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海市蜃樓嗎？」齊亦之站在一棵桃花樹下，抬頭望著桃花縫隙間的露出的木屋一角。
「這裡哪兒來的海？」不灰顯然沒有聽懂齊亦之的比喻。
「花海也是海。」齊亦之有些無奈，「我是說，走了這麼久，可那木屋好像一直就在眼前，但我卻怎麼也走不過去。」
「那就別走了。」不灰說道，「你自己都知道那是假的，再走下去也沒有意義。」
「可只有這一條路啊。」齊亦之四下看了一圈。
「誰說的？」不灰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齊亦之的想法，「這裡是神墟，只有一條路才不正常。」
「就算只有這一條，那你不會再造一條出來嗎？」
齊亦之能想像到，如果此時不灰站在自己身前，大概會指著鼻子罵自己。
「造一條？」齊亦之怔了一瞬。
「能力在你手上，你硬是不捨得用。」不灰的語氣里滿是疲憊，「盧玉要是知道都能氣活了。」
「對啊。」驚喜讓齊亦之忽略了不灰的挖苦，「我還以為用不了呢。」
說完，齊亦之朝著身旁的桃花樹抬起右手，隨著他的心意而動，手腕上的神契慢慢浮現，從小臂到左側鎖骨，神印也一齊泛起赤金色的光芒。
「開！」齊亦之輕喝一聲。
地面一點點震顫起來，齊亦之的腳下的土地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頂。
齊亦之後退幾步，剛剛站著的位置地面開裂，無數根脈被牽扯而出，整棵桃花樹緩緩升空。
桃花樹離地半尺，在空中滯了一瞬，又朝著齊亦之揮手的方向平移過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真能用啊。」齊亦之伸出右手在眼前轉了轉，「我還以為在『太初』里用不了呢。」
「能用就快點用。」不灰催促道，「祂不想讓你用的時候你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聞言，齊亦之也不敢耽擱，再次朝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木屋方向抬起右手。
一棵......兩棵......三棵......齊亦之一刻不停，桃花林中時不時震顫一下，大片大片的桃花落下。
齊亦之顧不得欣賞漫天花雨，抬手一揮，眼前的落花轉眼間消散，留出一條乾乾淨淨的道路。
沿著新開闢出來的道路一路前行，木屋的輪廓看起來真的清晰了不少。
肉眼可見的進展給了齊亦之不小的動力，他再次抬手，一棵桃花樹連根拔起懸浮在半空中。
齊亦之右手一甩，可這一次，桃花樹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兩股力量相對，整棵樹被夾在中間發出「噼啪」的斷裂聲，樹幹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樹皮一點一點剝落。
這是怎麼回事兒？齊亦之不敢再繼續下去，趕忙放下了手。
可桃花樹並沒有因為齊亦之停止控制而從半空中落下，反而還是保持著原來的高度懸在半空中，樹幹上的裂紋不再蔓延，斷裂聲也隨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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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慎一出手了？齊亦之怔怔地看著桃花樹出神，大氣也不敢喘。
「閃開！」不灰的聲音如炸雷般震醒了齊亦之。
可齊亦之的反應還是慢了，只見桃花樹已經消失在原處，此刻正直直飛向齊亦之，如炮彈般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齊亦之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這一撞把他肺里的空氣全都擠了出去，五臟六腑一陣翻湧，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七八米遠，又在地面滑了數米，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好疼啊......」齊亦之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
「還能說話，看來沒什麼事兒。」不灰的語氣倒是輕鬆。
齊亦之沒心思回不灰的話，可不灰說的話也沒什麼問題，若是換成平常人，至少也是重傷，可齊亦之除了身上的疼痛，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
來不及多想，齊亦之撐起身子，慢慢站了起來，那棵桃花樹已經落回到地上，沒有一點異樣。
「宋慎一......」齊亦之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宋慎一乾的，「你想幹什麼？」
「你毀我桃花林你還有理了？」宋慎一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卻看不到人影。
「切。」齊亦之自知理虧，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難道沿著那條不確定的路接著走下去嗎？
「你要是想攔我，就大大方方地出來。」齊亦之抬頭喊了一聲。
「好啊。」一隻手從齊亦之身後伸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了。」
齊亦之沒想到宋慎一會這樣出現，沒有一點防備，冷不丁打了個哆嗦，轉過身退了兩步。
「好好給你留的路你不走，偏偏要動我的林子。」宋慎一嘴上埋怨，可語氣里沒什麼火氣。
「你那條路真能通到木屋嗎？」齊亦之反問。
「你不走怎麼知道？」宋慎一沒有直接回答。
「你就是看到我找到正確的路所以才阻攔我的，對吧？」齊亦之問道，可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隨你怎麼想。」宋慎一不置可否，「但是不能再動我的桃花林。」
一片林子而已，以宋慎一的能力，即使全都毀了，只要在「太初」里，他想重建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怎麼會如此看重？宋慎一的反應不免讓齊亦之心生猜忌。
難道這林子裡，有什麼重要的秘密怕我看見？想到這兒，齊亦之眉峰輕挑，可面色依舊如常。
「如果我拒絕呢？」齊亦之問道。
「你試試？」宋慎一冷冷開口。
「這林子裡藏著什麼秘密吧？」齊亦之不在乎宋慎一的威脅，乾脆挑了出來。
宋慎一沒有回答，可緊繃的下頜還是被齊亦之看了出來。
「既然如此，我們來賭一場。」齊亦之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神契金光流轉，「就賭我能不能找到你的秘密。」
話音落下，宋慎一的右手也浮現出神契的圖騰。
「如果我贏了，你不能再阻攔我找到並帶走洛沐凝。」齊亦之說出了賭注。
「可以。」宋慎一點點頭，指著齊亦之的胸口，「如果我贏了，我會刪除掉你的記憶，並且把不灰留下。」
「你不殺我？」齊亦之有點意外，他沒想到自己這麼挑釁，宋慎一卻一點殺心都沒有。
「你的賭注太輕了，不夠我要你的命。」宋慎一揮了揮手。
「落子無悔。」齊亦之伸出手。
「哼。」宋慎一也伸出手，與齊亦之的手握在一起，「在我的領域裡，你還沒有勝算。」
說完，齊亦之轉過身，身後的桃花林已經恢復了原樣，自己好不容易開闢出的道路此刻重新被桃花樹覆蓋。
宋慎一身形漸漸模糊，化作一縷霧氣消散，空氣中只留下一聲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