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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接活兒接錯了?柳寒生破防了!

2026-09-22 07:20:26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宋四海彎腰抄起棺槓,朝停屍房走去。

  黑暗裡的兩個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出聲,靠窗那人先翻上窗台,另一人用手托住他的靴底,將他送進雨幕。

  棺槓敲在前院青磚上,一聲比一聲近。

  後面的黑衣人剛鑽出窗,宋四海已經走到停屍房門前,木門被他推開時,窗扇還在雨里輕輕擺動。

  屋內沒有燈,數十具屍體壓著潮濕藥氣,空瓶停在停屍板下方,瓶口朝向門邊。

  宋四海站了片刻,鼻翼動了兩下。

  沒有嗅到活人的氣息……

  雨聲從後窗灌進來,衝散了黑衣人留在窗台上的熱氣,兩道腳印也正被屋檐水打得發淺。

  宋四海繞過第一列屍體,把每塊露在白布外的木牌看了一遍,認不全字,便伸手扶正歪掉的丁七木牌。

  「沒新活。」

  他說完退出房門,把門重新掩上。

  偏房裡,秦三更本來已經抱著琴鼓坐起,聽見宋四海這句,又把撥片塞回袖口,倚著牆繼續歇著。

  後巷那兩名黑衣人沿排水溝向西走,腳下水花被雨幕吞沒,轉過巷角便不見了。

  半個時辰後,雨勢收了不少。

  義莊門外又響起腳步,比先前急,也比先前亂,鞋底踩過積水,啪嗒啪嗒直奔院門。

  柳寒生一手撐傘,一手提著大藥箱,用肩膀頂開虛掩的門。

  「早知道這雨要下到半夜,我就該明日再來,藥又不會長腿……唉……」

  他收起傘,在門內抖了兩下,濕透的袍角貼在腿邊,臉被夜風吹得沒有血色。

  宋四海守在老槐樹下,聽到門響便轉過身。

  半夜、白臉、濕衣,站在門內半天沒動。

  在槓夫剩下的那點認知里,這幾樣湊齊,便是新送來的活。

  宋四海提著棺槓走過去,停在柳寒生面前。

  柳寒生正低頭把傘繩繞好,餘光里多出一雙沾泥的舊靴。

  「讓讓,箱子沉,別擋路。」

  宋四海沒有讓。

  

  不僅沒有讓,他還伸出他青灰的手掌,一把扣住了柳寒生左肩,另一隻則手探向膝彎處。

  柳寒生還沒弄明白,雙腳已經離地半寸,藥箱在他手裡晃得銅扣亂響。

  「放開我!」

  宋四海托著他的膝彎往上抬。

  「接活。」

  「接什麼活,我是來送藥的!」

  「送進去。」

  「你這死腦筋看清楚,我是柳寒生!」

  宋四海把棺槓夾在腋下,空出來的手往柳寒生後背一兜,準備將人橫抱起來。

  柳寒生抱緊藥箱,兩條腿在半空亂蹬,靴尖幾次踢到宋四海的衣擺,半點用處沒有。

  「沈在淵!裴照夜!都死哪兒去了,出來管管他!」

  皮蛋早蹲到了門檻上,尾巴尖繞著前爪來回甩,眼睛跟著柳寒生兩條腿左右轉。

  柳寒生瞪向它。

  「看什麼看,過來撓他!」

  皮蛋張嘴打了個哈欠,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

  偏房門開了,秦三更抱著琴鼓走出來,頸間木托讓他轉頭不便,索性把身子整個朝向院門。

  撥片一落,雨夜裡響起一段輕快小調。

  「夜半郎中送藥箱,白臉濕衣過靈堂~!」

  「槓夫錯把活人扛,一抬抬到停屍床~!」

  「錚錚錚錚、錚錚錚~!」

  柳寒生氣得連掙扎都忘了,扭頭罵到,

  「秦三更,你還有心唱?你給我閉嘴!」

  秦三更手腕一轉,又把最後一句彈了一遍。

  「一抬抬到停屍床~~~~」

  「錚錚錚錚、錚錚錚~!」

  這回不止沈在淵醒了,裴照夜也從東廂衝出來,刀只系了一半,差點讓門檻絆住。

  沈在淵抓著撬棺槓跑到檐下,看清院門前的情形,扶住柱子便笑出了聲。


  「宋四海!那是活的!活的!趕緊放下!」

  柳寒生被橫在半空,濕發貼著臉,懷裡還抱著藥箱,咬著牙接話。

  「你先別笑,叫他放人!」

  宋四海沒有馬上鬆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白臉。」

  「風吹的!」

  「身冷。」

  「雨淋的!」

  「夜裡送來。」

  「我自己走進來的,你見過哪具屍體自己撐傘嗎?」

  宋四海像是覺得這句話有道理,扣在柳寒生肩上的五根手指收攏,用力捏了捏。

  柳寒生疼得吸著氣罵到,

  「你再捏一下試試!」

  青灰手掌沿肩頭挪到頸側,停了片刻。

  「有脈。」

  宋四海又確認一遍。

  「活的。」

  雙手隨即鬆開。

  柳寒生屁股著地,藥箱從懷裡飛出去,箱蓋撞開,銀針、布帶、瓷瓶和兩包藥末撒了一地。

  院裡的笑聲也停了。

  沈在淵趕緊把撬棺槓往身後一藏,裴照夜低頭研究自己沒系好的刀帶,秦三更抱著琴鼓退回檐下。

  皮蛋倒是不怕,跳到散開的藥包旁邊嗅了嗅,還想伸爪撥一隻軟木塞。

  柳寒生揉著摔疼的地方站起來,臉色從蒼白熬成鐵青,伸手指住宋四海。

  「再碰我一下試試!」

  宋四海看著他,認真往後退了一步。

  「活人自己走。」

  沈在淵實在沒忍住,又笑得彎下腰。

  柳寒生轉過手指,改指向他,

  「沈在淵,你再笑一下試試?」

  「不笑了,我保證。」

  「你先把地上的藥撿起來,碎一瓶,明日你自己去醫館磨!」

  沈在淵蹲下去撿銀針,皮蛋叼起一卷布帶就跑,被他從門邊抓住後腿拖了回來。

  「添亂的也得交出來。」

  柳寒生蹲在藥箱邊清點,少了一隻裝安神丸的瓷瓶,又少一包壓屍斑的藥末。

  「銀針十二根,布帶三卷,這裡只有十一根針。」

  「是不是落在門外了?」裴照夜問。

  「我進門時箱子扣著,一樣沒掉。」

  幾個人沿青磚找了一圈,最後一根銀針卡在宋四海的鞋底縫裡,藥末則被皮蛋踩出一串黃腳印。

  柳寒生閉了閉眼,

  「這貓今晚不許進偏房!」

  皮蛋一扭身鑽到沈在淵袍子底下,

  「它說知道錯了。」

  「它連話都不會說。」

  「所以我替它說嘛……」

  柳寒生把最後一根銀針擦淨放回針套,起身時牽到摔疼處,手掌又按回後腰。

  沈在淵接過藥箱,不再笑,

  「先進屋換衣服,不然一會兒宋四海還得接你第二回……」

  「他敢?」

  門邊的宋四海看了看柳寒生,又看向停屍房,棺槓重新落到肩頭,

  「不接活人!」

  秦三更撥了兩聲弦,

  「郎中命硬,閻王不收~!」

  「錚錚錚、錚錚~!

  「你閉嘴,頸托剛換,跑掉了腦袋還得我接!你還唱曲兒嘲笑我?」

  秦三更扶著脖子停下,琴鼓後面卻傳出悶笑。

  「記住!下回碰活人以前先探脈,脈在跳就不許抬,聽懂沒有?」

  宋四海看向自己的右手,

  「先探脈。」

  宋四海一邊嘀咕這個新規矩,一邊轉身回去守門。

  柳寒生盯著他的背影,

  「他分明記得活人會藏在棺里,怎麼偏拿我當屍體?」


  「大概是……你今夜比棺里那位更像……」

  沈在淵這話音才落下,柳寒生就舉起才放下的濕傘,朝沈在淵掄了過去……

  沈在淵提著藥箱站在雨檐下,正要再笑,停屍房裡飄過來一陣濃濃的藥味兒。

  他轉頭看去,門縫後的黑暗中並沒有動靜……

  牆邊卻有多了一隻空藥瓶,瓶身還沾著新鮮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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