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2026-10-26 12:43:42 作者: 緣恆塵落

  打火機的爆炸的火花不大,可滿地落花殘枝斷木遇火即燃,轉眼間已經蔓延開來。

  「還好是便宜貨,這要是好點的打火機還摔不碎呢。」齊亦之嘟囔了一句,絲毫沒有介意自己也身處火場之中。

  「這點火也想掀起風浪?」宋慎一的聲音從火焰中穿透而過。

  齊亦之沒有說話,身後的河流像是被巨大的引力牽引起來,一條水龍升到齊亦之的頭頂,重重砸在火場之中,瞬間升騰起一大片水蒸氣。

  齊亦之的身影隱沒在蒸汽之中,借著蒸汽的掩護越過宋慎一阻攔自己的桃樹,朝著已經枯竭的河床跑去。

  「雕蟲小技。」宋慎一冷哼一聲,身影出現在河床對岸。

  「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的林子吧。」齊亦之頭也不抬,語氣沒有半點慌亂。

  「林子?」宋慎一抬眼望去。

  火場之中火焰並未熄滅,反而火勢更盛,水蒸氣被燒到滾燙,桃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焦炭。

  「怎麼可能?」宋慎一怔了一瞬,腳尖輕點略過齊亦之的頭頂,朝著桃花林飛去。

  「生命之火?」宋慎一落入火場之中,卻像是燙腳一般,還沒落地又飛了出來。

  「真捨得下血本。」宋慎一看著已經跑進河床的齊亦之,卻沒再阻攔。

  與齊亦之料想的一樣,河床底下確實有什麼東西,他的棋盤上出現了一處異樣,神印組成的棋路在那扭曲崩裂,像是在棋盤上挖了一個小洞。

  齊亦之衝到近前,蹲下身,伸手掏進腳下的濕沙里,卻沒有拔出來。

  「快,拿出來就贏了。」不灰催促道。

  可齊亦之沒有動作,反而抬起頭看向剛剛落在不遠處的宋慎一。

  「餵。」齊亦之揚了揚下巴,「做個交易。」

  「交易?」

  「什麼交易?」

  不灰和宋慎一同時發出疑問。

  「我收了桃花林里的火,也不動你的秘密。」齊亦之頓了頓,「但你要認輸,並且把我們全都安全地送出去,如何?」

  「我憑什麼和你交易?」宋慎一沉默半晌,臉色緩和了幾分,可眼眸卻眯了起來,整張臉因為緊繃而看起來小了一圈。

  「這是個......」齊亦之沒有回答,反而插在濕沙里的手動了起來,「好像是個盒子......體積還不小......涼涼的......」

  「如果用生命之火點燃的話,你能救回來嗎?」齊亦之問道。

  「你先把手鬆開。」宋慎一壓下聲音。

  「你先答應交易。」齊亦之反而把手插得更深了。

  宋慎一眼瞼微微抽動,徹骨的寒意刺入齊亦之的皮膚,可他還是沒有鬆手,直直盯著宋慎一,沒有半點退意。

  

  「好。」宋慎一長嘆一聲,抖了抖衣袖,負手而立,「我答應。」

  齊亦之癱坐在地,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心臟隨時會從胸膛里跳出來,冷汗像開了閘一樣浸透了他的衣服。

  「差點以為祂要動殺心了。」齊亦之心中暗暗感慨。

  「我認輸。」宋慎一緩緩開口,「遵守你的諾言吧。」

  齊亦之從濕沙里抽出手,儘管糊了一手的泥沙,可神契的光芒卻遮擋不住。

  「不灰。」齊亦之在心底輕喚一聲。

  不灰沒有回答,可桃花林中的火勢一點點減弱,直到一點火星也看不見。

  「我做完了,該你了。」齊亦之看著宋慎一,「洛沐凝在哪兒?」

  「別著急。」

  聞言,齊亦之的呼吸猛然一滯。什麼意思?祂難道想毀約?不可能,賭局的強制性還在,祂不敢的......那祂想幹什麼?

  「我和不灰有事要說,說完就送你們出去,如何?」

  「說話算話?」齊亦之問道。

  「當然。」宋慎一揮了揮右手,神契還沒有消失。

  「好。」齊亦之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說吧,到底什麼事兒?」齊亦之再次睜開眼,已經是不灰的意識接管了這具身體,「從剛才開始就神神秘秘的。」


  「這個東西,應該給你看看。」宋慎一走到近前,輕輕一踏,腳下的泥沙竟自動向著四周散開,露出了泥沙地下的東西。

  「這是......」

  不灰瞪大了眼睛,身體竟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泥沙下,一口透明冰棺露了出來,裡面躺著一具乾癟的屍體,正是商陸。冰棺下方連接著無數條樹根,每一條都有小臂粗細,樹汁一股一股湧向棺材裡消失不見。

  「祂不是死了嗎?」不灰退後兩步,「神明死亡是不會留下身體的。」

  「沒錯。」宋慎一併沒有在意不灰的驚愕,自顧自地說道,「祂本來是死了的,但是被法則源頭留了下來。」

  「為什麼?」

  「因為這具身體與它最為適配,畢竟按照人類的說法,這可是自己的血脈。」

  「它要用商陸的身體復活?」不灰不敢相信。

  「不。」宋慎一一口否認了不灰的猜想,「它是讓商陸成為下一個法則源頭。」

  「因為盧玉......還有你。」宋慎一說,「你們重創了法則源頭,所以它已經油盡燈枯了,而剩下能做的,只有找到下一個繼承人。」

  「一個擁有完整軀體的法則源頭......」不灰聽懂了宋慎一的解釋,「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不是你們的叛徒嗎?」

  「你是神明的叛徒,又不是我的。」宋慎一伸手輕輕拍打著冰棺,「而且這傢伙不死,解不了我的恨。」

  「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告訴我了,你想讓我做什麼?」不灰問道。

  「你想多了。」宋慎一揮了揮手,「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但是這件事也不能告訴齊亦之。」

  「可以。」不灰答應下來,卻又話鋒一轉,「既然如此,為什麼剛才不借我的手毀了祂?」

  「祂沒了,我就是下一個容器。」宋慎一說道,「行了,你回去吧,該履行承諾了。」

  說完,宋慎一手掌輕握,散開的泥沙重新蓋了回去,與先前一模一樣。

  宋慎一收回手,齊亦之的意識也剛好回來,眨巴著眼睛四下看了一圈。

  「不管來多少次,還是適應不了啊。」齊亦之長舒一口氣,每一次意識呼喚都像是溺了一次水般折磨,他實在不喜歡這種滋味兒。

  「走吧。」宋慎一看齊亦之恢復了意識,轉身走上河床對岸,「帶你去找那姑娘。」

  齊亦之沒來得及回應,可身體已經跟了上去。

  一路無言,齊亦之緊繃著神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即便有神契的強制保護,齊亦之還是不放心宋慎一。

  兩人走了沒多久,木屋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這一次不再是海市蜃樓般的幻象。

  「喏。」宋慎一停下腳步,「去吧。」

  「你沒有騙我?」齊亦之剛邁出去的腿停在地上,等著宋慎一給自己一個準確的回答。

  「沒有。」宋慎一淡淡開口。

  齊亦之盯著宋慎一的眼睛,猶豫片刻,又看向木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宋慎一,大步朝著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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