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一下,陰官王陵握緊大槍沖了過來,他在槍術一塊積澱很深,足以稱得上宗師。
果然,這一槍舞動如龍,冒著寒光,呼嘯作響,是真得能在毫秒之間取人性命。
轟的一聲,純白意識靈光炸開,極具衝擊力。
但是,張偉絲毫無懼,他體內的先天一炁已趨近沸騰,演化為一柄淡金色長刀,嚯的向前斬去。
王陵此前觀摩過張偉使刀,心中早已同天人交戰過,該如何出槍,該如何避其鋒芒,又該如何乘勢往上,可謂已經有了一番心得。
但是,那淡金色長刀就是如此不講道理,砰的一聲,就將他手中的大槍斬爆,意識靈光化為點點星光碎裂開來。
緊接著,在電光火石間,金色長刀再度向前,縱使王陵有心避讓已是來不及了,被狠狠斬中了一刀,直接當場炸開。
先天一炁,就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不講道理。
這下,屈拙和古方,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寒意。
他們曾同王陵切磋過一番,彼此不分伯仲,如今他被輕易的斬爆,這意味著什麼?
北淵徹底拜服,就在剛剛,他還被王陵打得節節敗退,頗感棘手,現在轉瞬之間局勢就變了?
「還剩下三個嘍!」張偉覺得可以速戰速了,手握勾魂尺,打量屈拙,古方等陰官,目光中寒意涌動。
他們頓覺瑟瑟發抖。
......
神城內,不少陰官原本還心平氣和,現在完全沒有這個心態,都站了起來。
「傅韜和舒儀那麼快就戰死了,是同少司命展開大戰了麼?」
王座之上,著青銅面具男子平靜的注視著生死薄,上面傅韜和舒儀的姓名後,各自浮現了一個叉,這代表他們的命數走到了盡頭,身隕了。
一位資歷頗深的陰官道:「我也覺得情況是這樣的,不過王放心,她終究掀不起太多風浪的。」
「敢犯上作難,忤逆真主,她的命運早已註定。」一位女陰官附和。
這片空間響起了大片的附和聲,皆是在讚揚王的高瞻遠矚,只要略施小計,敵賊頃刻間就得納頭就拜,氣氛是多麼的熱絡祥和。
王沒有說話,緊接著,生死薄上王陵的名字後浮現了一個叉。
祂頓時陷入了沉思。
這片空間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
宮殿內,北淵一聲低喝,背上的冰刺根根激射而出,將前方的陰官徐因給紮成了刺蝟。
他能看到不遠處張偉手持勾魂尺,揮舞長刀,舉手投足間盡顯瀟灑,那樣的風姿令他顧盼。
彷佛只要他一個人,便能以力橫壓,氣度著實不凡。
屈拙和古方兩位陰官,心態已完全不同了,變得有些自暴自棄。
就在剛才,他已經不惜消耗本源,祭出了血滴子,血浪滔天,可還是被張偉直接斬爆。
他更是直接倒飛而出,咳血不已,右臂已全然發紫,真得沒有餘力可供消耗了!
張偉催動勾魂尺,尺身通明,化為一道靈魂鎖鏈勾向古方,不給他絲毫閃轉騰挪的空間。
屈拙膽寒,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是試圖逃竄都難以做到。
事實上,張偉有心展現強硬,一步步摧毀他們的自信心,看能不能榨取更多有價值的消息。
於是,他決絕的出刀了,在他那似能截天斷海的刀意下,古方被直接斬爆,抵抗徹底成了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屈拙雙手冰冷,體外意識靈光激盪,此刻真想為古方報仇雪恨,但氣勢又很快萎靡下來,自知難以匹敵。
張偉望向他,道:「現在你告訴我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還能有機會活下去,你之前是說神城出世,那些深淵鬼物此刻正攻向人間?」
「那些深淵鬼物還不配同我們相提並論!」屈拙髮絲都在狂舞,面目猙獰,彷佛下定什麼決心般,意識靈光洶湧,最後更是直接爆開。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張偉被直接震退。
所幸有著先天一炁護身,他只感氣機蕩漾,並未受傷。
敵賊盡滅,北淵也難得對張偉露出笑意,關心他的傷勢。
「還行。」張偉實話實說,但心情極不平靜,這些陰官的話語引起了他心中無限的遐想。
北淵的心情大好,此刻態度已完全不同,是真切的感到佩服。
他告之,被詛咒為深淵鬼武的陰官此前已悉數從死者生界消失了,恐怕是隨著神城出世了,傍身在王身邊。
「那位王趁著大法師們探索地府深淵時,反向封鎖了死者生界,祂去人間想要做什麼?」張偉露出疑惑之色。
「恐怕是想要打開世界枷鎖。」北淵的面色嚴肅起來,道出了他的猜測。
他提及,自己此前同少司命的關係很近,此番也是感應到她的氣機,專門來保駕護航。
故此時常能聽到一些內情。
「千年以前,那位神明的主身來到這個世界,分出了一道分身,來司掌這個世界的生死秩序。」北淵道。
「這位神明看來有點閒。」張偉對此不知道說什麼好。
北淵道:「其實,根據王的意思,像祂一樣會在各方世界留下分身的神明不算少數,這樣只要祂們心念一動,就能隨時隨地到另一個世界探索遊歷,在紅塵中歷練。」
「但是,事情很可能就出在這。分身雖然只是祂們的一道意識所化,但很難說成是同一位存在,畢竟彼此經歷不同,而且,分身是有頂替祂們位格的能力的。」
「頂替!」張偉對這個字眼十分好奇。
北淵道:「你看,此方世界的陰官們可以通過陰司君王晉升儀式,在奈何橋之戰擊敗王成為新的地府之主,這些分身也能如法炮製,待到實力提升到某一個層次,就有了試問主身的能力了。」
因此,神明想要在諸多世界穿梭,不是沒有代價的。
北淵繼續道:「為了防範這種情況的發生,那些神明會對世界加以限制,不讓這些分身的實力提升到足以威脅祂們的層次,有些世界的位格過高,祂們也會時刻監測這些分身的狀態,一有異動,立即斬殺。」
「怎麼說,這位王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背離了那位神明給祂設定的職責,祂難道不怕被斬殺嗎?」張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北淵搖頭,道:「這個就不清楚了,也許王現在的所作所為,都在被祂盡數窺探,對此只感有趣。」
張偉開口,道:「你說的這位高位神明,有具體的名字嗎?」
「秦廣王蔣。」北淵回應。
「秦廣王?」張偉著實被驚到了,縱然是在藍星,這也是位列十殿閻羅之一,司掌玄冥宮的地府大佬。
怪不得眾多陰官提及祂的名字時都瑟瑟發抖,語氣盡顯尊敬,原來是這樣一位高位存在。
北淵點頭,道:「王此番興師動眾,或許是要打破祂留下的世界枷鎖,不知祂此舉準備充分,還是一開始就在螳臂當車,這個我也不敢妄加猜測了。」
張偉恍惚了,像這樣的大人物,肯定喜歡謀定而後動,不會打無把握之杖,也許祂真得做好了準備。
「祂的力量如果不夠,會不會把我們都獻祭了?」張偉提出了這個猜測。
北淵道:「有很大的可能,你看現在被封鎖的死者生界,說難聽點,像不像一個封起來的屠宰場?」
張偉被這形象的比喻驚到了,他望向祭壇上的棺槨,道:「我心中還是有點疑惑,照你怎麼說,祂不是已經把我們困在死者生界了嗎?為什麼還要派遣陰官來殺蘭若,彼此之間有那麼大的仇怨?」
事實上,北淵對此也不清楚,此世千年以來,從未有陰官敢挑戰秦廣王的權柄,任何陰官都摸不清蘭若現在的狀態,是否也會讓祂感到心悸。
神城之內,氣氛無比的壓抑。
一位資歷極深厚的陰官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只因王座之上秦廣王面色陰沉,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情況有變?」一位女陰官壯著膽子開口。
其實,她們心中已然冒出不好的苗頭了,畢竟六位陰官許久未曾回歸。
這位女陰官猜想是不是屈拙一行暴露了蹤跡,被死者生界的那些大法師發現了,陷入了苦戰?
那樣,事情就變得麻煩了,就算她們此番再度進入地府,殺降大法師,恐怕少司命也早已魂歸肉身。
「王,我等請求進入死者生界,帶回少司命!」一位陰官神情嚴肅地說道。
「吾在生死薄上給她安排了多次災數,但都未竟全功,這不得不讓吾心生恍惚...」
王座之上,秦廣王看著生死薄上古方等陰官名字後醒目的叉,提起筆,在後方做了幾筆改動。
「但是,事已至此,都無需多言了。」
......
「有我在這裡守著,你且放心,先出去同大法師他們聯絡吧。」北淵善意的開口了。
「嗯!」張偉也覺得,是時候將這裡的消息傳遞出去了,不然大法師們此刻是真正的燈下黑。
尤其是正陽法師,他心中記掛得緊,不想讓他徒增悲傷。
但就在這時,屈拙,古方,舒怡等六位陰官死而復生,攔住了他。
縱然是北淵都心緒大震,道:「祂又可以引動生死薄了!」
「你猜!」
舒儀祭出紫火鎖鏈向他逼來。
風馳電掣間,她已經想好對策了,待對付完北淵後,她們就能真正做到六對一!
......
大自在天外圍,五位陰官現在很警惕。
在剛才的抓捕中,他們遇到了反撲,一位陰官更是當場殞命。
故此,他們不像之前那樣囂張,謹慎地用異寶探查周圍的情況,確定好狀況後才下手。
「現在我們到了大自在天,裡面有一位衰老的大法師。」雲蒼開口。
這是他多次評估後得出的結果,消息很準確。
王玄回應,道:「我們的行事已經泛起了波瀾,我還以為他會逃,這是想同我們魚死網破?」
「還是有反應的,裡面已經空了,弟子們遠撤,他恐怕也清楚抵抗不過只是螳臂當車罷了。」顧凜道。
其實,他們胸中也有十足的傲氣。
在大法師大多進入死者生界,一些大法師在昆墟留守的背景下,五位抱團陰官可謂能橫行天下,不是任何單一勢力能夠阻攔的。
在此之前,那位膽敢反抗的大法師,就被他們洗刷了門庭,弟子殞命無數。
就此,也沒有大法師敢站出來,說討回公道什麼的話,因為清楚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
現在,他們找上了大自在天,而且確認有一位大法師在內。
這讓他們無比興奮,又能有所收穫了。
大自在天,群山環繞,頗為雅致自然,寄託了自由無拘無束的味道,其主峰壁立千軔,高聳入雲,似能摘天,故而得名大自在天。
五位陰官已經深入這片地界的核心,能一窺它的全貌。
雲蒼白絲隨風擺動,在這樣飄渺的環境中,他身心舒暢,彷佛真與自然相親和。
捫心自問,這是他此行最滿意的一站了,甚至想長久的駐足。
「那是,彼岸花?」王玄心情不平靜,在這等陌生之地,竟然看到了故土之花,牽引了他心中深深的眷戀之情。
彼岸花隨風搖弋著身姿,閃爍著三彩光芒,盡顯神聖超然。
顯然,在此人間之地,是不該有它的存在的。
黎純陽最初發現了它,是存了讓那位老前輩延年益壽的心思,把它專門帶回來的。
但是,那位老前輩老瘦到不成樣子的身子骨卻似乎得了大自在天『自在』真意,說什麼也不肯接受,不想同年輕人爭奪機緣。
縱然是弟子們連番請求,都被他強硬回絕了。
故此,這朵彼岸花就被栽種到了這裡。
這位老前輩也對它關懷備至,甚至不惜動用意識靈光溫養,是真切的愛護到骨子裡。
彼岸花也越長越好,甚至在最近進化出了三彩光色。
雲蒼等人,甚至能聞到空氣中飄逸的那股子清香。
「可惜,這朵花不該出現在這裡。」
顧凜走上前,將彼岸花給折斷了,在他眼裡,這毫無疑問是種冒犯,人間怎麼能栽種地府之花呢?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