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2026-09-22 09:13:35 作者: 緣恆塵落

  「你有什麼?」邢淵的眼神上下掃了一遍。

  「我......」齊亦之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好像確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沒有錢,沒有身份,沒有靠山。」邢淵像是在用排除法篩選齊亦之的價值。

  「就剩條命。」邢淵頓了頓,「還有個能和神明對賭的腦子。」

  「那就這樣吧。」邢淵沉默一會兒,像是做好了決定。

  「你要什麼?」齊亦之一下子繃緊了身子。

  「答應我一個條件。」邢淵說。

  「什麼條件?」

  「等你想要把自己交出去的那天,來見我一面。」邢淵說。

  「好,那可以告訴我上一任『棋』的信息了嗎?」齊亦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不知道,但是有個人知道。」

  「誰?」

  「洛沐凝......也就是『鏡』。」

  邢淵說完,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路盡頭。

  齊亦之怔在原地,反覆琢磨著他的條件。

  「就是字面意思。」顧衍拍了下齊亦之的肩膀,牽得他肋間一疼,倒吸一口涼氣。

  「走吧。」顧衍沒在意齊亦之的傷痛,徑直上了車。

  「去哪兒啊?」齊亦之一搖一晃地上了車。

  車子在山路上顛來顛去,齊亦之換了個姿勢,靠在車門上坐著,這才好受些。

  

  「你身體還可以嗎?」顧衍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剛換完姿勢的齊亦之。

  「還行,至少沒打臉。」齊亦之咧嘴笑了一下,現在還有精力開玩笑,看來確實沒什麼大事。

  「對了,咱們要去哪啊?」齊亦之忽然想起來剛才沒問完的問題。

  「我要查清楚林巧真正的死因。」顧衍看向窗外,「她究竟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兇手究竟是誰。」

  「那個宋慎一......宋伯?」齊亦之問道。

  「我希望是他,也希望不是他。」顧衍抿著嘴,臉色陰沉。

  「之後呢?」

  顧衍沒說話,車裡安靜了下來。

  「對了。」齊亦之下意識地一拍大腿,卻疼得差點叫出聲,「邢淵欠你的人情是什麼?」

  「那個啊......」顧衍抬頭看著車頂,想了一會兒,「我替他嘗過一塊點心。」

  「啥?」齊亦之又問了一遍,以為自己聽錯了。

  「點心。」顧衍把手放在嘴邊,假裝嚼了嚼,「就是吃的那個糕點。」

  「就這個?為啥啊?」齊亦之不敢相信,那麼強大的人,欠的人情是嘗個點心。

  「他沒有味覺。」顧衍說。

  「不不不。」齊亦之使勁擺手,「我是想問這個糕點有什麼特別的嗎?」

  「那是別人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顧衍回答。

  齊亦之聽出了話裡有話,可顧衍既然沒有明說,他也就不再細問下去。

  「好吃嗎?」齊亦之接受了這個事實,順嘴問了下去。

  「甜的。」

  再沒有人說話,車子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我想去查......洛小姐。」齊亦之忽然開口。

  「你知道去哪查嗎?」顧衍拋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知道多少?」齊亦之反問,「當初是她通過你見到的我,你們一定是認識的。」

  「沒比你多多少。」顧衍想要攤手,卻反應過來只剩左手能動了,「我和她認識了三十多年,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那誰知道?」齊亦之撓了撓頭,「那可是最高機密。」

  「最高機密不一定只有長老知道。」顧衍挑了挑眉毛,「活得夠久的人,也有可能知道。」

  「什麼意思?」齊亦之坐直了身體。

  「因為活得夠久,說不定就見證了這個最高機密從無到有的過程呢?」顧衍笑了起來。

  「你是說......」齊亦之瞪大了眼,「宋伯也有可能知道?」


  顧衍沒說話。

  「可我上次問過他,他說不知道啊。」齊亦之想起不久前在茶廳里宋伯的話,不由打了個哆嗦。

  顧衍白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好吧。」齊亦之撓撓頭,剛才自己確實糊塗了一下。

  「那我們現在要去什麼地方?」

  「當然是去找他了。」顧衍說,「那封信鍾九那個老東西也看了,上面的名字他也知道,我懷疑他讓老宋藏起來了。」

  「那你知道他藏哪了?」

  「應該吧。」

  「應該?」齊亦之兩眼發怔。

  「我知道他家在哪。」顧衍點了下自己的腦袋,「但是我沒去過。」

  車子在路上開了很久,終於在一條舊巷口停了下來。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根底下堆滿了雜物,讓他們更難落腳。

  「你確定是這裡嗎?」齊亦之勉強從雜物堆里找到一塊落腳地。

  「應該是。」顧衍跟在他身後,走得也很艱難。

  「可這裡不像住著人的樣子啊。」齊亦之看著巷子盡頭的一扇鏽跡斑駁的鐵門,擰緊了眉頭。

  「我去看看。」沈螢的聲音從最後面傳來。

  齊亦之回過頭,卻看見沈螢身形一閃,抬腿在牆上一蹬,腳尖都沒有落地,轉眼間翻過了雜物堆。

  「別看了,快走。」顧衍已經貼到了他的身後,推了一下,齊亦之眨了幾下眼,這才回過神來。

  兩人好不容易趕到鐵門前,沈螢已經從裡面走了回來。

  「怎麼樣?」顧衍問道。

  「裡面有四戶人家,其中三戶是有人住的。」沈螢小聲說著裡面的情況,「我們要去哪個?」

  「去沒人那個。」顧衍想都沒想,邁步進了鐵門。

  三人站在房門前,門上的對聯只剩一層沒撕乾淨的粉白色,一個福字被風吹得隨時會飛走。

  窗戶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屋裡沒有一點光亮,看起來就是個多年沒人住過的老房子。

  齊亦之和顧衍對視一眼,誰都沒有敲門。

  「咚咚咚。」一道人影打斷了兩人的對視,沈螢站在兩人中間,抬手敲響了房門。

  約莫等了一分鐘,沒有反應。

  「沒有人?」齊亦之小聲問道。

  話音剛落,房門「吱呀」一聲打開,鉸鏈的響聲刺得齊亦之牙齒發酸。

  「你們來了。」宋伯站在門口看著三人,臉上掛著笑意。

  三人走了進去,屋子裡比外面還要冷上不少,也不點燈,也沒有供暖,只有廚房裡傳來燒水壺的聲音。

  齊亦之進門時摸了摸門口的柜子,指尖竟沒有一點灰,可屋裡的樣子不像有人住過。

  「沒想到你們來這麼早。」宋伯走進廚房,拿出剛燒開的燒水壺。

  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四個玻璃杯,像是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

  「坐吧坐吧。」宋伯給杯子裡都倒上水,水蒸氣帶著暖意飄到了顧衍臉上。

  「約了你三十多年,你終於肯來了。」宋伯雙手握住杯子,臉上始終帶著笑。

  「你知道我們會來?」顧衍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宋伯。

  「知道。」宋伯喝了口水,「我也知道你們為了什麼而來。」

  「既然如此,那就明說了吧。」顧衍拿起水杯,不輕不重地敲在了桌子上。

  「你找的那個人......是我。」宋伯低頭看著水杯,聲音像是悶在了杯子裡。

  「真是你啊。」顧衍扯了扯嘴角,坐在了宋伯對面。

  齊亦之看不出顧衍的情緒,慶幸?憤怒?還是......無奈?

  「你還想知道什麼?」宋伯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竟變得清亮了不少。

  「當年的事情,還有......」顧衍頓了頓,對上了宋伯的目光,「她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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