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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說這叫義莊詭案小隊?(求追讀呀)

2026-09-14 03:22:05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挽郎秦三更,失蹤於貞觀元年,最後受僱於城東長福喪葬鋪。」

  「年歲與屍身相合,右手食指還有壓弦留下的舊繭。」

  聽到這個名字,一直乖乖坐在角落的無頭挽郎抱著琴鼓,空蕩蕩的領口轉向桌面,手指在琴弦上一陣快掃。

  三弦鼓琴響起急切又悲傷的調子。

  最初幾聲急得刺耳,隨後調子慢慢低了下去。

  義莊的院子裡半晌沒人說話,都沉浸在這個曲調里。

  無頭挽郎往桌邊挪了幾步,伸手想去碰那頁舊檔,卻在指尖將要落下的時候又收了回來。

  沈在淵看著他,原本想要問出口的話也咽了回去。

  官府舊紙上總算有了一個能與秦三更對應的名字。

  至於這個名字還有多少故事,不知他自己也能唱出來多少。

  皮蛋蹲在宋四海肩頭,方才還對琴鼓齜牙,此刻已經收狗垂下尾巴,耳朵也貼向腦後。

  秦三更撥出的曲音越來越低沉,每逢調子快要落穩,手指便會從琴弦上滑開。

  「只有失蹤記錄?」

  沈在淵伸手翻頁,崔望川卻先按住了。

  「還有長福鋪的受僱抄頁,他的年歲、行當與失蹤時段都能對上,可是沒有屍格,也沒有驗明屍身的籤押。」

  崔望川把兩張舊紙並在一起。

  「官府不能只憑一具無頭屍,便把失蹤案改成死亡案的。」

  「他認這個名字。」

  沈在淵指了指秦三更懷中的琴鼓,「你聽不出來嗎?」

  「琴聲既不能畫押,也不能進卷。」

  崔望川將舊檔推到秦三更面前。

  「秦三更,你若認得這個名字,便給個能寫進卷里的回應。」

  秦三更沒有接紙,只將舊檔推了回來,隨後按住自己的斷頸。

  那裡的皮肉已經干硬,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曲聲堵在斷口裡,怎麼也接不上最後一段。

  「成,當我沒問。」

  

  崔望川把紙收回去。

  「等找到他的頭,再驗一次。」

  皮蛋從宋四海肩上跳下來,圍著秦三更轉過半圈,竟沒再去抓那根舊弦。

  它叼來早晨剩下的羊肉,放在秦三更腳邊,低頭聞過,又嫌棄地往遠處撥了撥。

  沈在淵看得眼皮直跳。

  「你這是安慰他,還是拿吃剩的東西羞辱他呢?」

  皮蛋沖他叫了一聲,叼回羊肉便跑。

  秦三更回了一道短音,亂掉的曲子總算收住了。

  院門隨即被推開,裴照夜帶著幾名不良人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大包熱胡餅。

  「唱曲的人已經走了。」

  裴照夜把胡餅放到桌上。

  「皮作坊後巷留著重物拖痕,痕跡往長福鋪后街去了,走到石路上才斷。」

  秦三更轉向裴照夜,琴弦跟著響了一下。

  「他這是怎麼了?」

  裴照夜看向桌上的舊檔。

  「崔望川替他找到了姓名。」

  沈在淵掰開一張胡餅,遞給守了半日的柳寒生,「他叫秦三更,失蹤前也去過長福鋪。」

  裴照夜將舊檔看過一遍,隨後把剩餘的胡餅分給院裡的人。

  「縣署今日發了俸祿,路上買的,大家吃完便辦事,別留到夜裡。」

  沈在淵接過油紙包,掂了掂分量。

  「裴巡檢今日倒是大方,看來縣署沒有拖欠你的俸祿。」

  「再多說一句,你那張餅便歸宋四海。」

  宋四海聽見自己的名字,已經扛著棺槓走到桌邊。

  「歸我。」

  沈在淵把胡餅收進懷裡。

  「死人吃什麼胡餅,去給周大茂提水。」

  宋四海轉身去了井邊,單手提回一桶水。

  周大茂喝了半碗,仍不敢躺下,時不時的就要扒開衣襟看看,生怕灰痕重新長出來。


  柳寒生吃完胡餅,仔細的擦了擦手。

  「我的醫館如今只剩藥童守著了,病人都要以為我改行收屍了。」

  「你若回醫館,誰守周大茂?」

  「好好好,我留下,若是朝廷給我發俸祿,我也可以把醫館改成藥鋪。」

  他把藥箱打開。

  「對了,你們去的時候,可別把活口打死了,我還要問清麻藥從哪裡來的。」

  「說起收屍,」沈在淵把剩下的小半塊餅遞給皮蛋,「要抬,要洗,最重要的,還得防著屍體半夜出門。」

  皮蛋只舔走餅上的芝麻,剩下的餅渣全留在他掌心。

  柳寒生掃過停屍房門口。

  宋四海正扛著棺槓巡門,秦三更抱著琴鼓跟在後面,腳邊還繞著一隻惦記他琴弦的黑貓。

  「這便是你養出來的義莊怪屍小隊?」

  裴照夜把空水碗放下。

  「等案子結了,我去縣署爭一支人手,專查尋常差役接不了的案子。」

  「縣尉若點頭,你們單獨領俸祿,也省得沈在淵每回出門都問誰付飯錢。」



  「俸祿要得,義莊修門換瓦的錢也要得。」

  「還有藥錢也得另算。」

  柳寒生將周大茂的袖口捲起,查看昨夜捆綁留下的淤痕。

  「紙墨也不能少。」

  崔望川把舊檔挪遠,免得桌上的餅渣沾到紙頁。

  秦三更撥了一下琴弦。

  宋四海把棺槓換到另一側肩頭。

  「工錢。」

  裴照夜在桌邊看過一圈,抬手揉了揉額角。

  「案子還沒結,你們倒先把縣署的俸祿分完了。」

  秦三更忽然用撥片敲了敲舊檔。

  「成,先說你的事。」

  沈在淵把餅渣餵給皮蛋,「舊檔里還有什麼?」

  崔望川重新攤開卷頁,又從夾層中取出一冊發黃的舊簿。

  「秦三更生前沒有登記死亡,官府也沒有給他立過死籍。」

  「失蹤前,他接過一樁送喪的活,僱主便是城東長福喪葬鋪。」

  裴照夜點點頭。

  「這冊舊簿從哪來的?」

  「秦三更失蹤後,縣署從長福鋪抄走了幾頁舊物交割簿。」

  崔望川翻到蓋有市署印記的紙頁。

  「上面記的是貨物名稱,經手花押與放行去處。」

  「長福鋪做施棺,送喪和轉賣舊物的生意,進出的東西卻常常不寫來源。」

  沈在淵將舊簿拉近,一行行看了下去。

  幾處貨物名稱寫得含糊,後面只標著外放二字,沒有坊門印,也沒有經手人的正名。

  「那這些東西都去了哪兒?」

  「紙上沒寫。」

  崔望川點了點幾處空白。

  「無坊門驗記,也無出城憑據,若真是送了出去,走的便不是官道。」

  沈在淵翻到中間,紙頁外沿的邊角補著幾個細小的花押,收筆總往左側拖出彎鉤,末尾還留著兩個墨點。

  他記憶力還算好,依稀記得之前見過這個花押。

  「把何金姑的驗身文書給我。」

  崔望川一臉懵,卻還是從布袋裡抽出抄件遞給他。

  沈在淵將兩處花押並在一起,彎鉤,落點與收筆位置全能對上。

  柳寒生接過來,也對比著看,的確是同一人的花押。

  「何金姑替人驗身,怎麼會在喪葬鋪的交割簿上留花押?」

  「她在喪葬鋪驗的未必是人。」

  沈在淵點住幾行來路不明的舊物,「也可能是屍身,舊棺,或者其他什麼不能過坊門的東西。」

  崔望川抬起紙頁,對著餘光重新核過墨跡。

  「這上面的墨色與紙齡也相合,確實不是後補上去的。」


  裴照夜將抄件收好。

  「誰收貨,誰送貨,還得去抓了長福鋪的經手人再問,光憑一個何金姑的花押遠遠不夠。」

  沈在淵把兩張紙推到一起。

  「沒錯,秦三更的頭若被人當成舊物送過,那何金姑一定知道。」

  裴照夜捲起舊簿,站起身。

  「柳寒生留守周大茂,宋四海守住義莊前門。」

  宋四海橫過棺槓。

  「守門。」

  裴照夜推開院門,回頭看向眾人。

  「若見何金姑,務必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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