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宋慎一像是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好好。」宋慎一笑了半天,直到快要喘不上氣了才慢慢停下來。
「我給你機會。」宋慎一抬起手揮了揮,「你儘管去試。」
聽到這話,齊亦之反而更不敢邁步。他知道這片神墟全在宋慎一的掌握之中,只要祂想,自己這輩子都不一定能找到洛沐凝。
可是把不灰留下,後果會是什麼呢?當初宋慎一吸食掉商陸生命力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齊亦之不敢保證把這兩個神明放在一起,會不會孕育出一個更強大的神明。
「現在後悔了?」宋慎一看出了齊亦之的猶豫,卻並不打算給他機會,「來不及了。」
「那好。」齊亦之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如果我能找到洛沐凝,你必須放我們走。」
「你在和我談條件?」宋慎一沉下嘴角,語氣不重,卻壓得齊亦之不敢開口。
齊亦之重重咽下一口口水,聲音大得壓過了自己的心跳。
「去吧。」宋慎一話鋒一轉,「記住,我沒答應你任何條件。」
說完,宋慎一轉身走上小船。
「你要去哪兒?」齊亦之問道。
「慢慢找吧。」霧氣涌了上來,擋住了宋慎一的背影,也蓋住了祂的聲音。
「嘖。」齊亦之撓了撓頭,轉過身,眼前的桃花林似乎比自己在船上時見到的大上不少,好在木屋的輪廓還算清晰,看著並不遠。
真有這麼簡單?齊亦之走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只差一步就能邁進桃花林。
「猶豫什麼呢?」不灰的聲音冒了出來。
「我擔心這裡......」
「不用擔心。」沒等齊亦之說完,不灰開口打斷,「裡面肯定全是危險。」
「說的也是。」齊亦之長長吐出一口氣,「走吧。」
......
「太初」外,顧衍坐在車裡,目光落在道路盡頭的洞口,渙散無神。
引擎的轟鳴從身後傳來,聲音越來越清晰。
顧衍看著後視鏡,一支車隊出現在視野之內。
什麼情況?顧衍推開車門走了下去,雙手搭成涼棚遮在眉骨上,眯起眼朝著遠處看去。
自從齊亦之進去已經過了大半天,天色漸漸暗下來,卻還殘留著微弱的霞光。
明明來時沒看見一輛車往這邊去,怎麼偏偏這時候出現了車隊。
來找我的?顧衍猜測。可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顧衍乾脆關上車門,斜靠在車上,抬眼望天。
車隊來得極快,頭車開到顧衍身旁停了下來,兩輛車的車頭剛好齊平,很明顯是奔著顧衍來的。
後排車門打開,沈令儀從車裡走了出來。
「呦,沈長老。」顧衍裝作一副驚喜的模樣,笑著打了個招呼,「什麼事兒能勞您的大駕?」
「顧衍。」沈令儀快步走到顧衍身前,語氣冷硬,「齊亦之呢?」
「他啊......」顧衍轉頭看向「太初」洞口,揚了揚下巴,「在裡面呢。」
「不能讓他把『鏡』帶出來!」沈令儀的音量不大,可顧衍還是能聽出話里的怒氣。
「很遺憾,我們誰也聯繫不上他。」顧衍幾乎貼在了車門上,攤開手儘可能地向後倒去。
「那你呢?你為什麼不攔他?」沈令儀質問道,「只要『鏡』還在裡面,裴執的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你不懂嗎?」
「我本以為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顧衍沉默片刻,「身為長老,您應該知道裴執的能力有多大。」
「我當然知道。」沈令儀眼眸陰沉如霜,「只要齊亦之把『鏡』帶過去,他們一個也出不來。」
「那身為朋友,我也相信齊亦之的能力。」顧衍反駁道,「我認為他能把『鏡』和程野都安全地救回來。就像他每次答應過你的,都會做到。」
沈令儀沒有說話,她不得不承認顧衍的話是對的。
「裴執的行為已經危害到了組織的利益,甚至有可能破壞掉人類與神明之間的平衡。」顧衍接著說。
「你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去制止裴執,而不是對自己人下手。」顧衍直起身,反倒逼得沈令儀退了半步,「這麼簡單的道理,應該不需要我來教吧?」
沈令儀張開嘴想說什麼,卻還是沒說出口,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按照規定,我們會取消裴執的長老席位,並進行相應的處罰。」
「但一切的前提是,我們要找到裴執並阻止他的行動。」沈令儀補充道。
「那這是你們的工作,與我們沒有關係。」顧衍趕緊撇清責任。
「鍾九爺的部下已經在調查了,找到裴執只是時間問題,但是在找到之前,不能讓齊亦之冒險。」沈令儀說道。
「那是他的事情,我阻止不了。」
「那好。」沈令儀也不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結,「那還有件事兒,肯定和你有關係。」
「什麼?」顧衍眼皮一跳,呼吸停了半拍。他看著沈令儀,莫名有點緊張。
沈令儀湊到顧衍身前,幾乎快要貼到他的胸口。
一股混著白茶苦澀的沉香鑽進顧衍的鼻腔,他想要向後退,可後背已經貼在了車門上。
顧衍倒是沒什麼非分之想,只是他沒想到沈令儀會做出這種舉動,更令他緊張的,是沈令儀湊在他耳邊說的話。
「齊亦之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件事兒,你肯定知道。」
「說吧。」沈令儀後退半步,眼神緊緊盯著顧衍,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顧衍的目光卻轉向了開車的司機,果然是那個男人。
「借一步說話。」顧衍心中瞭然,轉身朝著「太初」方向走去。
沈令儀對著身後的車隊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不用跟來,隨即跟著顧衍一同離開。
與車隊拉開了幾十米的距離,顧衍這才停了下來。
「齊亦之......」顧衍頓了頓,「他從盧玉身上獲得了完整的能力。」
沈令儀纖眉輕挑,卻沒有說話,等著顧衍繼續說下去。
「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顧衍隱藏了些許細節。
「那不灰呢?那個神明究竟是什麼?」沈令儀並沒有懷疑顧衍的話,接著問道。
「這我也不知道,齊亦之並沒有提起過。」顧衍還是沒有多說,「這件事或許你問齊亦之會好一點。」
沈令儀輕輕點了下頭,也不知道是回應顧衍還是在思考什麼。
「你......」沈令儀沉默半晌,忽然開口,「還隱瞞了什麼?」
顧衍怔了一瞬,一口氣堵在胸口遲遲沒敢吐出。他不知道沈令儀是猜的還是故意詐他的,但既然已經問出來了自己再說不知道未免太假了些。
「嗯......」顧衍抬起頭望著天空,腦海中檢索著哪些信息能說哪些不能說。
「盧玉徹底消失了。」顧衍說道。
「就這些?」沈令儀顯然不太滿意。
「就這些。」顧衍點點頭,再多說一些,沈令儀自己就能推測出七七八八了。
「好吧。」沈令儀不再追問,「等他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