒儀等在先前大戰中身隕的陰官,此刻已毫髮無傷的立身於大殿中。
「王!」他們立感惶恐不安,在這片殿宇里跪下。
「你們前往死者生界一趟,把少司命帶來見我,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機復甦了。」王吩咐。
「是!」
這次,屈拙,舒儀等人,說什麼也要完成任務了,他們是真不想同那幫深淵鬼物一道淪落為資糧。
況且,他們也自持人多勢眾,又有鎖鏈傍身,自信足可以應付一切危機。
「王放心,我們速速就回!」屈拙開口,急於洗刷恥辱,表現自己。
舒儀也回應,「這次不會再出問題了!」
他們很快就隱匿身形,自昆墟進入死者生界,最後來到了迷霧海。
屈拙嘆氣,道:「少司命,當初何必如此呢?如今終歸是要刀兵相向。」
舒儀知道他對少司命多有情愫,提醒道:「道兄,現在我們是敵非友,你一定要搞清楚立場啊。」
「明白,我可不想在陷入無盡的黑暗中了。」屈拙道。
這平淡的話語激起了在場多位陰官痛苦的回憶。
他們一行立即潛入迷霧海,借異寶找尋少司命的方位。
一位陰官心緒起伏,道:「少司命身邊竟然有一位大法師存在。」
屈拙,舒儀,對此並不感意外,若是此行太過順利,他們還感覺不對勁。
「一道殺了吧。」
......
張偉意識復甦,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
他全身通明,一點真充盈,在體內遊走,已沒過大腿。
「周圍逸散的能量已被我吸收乾淨,此番收穫匪淺。」
他自語,感到心滿意足,若是要靠自己慢慢積澱,少不了要靠歲月砥礪,進步不會太快。
「少司命氣機蕩漾,在遮掩蹤跡,不過無妨,我已探明她的方位了,大家小心!」
儘管來此的陰官不下五指之數,他們還是很小心,萬一少司命已經恢復,事情就麻煩了。
「快到了,準備!」
屈拙在向那裡極速靠近,身位在諸陰官之前,這是他的小小心機,此番可是戴罪立功的大好時刻。
然後,他就看到張偉立身在大殿前,一點都不慌亂,彷佛在期待他們到來。
舒儀等陰官也到了,沒時間多想屈拙為何停下腳步,也看到那一位青年。
他們駐足,目光不斷的審視著四周。
一陰官開口:「北淵,諸位老朋友都在,不出來見見故人嗎?」
「若非我們留了一個心眼,還真發現不到你的蹤跡,你還是和以往那樣愛——藏!」
張偉恍惚了,這周圍一直藏有一個大人物嗎?若是剛才他有心偷襲,自己豈不是危險了。
他動用意識靈光探查,果然發現了冰霜巨獸的蹤跡。
張偉無奈,這巨獸明明發現了他卻不提前告知,看來怨念很大嘛。
但是,他又放下心來,有冰霜巨獸相助,他對付這些陰官也能更有底氣一點。
北淵自地下破土而出,周身寒氣繚繞,一言不發,在同屈拙等陰官遙相對峙。
舒儀臉上帶笑,道:「北淵,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有一絲陰官的威嚴,不如同我們一道回到神城,向王請罪。」
「是啊,你現在比起深淵鬼物更像深淵鬼物了,真不懷念之前的模樣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北淵回應。
「大道在前,你止步不前,不是自取滅亡嗎?」屈拙道。
張偉開口:「你們也能代表大道嗎?好大的口氣。」
「年輕人,你還看不清時勢吧,實話告訴你,神城已經自昆墟出世,即將打破世界枷鎖,得見超脫,只可惜你們註定要被困在這裡,見不到盛世景象了。」舒儀淡漠地道。
她接著道:「現在你跪伏我等,還有命可活。」
張偉心頭劇震,道:「你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他修煉的這段時間,外界已然發生驚世劇變了?
舒儀道:「我不想同死人過多交談,除非你現在對我等三拜九叩,我或許能多透露一點消息給你。」
現在,她真得有種濃厚的優越感,就是藉助信息差來俯視別人。
「你如果現在能告訴我內情,我或許真能考慮向你們投降。」張偉想從她嘴裡多翹出一些東西。
舒儀淡笑,道:「叩首!」
哧的一聲,根根冰刺飛出,呼嘯而過,轉瞬間就刺向這些陰官。
「北淵!」諸位陰官的眸子已經冷了下來,對方好不識抬舉!
「這傢伙的性子是真急,不過有事也是真上!」
對方既如此高傲,一舉一動都要把他的尊嚴吃盡,張偉也不含糊,轟的一聲,他握緊長刀,刀光似能截天斷海,沖天而起。
宮殿前方,張偉直面六位陰官,絲毫無懼,是真正在秉持侵略如火的刀意。
「小心!」屈拙暴喝,在那滔天的刀光中,他竟感受到濃郁到實質的殺意,實在太可怕了。
然而,他目光一閃,注意到舒儀等陰官已經撤到很遠的地方了。
屈拙不得不獨自硬抗那股刀威,被直接震退,右臂都因此負傷了。
「你們!」屈拙暴怒,此刻整齊而又光潔的袍服都被震裂,衣衫不整。
他這次,是真切的感受到什麼叫背後捅刀,如果大家都能幫他抵禦刀威,他自不可能受傷,甚至還能反攻倒算。
可惜,這些陰官剛才的反應令他心寒。
「祭鎖鏈!」舒儀低喝,第一時間就動用了殺手鐧。
餘下的四位陰官也行動起來,一面纏住北淵,一面對抗張偉,甚至還分出一位攻向祭壇棺槨,攻敵所必救。
他們第一時間就分工明確,很有戰鬥經驗。
鎖鏈紫火閃耀,光氣照人,轟隆響動,朝著張偉襲去。
張偉握緊大槍,意識靈光激盪,迎上前方。
轟隆一聲,槍尖被硬生生彈開,槍身都在激烈的碰撞中彎曲了一個弧度。
但是,紫火鎖鏈雖無大漾,但同樣也被震退。
張偉調正身姿,猛然發力,將長槍拋出。
大槍像是一道流星,閃爍向前,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那襲向祭壇的陰官,來了一個猛然衝刺。
噗的一聲,意識靈光振盪,當場就讓他直接爆開。
「啊!」這位陰官慘叫連連,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在其一門心思撲向少司命時,自己的同僚竟然攔不下張偉?!
「傅韜!」舒儀身子都在輕顫,她怎麼也想不到不到,那柄大槍原本就不是對準她們的。
張偉頃刻間就對付了一位陰官,這樣的氣勢讓她渾身戰慄。
北淵略顯吃力,見此也精神振奮,氣場蕩漾開來,撲殺向前。
張偉無言,此番不過只是剛剛開始,還有五位陰官在等著他斬滅。
對方剛才的氣焰無比囂張,難道這就怕了?
這次,屈拙,舒儀等陰官眼神變了,意識到誰才是眼前真正的大敵。
在連番的拼殺中,張偉確認自己現在無法斬斷紫火鎖鏈,也因勢而動,動用百兵演武,祭出長鏈。
長鏈通體散發著耀陽的白光,明靜而出塵,與紫火鎖鏈交織在一起。
張偉自然不希望它能對付得了紫火鎖鏈,只要它能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那便夠用了。
他握緊長刀,接連向前斬去,帶著勢不可擋的銳氣。
對面的三位陰官此刻縱然是在抱團,也落入下風了。
「你們真得在出力嗎?」舒儀此刻面目猙獰,在對著屈拙等人低喝,自己已經狼狽成這個樣子,這些人還在收力。
「你還有臉說我,剛才你們一個個跑得多快!」
屈拙憤恨地道,他現在的狀態也不好,每次激烈的對拼中,自己的右臂就會有血液激射而出。
另一位陰官古方也心有怨氣,難以心平氣和,要不是身邊有強敵環伺,他們一個個都要在此打起來了。
「現在,你我都不出全力的話,真要被這小子個個擊破了!」古方暗中提醒。
「一起布陣拿下他吧,我沒有更多的血可以留了!」屈拙冷聲道。
「殺!」舒儀是真動了大怒,準備將張偉大卸八塊。
一座璀璨的法陣閃爍,耀眼的符文交織,朝著張偉強勢的壓下,想要將其控制住。
「陣起!」
舒儀臉上帶笑,法陣既成,就能不斷汲取張偉的力量,他很快會被抽成人干,死狀無比的慘烈。
一想到這,她就感到無比的興奮。
連帶著北淵也跟著心驚了,但他現在足足被兩位陰官糾纏,可謂分身乏術。
然而,舒儀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在陣中的張偉,當即祭出了勾魂尺。
勾魂尺散發著豪光,化為三道靈魂鎖鏈,朝著她們飛來。
儘管她們第一時間抵抗,可並未奏效,靈魂當即被抽離出體。
「這到底是什麼?」屈拙一行深感震驚,這異寶好生霸道,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們原本以為大局已定,此刻卻突然橫生變故,內心無比悸動。
「現在大家都在陣中了!」
張偉頂著法陣的威壓,身披寶甲,向前襲殺,準備將屈拙留在最後。
主要是,每當他要奮起反抗時,右臂就會有血液滲出,無比的醒目。
張偉自然也適時避退,並不硬撼。
一番對拼後,他盯上了舒儀,可謂盡顯殺招。
舒儀身上攜帶著的銀針化為道道飛劍,都被他劈落,斬斷,足以稱得上摧枯拉朽。
張偉道:「你們今天做了一個最錯誤的決定,現在是你該向我跪下了!」
屈拙,古方心驚,強勢的施以援手,他們經不起這樣的消耗了。
舒儀袖中的銀針激射而出,化為道道飛劍,又在空中猛然合體,轟鳴作響,如一把開天之劍,向著張偉斬去。
這是她用意識靈光溫養的飛劍,無比的強悍,在過往多次的戰鬥中成功幫助其斬滅強敵。
但這次,張偉竟未顯露出絲毫懼意,似想玉石俱焚,並不顧忌強橫的飛劍。
其實,張偉已經催動先天一炁,在自己周身蕩漾,才能顯得如此無懼。
轟隆一聲,儘管碩大的飛劍威勢驚人,可還是在幾位陰官錯愕的目光中,當場斷裂開來。
張偉動作如電,撲到了舒儀近前,她早已無反抗之力,被張偉一刀斬入胸膛。
「啊!」她發出痛苦的吼叫聲,面容極度扭曲,但是那長刀已經抽乾了她所有的力量,她的氣勢不斷萎靡,最終瞳孔渙散的死去了。
張偉適時補刀,很怕這等層次的陰官沒死透,又將她的屍身又狠狠捅了一刀。
「舒儀......又死了!」屈拙嘴唇都在發抖。
古方也不平靜,他們六對二,都接連隕落兩位陰官,沒有絲毫收穫,這個結果令他汗顏。
「再分出一位陰官幫我,不殺了他,死的就是我們了。」屈拙的聲音已經徹底發寒。
張偉持刀而立,衣袍獵獵,準備給他們來一個盡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