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辰回頭,被工人頭盔上的頭戴式手電筒照著,睜不開眼,用手掩著。
「你不是工人?是這附近的學生吧。」工人把手電筒移開,「施工現場,不允許外人進來。你走吧。」
閆辰遲疑,還是跟上去。
「那個,我找不到出口。你知道從哪裡走啊?」閆辰跟上去。
工人用手電筒照著前面,身後是一片黑暗。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右手邊,「你從這邊走吧。我還要去巡查。」說著,徑直往前走。
閆辰重新適應黑暗,跟著那個方向繼續往前走,誰知越走越黑,越走,前額就越痛,像是有個東西擰著。
他猶豫了一秒,忽然看到前方有一個人影,也搖晃著頭觀察周圍。
他上前,正好前面的人也動了。
他跟著前面的人一直走。
保持著能看到對方背影的距離,一直跟著對方。
他應該認識吧。閆辰心想,沒準就是巡查的工人。
他一直走,一直盯著對方的背影走。
走,走,走,走到閆辰懷疑已經走了很遠,對方還是沒有停下。
閆辰起了疑心,仔細打量著對方,注意到對方擺動的手臂……好像,和自己擺動的弧度一樣?
「咯噔」一下,閆辰心慌了。
他試著停下來。
前面的人果然也停下來。
閆辰顫抖著向後轉動著自己的頭,眼角餘光往身後飄:前面的那人也緩緩轉過頭,正是他的臉!
只是對方完全轉過來,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嘴角咧出一個微笑,「你發現我了?」
閆辰被嚇呆了。
是他的臉!
他的臉!
不能慌。
不能跑。
閆辰深呼吸,凝心聚氣,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憶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包羅天地,養育群生。」
「受持萬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衛,五帝司迎。」
「萬神朝禮,役使雷霆。」
「鬼妖喪膽,精怪亡形。」
「內有霹靂,雷神隱名。」
「洞慧交徹,五炁騰騰。」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急急如律令!」
(摘自《太上八大神咒》)
念完之後,只是覺著胸口舒暢了一些。
閆辰左右查看,前面的人影消失了。
周圍又恢復了死寂一片。
閆辰穩住心神,他剛才應該是遭遇了「鬼打牆」,只是「自己」是這面牆,讓他意識不到不對勁。
他再次往前走,很快摸到了牆。
調轉方向繼續走,走了很久,沒再遇到人,但也沒有走出去。
閆辰邊走邊看,這個地方應該很大。但一棟樓能有多大?
他徑直沿著一個地方走,很快又看到牆。
他順著牆走,很快又走到了拐口。順著拐進去,走到底,遇到牆。
還是沒有門!
閆辰無功而返,只能又摸索著繼續走,走了很遠……
「師弟。」
閆辰回頭,看到是師兄,心態放鬆下來,說道,「這裡有問題,我一直走不去,遇到鬼,還遇到鬼打牆了。用你的金光咒倒是沒遇到鬼打牆,但還是走不出去。」
「這裡是五棟樓的地下室。出口只有一個。你一直繞著房子兜來兜去,找不到路的。」師兄帶著閆辰很快出去。
出去,樓外夜色更加昏暗。
月亮已經移動了半個夜空。
他在裡面這麼久了?
師兄說道:「地下有個陣法,是為了讓外面的鬼進來又很快出去,不會逗留。房子地基里埋了不少新鮮的屍體。下面還有個墓葬群。墓群下面是個大墓,裡面有一具殭屍。」
(疊了三層)
閆辰遲疑,「是真的殭屍?」
師兄點頭,「這位師父是個高人。做法狠辣。他直接用殭屍的煞氣與陰氣來吸引人氣,轉陰為陽,增高這座小區的入住率。但與之相對的,地庫會比較邪性。」
「我剛才看了,地庫里的牆面與柱子裡也有不少人。」
「是為了降低地庫的出事的概率。」
閆辰不意外。
師兄看一眼天色,「已經過丑時了,走吧,回茶樓回報一下情況。」
閆辰又被拽著回去,兩條腿撒丫子狂奔——臥槽,閆辰再一次買自己。他都忘了自己能這麼跑,那他怕人幹啥?
來到不歸茶樓,光線依舊昏暗。
整棟樓只有承重柱上的一個燈泡照明。
閆辰看到八大賭鬼,打招呼,「你們好。」扭頭看向老闆娘,還是只能看見一頭長髮,擺了擺手,「老闆娘好。」
沒有回應。
「嗨呀,兩天沒見,你都穿上裙子了?」打麻將的大腦袋扭頭調侃閆辰。
閆辰低頭,看到腿上多了一條白裙子。
師兄看向門外,「既然跟來了,就進來吧。」
門外走進來一人,正是之前看到的保安,背後還背著一個女人和孩子。
「一家三口真來了?」閆辰撐著腿,靠在承重牆上。
保安立即擺手,「沒有沒有沒有,我婆娘不在這邊。」對閆辰說,「你說讓我過來,我不認得路,就跟著你過來了。」
閆辰看著保安,沒有說話。
師兄說,「你懂得規矩吧?要問話或者幫忙,要給銅板,也要簽名。」
「簽名沒問題呀。」保安從身上摸出一個東西,「銅板我沒有,這個東西行不行?」
是一個綠色的小瓷杯,撇口,淺腹,素光。
師兄把杯子丟向牌桌。
一個染鬢的大漢接過瓷杯,「年份不久,做工勉強,正好我愛喝酒。可以換一個。」拋出一枚銅幣給師兄。
師兄接到銅幣,對保安說,「現在可以了。」
閆辰看著這八大麻將鬼,原來還有這個作用。
師兄把銅幣推給老闆娘。老闆娘從桌下端出一杯裝滿茶水的茶杯。
師兄指著座位,「坐。你說吧。」
保安也許是渴了,一口氣喝完整杯茶水,「砰」一聲放下茶杯,「我撞鬼了。」
「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不對勁。」
……
那天,我正在工地照例巡查。
路過路燈時,我還沒覺著有什麼。但就是那忽然的一留神,我注意到地上的影子。
影子不對。
我的身後有一盞路燈,那麼我身前該有一個影子。
但另一個路燈,在我前面,離我還很遠。
我身後這個影子是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防範周圍,卻沒找到人。
我以為是我想叉了,畢竟我小學沒讀完就出來幹活了。
巡查完,我回工棚睡覺。夜晚起床,我去旁邊撒尿,看到我尿尿時的影子,旁邊多一個頭。
不是多一個人影。
而是單單多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