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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趙承禮定罪(大大們求評論,不知道寫什麼了!)

2026-09-22 07:19:51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縣署大堂里,趙承禮跪在案前,被扣著鐵枷。

  裴照夜將案卷放到縣令桌上,先呈上營造名冊,再呈上臨工登記和歸生堂施棺印的接收紙。

  最後打開了木匣,那柄帶血的夯杵橫放在案面。

  柳寒生寫下的驗骨格壓在一旁,十七具屍骨的傷勢逐條列出。

  縣令翻到臨工登記那頁,抬眼問趙承禮,

  「糧倉地基由誰主持?」

  「是、是我……」

  趙承禮答得很快,眼珠卻一直在骨碌碌的轉。

  縣令繼續看登記簿,

  「三批勞力沒有姓名,只有手印,你從哪裡收來?」

  「施棺點送來的無籍人,我按手印收下,工錢也照冊支領。」

  崔望川從案卷里抽出支領頁,接過話,

  「十七人的工錢已經從營造房領走,發放欄卻全是空的,餘款也落進了管事名下。」

  趙承禮張了張嘴,沒能立即接話,似是在想說辭。

  縣令翻到了驗骨格那頁,

  

  「事故記錄寫的是地基自塌,你有報過縣署嗎?」

  「沒、沒有……」

  「誰讓你繼續封土的?」

  趙承禮低下頭,整個身子都跟著低了下去,

  「我自己……我以為人都死了,工期又不能拖……」

  「所以你明知道坑裡有人,仍讓人繼續落夯了?」

  趙承禮整個身子又挺起來,語氣激動,

  「我、我沒殺人!大人,我以為他們都已經死了!我只是要把糧倉按時交上去!」

  縣令將支領頁和驗骨格並在一起,視線落到他臉上,

  「這句話,已經夠你解釋十七條人命了。」

  崔望川站在堂下,手裡捧著底簿副本,

  「趙承禮承認工役由他招募,工價由他壓低,事故之後未報縣署。」

  「十七名勞力被他掩埋在糧倉地基下,屍骨至今都沒有登記!」

  縣令合上案卷,拿起案桌上的驚堂木,

  「趙承禮剋扣工價,私雇無籍勞力,明知坑下有人仍令封土,致十七人死亡。」

  驚堂木落下,堂中傳出一聲脆響,

  「擬判斬刑,秋後上呈覆核,家產先行查封,所涉工款和接收文書一併追查!」

  趙承禮垂下腦袋,張虎和兩名不良人將他押出大堂,裴照夜收回手諭,把案卷交給崔望川。

  崔望川做事屬於一定要事無巨細的,所以他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翻開另一冊登記簿,坐在堂側的小案後,提筆寫下十七名勞力的信息。

  沒有姓名,便記無籍;沒有戶貫,便記來路不明。

  他把每個人生前留下的痕跡都寫了進去。

  握夯留下的掌繭,長期踩土留下的鞋底磨損,骨骼上的受力位置,以及死亡時所在的地基層數。

  邊寫邊嘀咕到,

  「至少他們做過什麼,得留下來……」

  「以後有人查這座糧倉,能查到他們的痕跡。」

  沈在淵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幾行沒有姓名的記錄,至少在這一點上,他還是挺佩服崔望川的,而且這麼久以來的接觸,兩個人跟最開始比起來,已經和諧多了,

  「那你還要寫上他們被誰害死的。」

  「好,這就寫上。」

  「趙承禮三個字,就寫在他們的死因後面……」

  當日下午,十七具骨架被送回城南義莊。

  沈在淵從雜物房裡找出一塊舊木料,讓張虎幫忙鋸成大小相同的木牌。

  柳寒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遞給他一把刻刀。

  「手還麻嗎?」

  「能握刀。」

  沈在淵坐在停屍房門口,開始刻木牌,也算是收屍人份內的事吧,但是受到崔望川的影響,沈在淵也確實想做點什麼……

  木牌的背面都被他刻下貞觀三年,死於糧倉地基,生前夯土。


  每塊木牌前都擺著對應的骨架,骨頭沒有姓名,木牌也沒有替他們編造姓名。

  他只能把他們做過的事留下……

  宋四海站在門邊,看著他將木牌一塊塊擺正。

  這時候,柳寒生走了過來,一把捏住他的手腕開始把脈。

  「嗯……不錯,脈象穩多了……」

  沈在淵抽回手腕,轉身從衣袋裡取出舊木令牌。

  說是木令牌,拿在手裡卻沒有木料的輕軟,材質不像木,也不像金屬。

  他將令牌立在桌上,指節敲了兩下,又拿起撬棺槓,將槓頭貼到令牌邊緣。

  定盤之感沿著槓身往前走,落到令牌上便斷了,沒有輕重,沒有方向,也沒有任何回力傳回掌心。

  他換了一個角度,結果仍然一樣。

  沈在淵收回撬棺槓,盯著令牌上的細紋,皺起眉頭,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柳寒生剛才摸過沈在淵的脈就出去端藥了,看見他愁眉苦臉的,便把藥碗遞了過來,

  「你先把藥喝了,令牌給我,我來看看……」

  沈在淵把令牌推過去,柳寒生俯身靠近令牌,聞了片刻,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這上面有防腐藥的味道!」

  「你確定?」

  柳寒生端起令牌,讓它靠近燈火,又聞了一遍,

  「沒錯,這藥味兒是相同,只是配法更老,裡面還混了一些可以壓住屍臭的香料。」

  「那能認出是歸生堂的哪一處嗎?」

  柳寒生把令牌放回桌面,

  「那可認不出,只能說明它曾在歸生堂舊藏屍的地方待過,配藥的人沿用了舊方。」

  「畢竟歸生堂也不是小作坊,那個封堂主這些年把歸生堂做的風生水起,規模也不小。」

  沈在淵把撬棺槓收回手邊,

  「那就從舊施棺冊和冰窖出入記錄查。」

  「可以查,但你要先喝了藥再去查。」

  沈在淵端起藥碗,藥味兒沖的腦瓜子嗡嗡的,捏著鼻子把藥喝下去後,他重新用布包好令牌,收進衣袋。

  ……

  天色暗下來時,裴照夜提著兩壇酒進了義莊。

  他把酒罈放到老槐樹下,抬頭看了一眼停屍房,

  「趙承禮擬判斬刑,秋後還要上呈覆核。」

  沈在淵抱來四隻粗碗,崔望川也從檔房趕了回來,四個人圍坐在一起。

  裴照夜率先舉起酒碗,豪飲了一大口,

  「縣署開始查各坊施棺記錄了,先查收棺,轉屍和註銷這些……」

  「誰經手過無名屍,誰把手藝人寫成病亡,誰用了空白路引,說是都要重新核對。」

  沈在淵看向他,

  「那會查到歸生堂嗎?」

  裴照夜將碗裡的酒喝完,

  「查是會查,也只是查一下記錄,人暫時不會動的,畢竟證據還沒齊……」

  崔望川接過話,

  「各坊施棺冊若能對上三百具失蹤屍體,歸生堂就得解釋。」

  「解釋之前,他們會先篡改記錄的……」

  沈在淵也喝了口酒,然後把酒碗放回桌面,

  「所以你們要快!」

  裴照夜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

  崔望川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戶冊副頁,

  「趙承禮的門牌能對上,原籍欄卻是三年前補寫的。」

  「三年前?那不正是三百具手藝人開始從施棺冊里消失的時候的嗎?」

  崔望川眉頭微蹙,

  「所以……你懷疑他的身份也是後補的?」

  裴照夜伸手壓住那張副頁,

  「先別急著下結論,明日去查原冊。」

  「趙承禮的案子已經結了,接收印和舊藥方還沒有對上。」


  裴照夜把第二壇酒推到桌中央,

  「明日我拿縣令手諭,查歸生堂舊庫,暫時不驚動堂里的人。」

  崔望川將戶冊副頁壓在十七人名冊上,

  「那就我回檔房調舊冊,先查三年前的施棺和轉屍記錄。」

  「那今晚就喝!」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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