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蘇明說道。
「那你們還算有點良心。」齊亦之看完了第二遍，把手機還了回去。
「良心嗎？」蘇明自嘲般笑笑，聲音很低，像是對自己說的。
「你真的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齊亦之忽然問道，「裴執的行為已經觸犯了組織的規矩，被清算也是遲早的事兒。」
「你不是最討厭組織的規矩嗎？」蘇明反問道，「怎麼現在又拿組織的規矩來說事兒了？」
「這是沈令儀說的。」齊亦之想了想，又補充一句，「我只是在提醒你。」
「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吧，齊先生？」蘇明並不領情。
「你這是在為虎作倀。」齊亦之還在勸，「他曾經那麼對你，你難道就這麼忍著嗎？」
在齊亦之看來，蘇明確確實實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可一碼歸一碼，自己再討厭這個傢伙，也不是可以眼睜睜看著他遭受無妄之災的理由。
「你是說在『三號窯』隱瞞你們行蹤的那次？」蘇明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臉色閃過一絲痛苦，轉瞬又恢復了正常，「沒想到你還是看出來了......那是我隱瞞不報的懲罰，與你無關。」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蘇明打斷了齊亦之，「不用說了，你是不會懂的。」
齊亦之重重咽下一口唾沫，把要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他聽出蘇明語氣里的決絕，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既然蘇明還是這樣的態度，那也沒有再執著下去的必要了。
一路無言，齊亦之看著窗外夜色漸漸褪去，一縷晨光從車窗外投了進來，斜斜打在齊亦之的身上。
洛沐凝靠在齊亦之的肩膀上睡得正沉，看起來並不擔心剛出狼穴又入虎口的危機，或許對於她來說，能看見外面的世界要比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齊亦之輕輕扭了扭脖子，試圖牽動肩膀上的肌肉放鬆一下。他沒注意洛沐凝什麼時候靠過來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洛沐凝已經睡著了。
說來奇怪，面對這樣一個全身上下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女孩兒，單身至今的齊亦之卻沒有半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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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亦之轉頭看向窗外，被洛沐凝枕著的整條手臂已經快沒有知覺了，他只能靠著胡思亂想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話說，如果她對盧玉叫哥哥的話，那她至少也是在盧玉進「太初」前就出生了吧？那到現在，至少也是三十多歲了？可不光樣貌不像，就連性格也不像。
果然長壽啊......齊亦之感慨道。
車子經過程野消失的那段路，路上的幾輛車相撞的殘骸已經清理乾淨，可路上的車轍印依然清晰。
路旁的灌木叢里還有三個人呢......齊亦之忽然想起這碼事兒，可還沒來得及細看，車子已經駛過了這一段路。
「兩位，快到了。」蘇明忽然開口打破了車裡的死寂。
快到了？這麼說當初其實離找到程野已經很接近了？齊亦之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沒等齊亦之接著往下思考，他的肩膀驟然一輕。齊亦之轉過頭，洛沐凝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體，如果不是額頭上還有壓出的紅印子，根本看不出她才剛剛睡醒。
車子駛進一條隱蔽的匝道，僅有兩車並行的寬度，土路坑窪崎嶇，七拐八拐之後終於看見了一條破舊的防空洞，洞口卻被一道厚重的金屬提升門擋住。
「下車吧。」車子在洞口前停下，蘇明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齊亦之護著洛沐凝下了車，跟在蘇明身後朝著洞口走去。
三人剛剛走近，提升門上的兩個攝像頭齊齊轉向，鎖定在三人身上。
不消片刻，提升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隨即緩緩上升，在一人多高的位置停了下來。
「走吧。」竹杖點地，蘇明領著兩人朝防空洞裡走去。
「藏得真深啊。」齊亦之抬頭環顧一圈，頭頂的燈光亮如白晝，每十米就有一個監控，齊齊跟隨著三人轉動攝像頭。
「這座建築在組織里是沒有任何資料記錄的，而且靠近這裡兩百米內，所有信號都會被屏蔽。」蘇明一邊走一邊介紹。
「沒有人嗎？」齊亦之問道。他們已經走了快十分鐘了，卻連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快了，都在等你呢。」蘇明停下腳步，朝左轉了身。
齊亦之怔了一瞬，趕忙收住腳，跟著停了下來。
「怎麼了？」齊亦之不理解為什麼蘇明會忽然站在一面牆前。
沒等蘇明開口，眼前的牆體竟朝里緩緩推開。齊亦之這才注意到，這是一扇偽裝成牆的大門。
三人走進大門，眼前豁然開朗，原本不夠三人並肩而行的狹窄隧道此刻變成了足球場般大小的地下空間。
正如蘇明所說的那樣，沿著牆，每隔五米便站著一個身穿工裝的男人，所有人制服統一，動作統一，唯一不同的是每個人的身上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編號。
「蘇總管。」不遠處走來一個年輕男人，一身乾淨修身的純白西裝與在場所有人格格不入。
「交給你了，溫隊長。」蘇明與男人握了握手，隨即向側邊挪了一步，將身後的齊亦之和洛沐凝完全亮了出來。
「您好，我叫溫渠。」男人朝著齊亦之伸出手。
「嗯。」齊亦之點點頭，與男人握了握手，卻沒有介紹自己。
溫渠也不意外，又朝著洛沐凝伸出了手。
「這就不必了。」齊亦之替洛沐凝擋了回去，「我們已經來了，裴執在哪兒？」
「二位請跟我來。」溫渠收回手，目光在洛沐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即轉過身帶著兩人朝前走去。
橫穿過這片地下空間，三人走到一堵牆前停下。
不用說，齊亦之明白這又是一扇偽裝成牆面的大門。
不出他所料，牆面打開，一條寬敞不少的隧道出現在門後。
「給程野錄視頻的人就是你吧？」
隧道空曠，只有三人的腳步聲不斷迴蕩，齊亦之突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齊先生怎麼知道？」溫渠的腳步沒有停，語氣中帶著些笑意。
「聽出來的。」
「難怪，沒想到我的聲音還挺有辨識度的。」溫渠略帶調侃，「不愧是偵探啊，觀察力就是不一般。」
「程野現在在哪兒，他怎麼樣？」齊亦之不在乎溫渠是嘲諷還是恭維，他只想確定程野的安危。
「放心，他很好。」溫渠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卻故意拖長了尾音，「不過嘛......」
「不過什麼？」齊亦之警覺。
「不過，你來了之後就不一定了。」
「什麼意思？」齊亦之問道。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完，溫渠停下腳步，伸手對著身前的一扇實木大門敲了三下，不等裡面的人開口，溫渠已經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