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亦之摸黑走出石道，石道外也是一片漆黑，只有遠處亮著幾點車燈。
「出來了！」顧衍最先看見齊亦之的身影。
沈令儀的動作比顧衍更快，沒等她開口，身後的數名手下已經大步沖了上去。
「還真有不少人。」齊亦之一時看不清具體的人數，可從凌亂的腳步聲可以聽出人數絕對不少。
「喂，別衝動！」顧衍跟在眾人身後喊道。
齊亦之站在洞口，向前一步擋在洛沐凝身前，眼睜睜看著一行人圍成一個半圓擋住了自己所有退路。
「都先別動，都先別動。」顧衍撥開人群擠了進來，邊說邊走到齊亦之身旁。
「沒事兒吧？」顧衍轉頭看了一眼洛沐凝，這才問向齊亦之。
「沒事兒。」齊亦之看著眼前的陣仗，「這些人是？」
「沈令儀的。」顧衍答道。
話音剛落，人群讓開一條路，沈令儀走了過來。
「齊亦之，把『鏡』交給我。」沈令儀伸出手，黑夜遮住了她的表情，可語氣要比氣溫還要冷。
「為什麼？」
「如果你把『鏡』帶給裴執，你想過後果是什麼嗎？」沈令儀用幾乎質問的語氣逼迫著齊亦之。
「我不會交給他。」齊亦之說道，「我說過，我會阻止裴執。」
「換個角度來說......」齊亦之接著說，「就算交給你，難道就真的安全嗎？」
「至少比跟著你安全。」沈令儀一字一句地說道。
「呵。」
一股無名火堵在齊亦之的胸口，氣得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比我安全？」齊亦之嘲諷似的反問道，「沈長老，我記得我們是合作關係吧？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沈令儀聽出了齊亦之的怒氣，沉默片刻，語氣軟了幾分，「這件事很危險。」
「你到底在隱瞞什麼？」齊亦之話鋒一轉。
這一問猝不及防，沈令儀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儘管臉色未變，可忽然緊縮的瞳孔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
「我聽不懂。」沈令儀穩了穩心神。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齊亦之環顧四周，「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直接說出來。」
「冷靜。」顧衍低聲提醒，他也察覺到了齊亦之的情緒不對。
齊亦之沒有回應，但還是點了下頭。
「這麼說，我們是談不攏了？」沈令儀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
「看起來是的。」齊亦之說道。
「那好。」沈令儀轉過身，聲音低沉，「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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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半圓瞬間收縮，沈令儀的手下轉眼間已經逼到齊亦之近前。
「別衝動！」顧衍又喊了一遍，可這一次卻是對著齊亦之說的。
「嘭！」
一聲悶響從漫天塵土中傳出，沈令儀腳下的土地轟然一震，驚得她下意識轉過身看向齊亦之的方向。
煙塵散去，齊亦之身前滿地狼藉，沈令儀的所有手下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全都失去了意識。
「你......」沈令儀瞪大了眼睛，瞳孔顫抖，半天說不出話。
「沈長老。」齊亦之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塊石子，隨手拋了出去，「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至少比我安全』，那我恐怕不能認同。」
「你怎麼做到的？」沈令儀還是不敢相信。
「這和你沒有關係。」
齊亦之邁過昏死的人群，一步一步朝著沈令儀走去，步子不大也不快。
「你想做什麼？」沈令儀的雙腿直打擺，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沒有力氣邁開腿。
「我不會傷害你。」齊亦之停在沈令儀三步之外不再逼近，「我只想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什......什麼意思？」
「你明明知道獻祭七器是摧毀不了法則源頭的，按理來說，你不應該擔心裴執的計劃，甚至我們都死了對於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齊亦之頓了頓，「可你如此執著地要帶回洛沐凝，究竟是因為什麼？」
「她不能死。」沈令儀偏過頭看著齊亦之身後的洛沐凝，「她死了，組織的眼睛就沒了，我們再想獲取神明的動向就會非常困難。」
「她不會死。」齊亦之又重複了一遍兩人在手機里的通話，「我會把她，還有程野，全都帶回來。」
「好。」
或許是因為親眼看見了齊亦之的能力，沈令儀側過身不再阻攔：「我相信你。」
「滴滴——」
話音剛落，一陣鳴笛聲從遠處傳來，兩盞遠光燈轉眼間停在齊亦之身前，輪胎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車子熄了火，遠光燈這才滅了下去，齊亦之眨了眨眼睛，眼前全是五顏六色的光斑。
「齊先生，帶著『鏡』和我走吧。」熟悉的竹杖聲傳來，蘇明從副駕駛上走了下來。
「來得還挺準時。」齊亦之沒有動，「我可以去，但是她不可以。」
「這和我們約好的可不一樣。」蘇明說道。
「我本來也沒和你們約過什麼。」齊亦之糾正道。
「既然如此，齊先生是想放棄程野了？」蘇明也不著急，雙方都有籌碼，就看誰先心軟。
「我去。」不知何時，洛沐凝已經走到齊亦之身旁。
「你可以不去的。」齊亦之勸道。
「那個人，你是必須要救的吧？」洛沐凝抬起頭看著齊亦之的眼睛，「你答應過的，會帶我回來。」
「那就好說了。」蘇明比了個手勢，「上車吧二位。」
沒等齊亦之再說什麼，洛沐凝已經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齊亦之......」顧衍追了過來，抓住了齊亦之的手腕，「注意安全。」
說完，顧衍放開手，退後兩步，並沒有要跟著一起走的意思。
齊亦之低下頭，一把短刀靜靜地躺在手心裡。
「很快就回來。」齊亦之抬起另外一隻手，朝著顧衍揮了揮，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動，調頭加速，對著沈令儀和顧衍鳴了一聲笛，隨即留下一條尾氣揚長而去。
「程野還好嗎？」車子駛出了「太初」的範圍，齊亦之這才開口問道。
「他很好。」蘇明遞來一部手機，「他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
齊亦之接過手機，手機上是一段錄好的視頻，視頻中只有程野一人。
「打個招呼。」視頻開始，一道聲音叫來了程野，齊亦之聽不出這是誰的聲音，但肯定不是蘇明或裴執的。
「怎麼了？」程野走過來問道，「和誰打招呼？」
「你不是想齊亦之了嗎，正好蘇明要出任務，會見到他。」
「真的嗎？」程野的語氣上揚，眼神明亮，「齊哥，你還好嗎？你在幹什麼呢？我很好，你什麼時候能來找我，這裡是......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不過你可以問明哥，我等你來找我！」
視頻戛然而止，沒有一點緩衝，齊亦之沒有說話，神色如常，只是把進度條拖到開頭，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