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光角馴鹿(5.6K,求訂閱!)
一隻光角馴鹿,就這樣被射殺在了眾人眼皮子底下。
學生們頓時一片譁然。
「啥意思?」
「鹿鹿那麼可愛,為什麼要殺它??」
「誰獵殺了我的好運!」
周圍沒有工作人員,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光角馴鹿倒下後,皮膚和鹿角發出的光也漸漸暗淡下去。
黑暗中多出了幾個人影,他們抬著光角馴鹿的屍體,往主基地走去。
陳執有些愕然。
莉莉絲也很錯愕,隨後變得驚怒。
「什麼意思?」
「極地的動物可以隨意獵殺嗎?保護法呢?」
「我找他們去!」
劉白則掏出記錄卡,一聲不吭地記錄著一切。
沈青憐也沒說話,只是蹙了蹙眉。
聖序帝國當然有稀有動物保護法,但她不太確定光角馴鹿在不在其中。
手冊上沒寫。
也不可能寫。
畢竟都光明正大進行獵殺了,科考站不可能幹出主動製造犯罪證據這種蠢事。
陳執趕緊拉住小蘿莉。
「你別衝動。」
「有人去了已經。」
一個戰鬥專業的男生跑得比莉莉絲還快,怒氣沖沖跑去了主基地,打算當面質問那幾個人怎麼回事。
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是心存善念。
然而,十分鐘後。
等這男生從主基地回來時,他的怒氣消失了。
變成了一種十分微妙、像看見了什麼地獄笑話似的硬繃神情。
大家問他:「怎麼樣?」
「到底什麼情況?」
「那幫傢伙怎麼說?」
男生扯著嘴角回答:「光角馴鹿是動物,但同時也是法理生命。」
「獵殺光角馴鹿是合法的,並且————」
「它能換很多錢。」
眾人:「?」
跟陳執靠一張圖紙拿到三個入職邀請一樣,也有人不信。
但當第二天他們起了個大早,跑去找企業的工作人員親自核實了之後,態度就不一樣了。
負責這一塊的組長告訴他們,光角馴鹿一身是寶。
鹿角可以製作礦物勘測設備,比一般儀器更精準。
鹿血能入墨,它含有微量光系和水系元素法理,是調配對應卡墨最好的副材料之一。
鹿骨和鹿皮則能鍛造白卡,以防禦偏向最佳,對抗以上法理時,能有額外增效。
哪怕是在卡牌方面沒太大用處的鹿肉、鹿筋等物品,在醫療、工具、食品領域也各有各的機會發光發熱。
「卡牌資源」從來都不單是指礦物。
礦物只是必須品,而不是全部。
或者也可以理解為,法理生命本身就是礦物的一種。
在白塔集團和灰夢企業發布的任務訂單中,光角馴鹿排第一個。
採集任務的報酬普遍在3000塔左右。
狩獵任務高一些,平均能達到5000塔。
連看上去很難對付的白冠熊,一頭都才6000—12000,而一隻光角馴鹿,就值十萬。
至於部分學生比較關心的「光角馴鹿會帶來好運」。
工作人員的解釋是:「輕輕鬆鬆一刀下去就能賺十萬,這還不好運?」
那還說啥了?
包括昨天痛斥幾個獵人心狠手辣的戰卡師在內,總共大幾十名想接取狩獵任務的學生,從房間裡出來時眉開眼笑,光角馴鹿的獵單人手一個。
是啊,鹿鹿那麼可愛,為什麼要殺它?
但不殺它,我吃啥呢?
只有莉莉絲還在糾結。
她是真的很喜歡光角馴鹿。
它們漂亮、溫和,她昨天還去揉過它的腦袋呢。
陳執倒是看得很開,對小蘿莉說:「反正我看你樣子也不像缺錢的,不想殺就不殺唄。」
「也是。」
「但如果你哪天改變主意,想殺了,骨頭記得拆下來賣我。」
「?」
「對了。」陳執想起件事,「你訊機借我一下。」
「幹嘛?」莉莉絲說,「我訊機里除了我哥我爸,沒有別的男人的聯繫方式。」
————我是想再看看那張光角馴鹿的照片。」
「哦~」
什麼鹿皮鹿血的,陳執其實都不怎麼關心,只有鹿角的功能他比較在意。
探險手冊上說鹿角永遠朝著極光。
而工作人員又說鹿角能製作勘礦儀器。
由此可見,鹿角指向的本質是法理。
陳執昨晚睡前特地觀測過極光。
儘管紋路很複雜,部分結構跟月冠牌陣有一拼,以他現在的水平,還無法去理解。
但他可以確定一件事——極光蘊含的法理濃度,是他可目視區域內最高的。
其中甚至包含了與月冠近似的天理。
想要比極光的法理濃度更高,只可能是更大的極光。
但更大的極光藏在陸地之下,這合理嗎?
陳執從莉莉絲訊機中翻出了那張照片。
可裡面的光角馴鹿的角朝向又是正常的。
「奇怪。」
難道真是他看錯了?
「什麼奇怪?」莉莉絲問。
「沒什麼。」
陳執搖搖頭,將手機還給小蘿莉,說:「收拾收拾,準備出發吧。」
今天是抵達北冕群島後的第二天,他們要嘗試踏足冰川了。
上午出發,晚上回來。
往後兩天都是如此。
等適應了冰川的寒冷與低氧,再往前推進。
從第四天起,直到離開北冕群島的前一天,中途他們都不會再回科考站。
冰原深處有不少補給點,他們將在那裡過夜。
「你不接任務嗎?」莉莉絲問陳執。
「早接過了,在你還在睡懶覺的時候。」陳執說。」
莉莉絲臉蛋微紅地爭辯:「我有辯詞。」
「跳過,駁回。」
「?」
莉莉絲其實真不懶。
她只是沒有定鬧鐘的習慣。
極夜會模糊人對時間的感知。
莉莉絲六點就醒過一次,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覺得光線很暗,下意識認為還是半夜,便翻了個身,裹上被子又繼續睡了。
一睡就睡到了十點。
而青宮學院的學生,都是卷王。
陳執是七點起來的,那時他跟劉白一起去食堂,就已經有很多人吃完飯往外走了。
沈青憐也幫他們取好三份早餐,放在卡片上溫著。
她已經獨自在食堂工作了一個鐘頭。
多的一份陳執帶回來給了莉莉絲。
大家都是四個饅頭一袋牛奶,外加兩顆雞蛋和一塊魚肉,所以不用考慮個人喜好。
不管你愛不愛吃,都只有這些。
這就是科考站平時的早餐標準。
因為某蘿莉多睡了幾個鐘頭,陳執幾人是所有學生隊伍里最後出發的。
離開科考站前,工作人員給他們一人發了三張「線卡」。
卡可以正常帶在身上,或者裝入卡匣,出門時先啟動,將線頭綁在科考站外牆處那一排專門設立的鋼柱上,以免找不到回來的路。
之後看見補給點,只需將線卡關閉一次,再激活,就能快速完成「換綁」。
為了任何時候都能找到這根線,科考站的制卡師將它製作成了彩色,帶有少許夜光。
它細而堅韌,最多可以往外拉出10公里,不夠就再激活一張,接上就行。
陳執將卡放入褲兜,用自帶的卡扣固定住,然後背上包,試著走了幾步,又扭了扭,發現並不影響行動,卡也不會被線拽出來,挺好。
他把額頭上的護目鏡拉下來,最後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第一個走出科考站。
昨晚的雪停了。
但風沒停。
在北冕群島這種地方,風比雪的殺傷力更大。
夜色似乎比昨天更濃郁了些,極光仍舊掛在天邊。
陳執剛一出來,便被灌了口冷氣。
一股寒意從喉嚨直衝天靈蓋,給他一張臉瞬間凍得通紅。
還沒走幾百米呢,他就感覺有點喘不上氣了,趕緊拿出氧氣卡猛嘬一口。
「啊~」
爽!
而陳執後面,劉白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眼鏡都蒙上了一層霜,牙齒輕微打顫,冷得要死。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然穩步向前,時不時伸出一根手指將眼鏡鏡片中間一小塊擦拭乾淨,好露出他冷酷堅毅的雙眼。
莉莉絲就更慘了。
她手裡比陳執和劉白多了把巨劍,受力面大幅提升,風一吹,別說走多快,她要是不使出打架的勁,站都站不穩。
那顫顫巍巍地樣子,仿佛隨時會被刮飛。
「你們等等我呀————」
「陳叔叔!」
莉莉絲大喊。
奈何風太大,她的聲音一出口便被吹散,連個尾音都聽不見。
只有沈青憐依然姿態優雅。
她步履從容,一步一步趕上陳執,來到陳執身旁,似乎完全不懼風雪。
陳執懷疑她偷偷使用了什麼卡牌。
身後科考站的輪廓逐漸消失,翻過小山坡,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冰原。
越往前走,溫度越低。
極夜條件下視野有限,每走一會兒,陳執就得拿起地圖確認方向。
好消息是地上的腳印還沒完全消失。
方向對了,找到腳印,再拿燈卡往附近一照,便能看見幾根絲線。
順著絲線走,陳執等人很快趕上了大部隊。
這片區域在地圖上是橙色,危險度相對較低,下方有個標註:「注意熊出沒」
然而他們幹的就是熊。
白冠熊和光角馴鹿屬於同一種物種,都是由動物演化而成的法理生命。
它們非群居,像散戶一樣好欺負,很適合拿來練手。
熊的嘶吼聲從不遠處傳來,陳執循聲望過去,能模模糊糊看到幾個身影正在跟白冠熊搏鬥。
另一個方向也有打鬥的動靜。
「就這裡吧。」劉白說。
他已經準備加入戰鬥了。
主要冰原上實在太冷,跟把人放進冰箱裡似的,再不運動起來,人都要僵硬了。
莉莉絲拖著巨劍從後方氣喘吁吁地追上來,喘著氣說:「我贊成。」
「行,那你們去。」
陳執說。
他帶著沈青憐再往前走了百來米,找了看上去更結實的地方,原地紮起了帳篷。
沈青憐看得一愣:「你還帶了帳篷?」
「不然呢?」陳執道,「我又不去打架,總不能站在原地乾等。」
一般的帳篷沒法在極地這樣的永久冰原上使用,但他這頂是特製的。
抗風性強,以冰釘固定,內部還用暖氣卡、水卡組了個簡易供暖系統。
跟主基地肯定沒法比,但足以保證他在制卡時露出的手指不會被凍結。
附近剛殺完一頭熊、正圍著篝火休息的幾個學生注意到有人過來,扭頭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哥們。
這冰天雪地的,你擱這露營呢?
再看自己這邊的火堆,以及冷到不斷搓手的同伴。」
一種類似階級差距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好想去蹭蹭————」
「人家能同意嗎?」
「不好吧?咱們跟人家又不熟。」
「怕啥,都一個學院的哥們。」
「我臉皮厚,我去問!」
一名學生英勇起身,帶著全村的希望走向帳篷。
然後尷尬的事情就發生了。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帳篷的主人居然是他們昨晚吃飯時不認同的那個制卡生。」
壞了。
他臉皮是厚。
但也沒這麼厚啊。
而陳執已經注意到他過來。
「有事嗎?」
」
男生憋紅了臉也只憋出四個字:「哥,你真帥。」
「?」
陳執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
他上輩子是個成都人,對男性口中的帥敏感得很。
主要這傢伙臉還紅撲撲的,怪嚇人。
男生這才把話補全:「————我的意思是,你的帳篷真帥。」
他實在找不到話講了。
直接轉身回去會被嘲笑,蹭帳篷的話他又實在說不出口,只好沒話找話,跟陳執尬聊兩句了。
而警報解除的陳執打量了他一會兒,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誇他的帳篷帥,這還不好猜嘛?
只能說,這些十幾歲剛成年,還沒畢業的小年輕,還是太靦腆了。
多大點事,有什麼不好意思開口的?
「想進帳篷暖暖身子?」陳執問他。
男生愣了一下,旋即滿臉漲紅的點頭。
他現在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已經不只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尷尬了,另外還多了一絲被壓制感。
明明陳執和他差不多大,就算是學長,可能也就年長個兩三歲,但陳執說話時的語氣和氣場,跟他和他的朋友們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好像陳執比他們成熟很多很多。
陳執繼續說著:「那可能不行。」
「我們還有兩個人,一會兒他們回來裝不下。」
」
果然會被拒絕嗎?
男生腳拇指都摳緊了,正想趕緊逃離尷尬的事故現場,卻聽陳執又說:「不過我可以借你一頂帳篷。」
「啊?」
男生愣愣道:「你有多的嗎?」
「沒有,但我可以現做。」
陳執說著取出白卡,並激活提前準備好的「桌椅套件」,往椅子上一坐,掏出筆就開始制卡。
見狀,男生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昨天他們一群人就是因為陳執的天賦和水平吵起來的,現在有機會,他想看看陳執制卡的技術到底怎麼樣。
但陳執在帳篷內,他在帳篷外,伸長脖子也看不清,他又實在好奇,只好一點一點挪動步伐,悄悄靠近帳篷————
可還不等他那隻腳踏入帳篷區域,陳執又突然站了起來。
「好了。」
「?」
好了??
陳執將帳篷卡遞給他,笑著說:「不過這張卡是簡易版,只能擋風,沒有取暖。」
「你們可能還是需要篝火,注意點別把帳篷燒了。」
男生接過卡牌一看。
真是帳篷卡!
可他剛剛分明看到陳執拿出來的是一張白卡啊?
這才多久?
一分鐘?
他就把卡制好了??
男生瞪大眼睛。
他又想像昨晚那樣堅持質疑了。
確定這不是魔術,提前準備一張帳篷卡,在製作時將白卡換掉?
「別動。」
陳執看出他不信,又拿出一張白卡。
這次他桌子都不用了,直接讓男生把手攤開,用制好的帳篷卡當板子,再把白卡放上面,接著起筆,「唰刷」兩下。
第二張帳篷卡完成。
「?????」
男生張大嘴巴。
臥槽,臥槽曹操!
真是一分鐘!
而且只用了一筆,還是在他手心上!
古有手掌煎魚,今有掌心制卡??
這他媽是真帥吧!
雖然只是一階卡,可這離奇的速度,他敢肯定,即使是楚師兄也比不上。
「哥,我服了。」
男生驚為天人,看向陳執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他為他昨晚的質疑道歉。
拋開那張設計圖不談,光是陳執這套行雲流水的筆法,就足以讓企業高管給出入職邀請了,這簡直就是個人形印卡機!
男生又激動又慚愧,一萬句話卡在喉嚨里打結,半天沒說出個東西來,看得陳執忍俊不禁,開口道:「好了好了。」
「快回去支帳篷吧。」
「你們剛結束戰鬥,出了汗,要換衣服,光烤火沒用。」
「————好,謝謝學長!」
嘖,連稱呼都變了。
陳執美滋滋地咂了咂嘴,將及時從男生手裡抽回來的第二張帳篷卡放進衣兜,一會兒要是還有人需要,可以賺點小錢了。
「爽了?」一旁的沈青憐問他。
陳執大方點頭:「嗯,爽了。」
沈青憐失笑:「你還挺實誠。」
「人嘛,活一輩子不就為了那點事。」
「我是個俗人,不會裝高雅。」
陳執一邊說著,一邊調節帳篷溫度。
不能太暖和了,否則溫差太大,等下他們出去,或者莉莉絲和劉白回來會頂不住。
陳執瞥了眼沈青憐手裡拿著的訊機,從今早起,學姐殿下的訊機就沒離開過手。
「你天天這麼高強度的工作,不累?」
「不算高。」
沈青憐放下訊機,「主要是沒事做。」
她總不能跟著莉莉絲他們去打獵。
她本就不喜歡打獵,卡匣也沒帶,工作之餘能有個人聊天,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你要制卡賺錢,我可以繼續工作。」沈青憐說。
陳執往椅子上一躺,說:「那要看你想不想跟我聊天了。」
」
又拉扯?
誰先加好友的事還沒個著落呢。
不過,她喜歡。
沈青憐不去接陳執的話,反倒問他:「我送你那支筆,喜歡嗎?」
陳執嘴角抽了抽,淡淡道:「一般吧。」
「哦,難怪剛剛沒見你用。」
「學姐要是希望我用,我也可以用。」
「不必勉強,等你想起我了再用也不遲。」
「?」
意思是,只要我用,就是想你了唄?
「學姐以前談過戀愛?」
「沒有。」沈青憐說,「所以我覺得我們很像,天才總是可以無師自通。」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誇了。
高手啊。
陳執坐直身子。
他要對這位聖女殿下刮目相看了。
沈青憐則掀起唇角:「打算認真對待了?」
「這算不算你對我的認可?」
「算,但不多。」
陳執道:「畢竟學姐最大的魅力,是財富。」
「我不好看?」沈青憐問。
「面具好看。」陳執說。
「想讓我取下來?」
「那我可做不了學姐的主。」
兩人瘋狂拉扯。
正起勁呢。
遠處忽然有一道身影自夜色中顯露。
他腳步很慢,跨度卻極大,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往前挪動好幾米,連風都要給他讓路。
那是老僕。
「老師。」
不少學生跟他招呼。
老僕笑著回應,腳步卻不停,徑直來到陳執和沈青憐身邊。
「殿下,丁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