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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豬隊友

2026-10-27 19:34:15 作者: 作家lOY8xq

  陳小刀急匆匆地掛斷了電話,顯然是急著回去收帳。

  陳昊昆握著發燙的塑料聽筒,站在煙霧繚繞的電話亭里,胸口一陣陣發悶。

  豬隊友永遠是劇情里最大的變數。

  陳小刀貪得無厭的爛賭鬼性格,註定會把事情引向不可挽回的深淵。

  但反過來說,只有水被徹底攪渾,他陳昊昆才能在這場亂局裡,以救世主的姿態,把那枚戒指合理合法地拿到手。

  陳昊昆掛上電話,理了理身上的黑馬甲,面無表情地走回了葡京的大門。

  平靜的日子只維持了一周。

  第七天傍晚。

  澳門的天空陰雲密布,空氣潮濕黏膩,一場暴風雨正在海面上醞釀。

  陳昊昆剛從員工餐廳吃完飯出來,腰間的腰帶突然像蜂鳴器一樣瘋狂狂震起來。

  那是他前幾天特意花高價買的一個新版摩托羅拉尋呼機。

  陳昊昆快步走進無人的更衣室,低頭看了一眼液晶屏。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陳小刀發來的緊急代碼:

  【999!急!救命!速回電!】

  連著發了整整五條。

  陳昊昆的眼神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出事了。

  他快步衝出賭場後門,一路小跑來到最近的公用電話亭,抓起話筒把硬幣拍進投幣口。

  電話那頭只響了半聲,就被猛地接了起來。

  還沒等陳昊昆開口,聽筒里就傳來了陳小刀撕心裂肺的哭腔,甚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

  「昆哥!救命啊!真被你那烏鴉嘴說中了!有人要殺我們!」

  陳小刀的聲音抖得語無倫次,背景音里一片死寂,只有極其壓抑的吸氣聲。

  陳昊昆面色冷峻,聲音極穩。

  「慌什麼!說清楚,哪來的人?你在哪?」

  陳小刀吸了吸鼻涕,帶著哭音喊了起來。

  「不是收帳的!是職業殺手!全穿著黑色雨衣,手裡拿的都是帶消音器的大黑星!今天下午我們在慈雲山的小賭檔剛贏了八萬塊出來,在巷子口直接被人堵了!烏鴉被打斷了一條腿,跑散了!巧克力……巧克力為了護著我和阿珍,胳膊上挨了一槍!全是血啊昆哥!」

  陳昊昆心頭猛地一跳。

  高義的人終於順著賭檔這條線摸到了高進的行蹤。

  大黑星,消音器,那是專業的行刑槍手。

  陳昊昆語氣斬釘截鐵。

  「你現在在哪?公屋絕對不能回,屋邨周圍肯定全被他們釘死了!」

  陳小刀急促地喘著粗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連呼吸都怕被人聽見。

  「我知道!我沒敢回屋邨!我現在在九龍城寨邊上,觀塘工業區後山的一間廢棄鐵皮屋裡!這裡以前是我藏走私貨的地方,除了阿珍沒人知道!昆哥,巧克力的傷口一直在流血,人都開始發高燒講胡話了,大醫院我們根本不敢去,那些殺手肯定在各大急診室蹲著!我沒錢買黑市藥,你能不能幫幫我……求你了昆哥!」

  陳小刀在電話那頭徹底崩潰了。

  平日裡那個自吹自擂的「九龍賭聖」,在真正的熱武器和死亡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濕透的衛生紙。

  陳昊昆沒有半分猶豫。

  時機成熟了。

  高進受傷,陳小刀走投無路,這正是他徹底切入局中、收取報酬的最佳時刻。

  「鐵皮屋的具體地址報給我。」

  陳小刀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飛快地報出了觀塘後山廢棄印刷廠後面的具體坐標。

  陳昊昆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地圖。

  「聽著,把門窗封死,千萬別點明火。找乾淨的布條死死扎住巧克力的傷口上方,別讓他失血過多休克。我現在馬上動身過海,三個小時之內必定趕到。」

  陳小刀連連道謝,聲音哽咽。

  「昆哥,你快點來……我真的撐不住了……」

  掛斷電話。

  陳昊昆深吸了一口潮濕冰冷的空氣。


  他快步沖回更衣室,一把扯下身上的工牌和馬甲,直接塞進儲物櫃。

  走出賭場大廳時,正好迎面撞上巡場的大廳主管彪哥。

  彪哥皺起眉頭,正要張嘴呵斥。

  陳昊昆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港幣,整整三千塊,硬生生塞進了彪哥的西裝內兜里。

  陳昊昆面色凝重,眼神甚至透著一股隱隱的狠色。

  「彪哥,香港那邊有筆救命的大帳要平,我必須馬上過去一趟。三天之內我必定回來,位置給我留著。」

  彪哥摸著懷裡沉甸甸的鈔票,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陳昊昆眼底那股平日裡從未見過的凶光,心裡莫名打了個突,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知道你路子野。早去早回,別在香港惹上大案子連累場子!」

  陳昊昆轉頭就走,大步衝出了葡京的大門。

  黑沙環的暴風雨終於砸了下來。

  狂風掀起近兩米高的海浪,狠狠砸在破舊的碼頭上。

  九指華的魚丸店裡,昏暗的白熾燈晃晃悠悠。

  陳昊昆渾身濕透地推開厚重的木門,雨水順著黑色衝鋒衣的下擺嘩嘩往下流。

  九指華坐在油膩的桌子後面,嘴裡叼著半截旱菸,斜眼看著這個去而復返的年輕人。

  「後生仔,外面掛三號風球了,這種天出海,龍王爺都不收你。」

  陳昊昆沒有半句廢話。

  他直接拉開胸前的戰術背包拉鏈,掏出三紮用防水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紅色港紙。

  整整三萬塊現金。

  重重拍在滿是魚腥味的案板上。

  沉悶的響聲在暴雨聲中格外清晰。

  陳昊昆的雙眼死死盯著九指華那隻瞎了一半的渾濁眼珠。

  「三萬塊。不要大船,要你侄子那艘改裝了大馬力山葉的雙機飛艇。半個小時之內我要到觀塘避風塘,能走現在就動身,不能走我找下家。」

  九指華看著案板上厚厚的鈔票,握著菜刀的手抖了抖。

  在這個年代,跑一趟黑船頂天了千把塊。

  三萬塊,足夠買他侄子那條爛飛艇的大半個引擎了。

  重賞之下,哪怕是颱風天,也多得是亡命之徒願意拿命去博。

  九指華猛吸了一口煙,把錢一把掃進抽屜里,轉頭衝著後屋大吼。

  「阿彪!把那箱私油抬出來!給發動機加滿!送貴客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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