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補給站(7.6K,求訂閱!)
「消失?」
老僕說話時並未避諱陳執。
原因很簡單。
他是整個歷練團隊中,除陳執外唯一知曉沈青憐身份的人。
聖女殿下來之前就明晃晃告訴他,一定要保護好陳執。
老僕是命卡師,對制卡的事一知半解,無法憑此判斷陳執的天賦究竟如何。
但他可以通過別人的態度去猜。
從第一次在黑石礦區看到陳執補卡時,老僕就覺得這小子不簡單。
當時沈青憐說陳執是陣列級,老實說他是不信的,只不過他依靠的是自己的經驗和直覺,沒什麼實際根據,便沒跟沈青憐討論。
而現在沈青憐對陳執的態度明顯發生了改變,甚至不惜為陳執親自跑來北冕群島,這要不是天工級,他老人家願意把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劉白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更重要的是,老僕發現,聖女殿下對陳執的興趣,似乎不止於天工級。
他是從小看著沈青憐長大的。
宮廷之中對會暴露在公眾視野下的族人管教異常嚴格,沈青憐甚至在幾歲時,就被要求不能與男性走得太近,因此沈青憐成長至今,一個男性朋友都沒有。
能跟她多說上幾句話的男人,要麼是下屬,要麼是長輩。
又或是政治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或者敵人。
沈青憐是教廷及皇室的臉面,她必須面面俱到,樣樣完美。
私生活什麼的,在交出帝國至高權印之前,都與她沒關係。
可是現在,沈青憐正在破例。
追根溯源的話,其實從黑石礦區就開始了。
之前在非法礦采的礦室內,她親自去為陳執療傷,握住陳執的手。
後來陳執又倒在她懷裡,還去抓了她的手腕,沈青憐都沒什麼抗拒的反應。
聖女殿下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小女生。
她要是想躲,完全躲得開。
陳執連她頭髮絲都別想碰到一根。
但沈青憐沒躲。
這就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所以離開黑石礦區的列車上,老僕特地多了句嘴,問她是不是故意把身份告訴陳執。
沈青憐坦率承認。
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陳執是天工級。
這可以解讀為她想讓陳執明白雙方的階級差距,也可以是她想給自己和陳執留下一個機會。
萬一以後的某一天陳執真的站到了她的面前,那他們之間,未嘗不能擁有更多可能。
而當確定陳執是天工級後,沈青憐的心情是傻子都能感覺出好的。
老僕仍記得那天他上衡心島,聖女殿下的笑容有多真切。
價值上億的國匠筆啊————
聖女殿下說送就送。
老僕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的確是年紀大了,理解不了年輕人的想法,反正他那一輩,沒聽說有誰僅是因為見過一面,有點好感,心情一好就送出幾個億的。
要說拉攏,也不至於。
陳執畢竟還沒成長起來。
要是以後有比陳執更厲害的制卡師,怎麼辦?
也許,這個更厲害的制卡師還跟陳執不對付,甚至有仇,又怎麼辦?
聖女殿下是個極度理智的人,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她不應該做出這種把寶都壓在一個人身上的事。
除非這份理智當中,摻雜了個人感情。
換句話講,陳執遲早會成為自己人,自然也就沒有避諱的必要。
以陳執的性格,肯定不會「束手就擒」。
剛剛的拉扯老僕聽到了一部分。
上次他相信陳執的天賦比陣列級高,聖女殿下看錯了。
但這一次,他要賭聖女殿下贏。
而陳執聽到丁茂消失,反應比沈青憐還大。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丁茂逃跑。
「怎麼消失的?」陳執問。
「他身上的印記被清理掉了。」
老僕簡單給陳執解釋了一下。
當初在總管樓時,他按沈青憐的意思,對丁茂使用了追蹤卡。
這是一張五階功能型卡牌,主材料為青識晶,激活後可在目標身上留下標記,持續三個月,期間卡面會實時顯示目標行蹤。
這類卡牌有個通病,因為不接入帝國資料庫,很難鎖定目標的具體位置,通常只能判斷出對方在哪個區域,範圍約一百平米。
但它也有個好處。
不接入資料庫代表青識晶的效果被主動削弱,能大幅降低相應的法理波動,普通卡師或設備,都察覺不到標記的存在。
只有科研級別的專業儀器,才有可能捕捉到標記產生的微弱法理頻段。
陳執這才明白,老僕說的「消失」,是從他視野中消失。
「丁茂最後出現的位置在哪?」沈青憐問。
「科考站西北方向的貨運區。」老僕答道。
沈青憐拿起訊機打給了龔執事。
「立刻派人去盯著浮艇平台和舊岸港灣。」
這是科考站唯二兩處擁有長途交通工具可以離開北冕群島的地方。
「要封鎖航線嗎?」龔執事問。
「暫時不用,攔住丁茂就行。」
「好。」
龔執事立刻去辦。
沈青憐掛掉電話,眼神冷了下來。
陳執就這麼看著自己的「學姐」又變回了聖女姿態。
「需不需要我————」
「不需要。」
陳執話沒說完,便被沈青憐打斷,少女瞥了他一眼,道:「我說了你不用參與。」
但其實陳執想說的不是幫忙抓丁茂,而是:「要不要幫你找個藉口?」
不然一會兒莉莉絲和劉白問沈青憐去哪了,他怎麼回答?
冰天雪地的,一個女孩子獨自離開,不合常理。
「讓他們猜去吧。」
沈青憐懶得去圓了。
丁茂身上的標記突然被清除,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要麼看見了陳執,要麼認出了她。
丁茂想逃。
而憑丁茂自己的能力,不可能發現標記,必然有另外的人在幫他。
科考站作為科研基地,有專設設備能檢測出追蹤標記很正常,但能使用這些設備的權限,存在這種設備的地方,不是普通職員可以接觸到的。
所以幫丁茂的人級別不會低。
她想順利把人抓回來,順便查一查科考站,就得亮出身份。
那其他人早晚也會知道。
本身她的面具就是為陳執準備的,結果陳執一上來就識破了她的偽裝,再藏下去,意義也不大,沒必要再為此讓陳執替她撒謊了。
「我回科考站了。」
沈青憐站起身說,「你忙你的吧。」
「行。」
陳執起身送她。
鑑於帳篷外太冷,就送到帳篷門口吧。
沈青憐走出兩步,又回頭,看著陳執的眼睛叮囑了一句:「保護好自己。」
「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去找導師。」
她已經讓老僕打過招呼。
陳執眨眨眼:「殿下是在關心我?」
老僕嘴角抽了抽,給了陳執一個眼神。
小子,你有點得意忘形了。
這種話怎麼能直接說出來呢?
就算真是關心,以殿下的性格,可能承認嗎?
果不其然。
沈青憐理都不理他,轉身便走。
她與老僕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對於「得意忘形」這個說法,陳執是不承認的。
他認為這應該叫「乘勝追擊」。
可惜沈青憐的聖女人格不讓他擊,陳執沒轍,只能撇撇嘴,心說還是學姐人格更有趣。
而接下來的幾天內,陳執都沒再見到沈青憐。
說不習慣吧,沒那麼誇張。
但要說一點感覺沒有,那也是騙自己。
不過陳執沒去多想。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這次來北冕群島,陳執是奔著四階去的。
最次最次也要3.75階。
這樣返回天衡京後,他還可以趕在比賽前,再去一次學院的精神訓練室,把自己的精神等級硬拔上去。
「最高10倍於訓練儀的效果啊。」
陳執相信,絕大部分學生都是為了天然極光場域來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來到北冕群島的第四天。
大家都已經比較適應極地的寒冷後,便在兩位導師的帶領下,向著冰川深處出發。
「陳叔叔,等等我!」
莉莉絲依舊走在最後。
從科考站往冰川方向走出十公里,溫度再一次降低,來到零下27度。
這時候是一點皮膚都不能露出來了。
否則濃郁的寒冰法理會讓你體會到什麼叫植物人。
你的皮膚會感受到持續十秒的刺痛,然後轉為麻木。
寒氣會迅速向你的軀體蔓延,要是有某個部位因此凍僵,直接砍下來都不會疼。
除了低溫,風也很要命。
越往冰山深處走,風越大、越勤,時不時就會有陣陣寒氣卷攜著雪塵吹來。
莉莉絲叫苦不迭,都沒心思去撩撥陳執了。
從第二天開始就這樣,每次一趕路,準會颳風。
而且從來不從背後刮,要麼撲面而來,要不就是斜著吹,把她腳步颳得七彎八扭,總之不會讓她好好走路。
莉莉絲嚴重懷疑這破地方在針對她。
「我一直有個問題。」
陳執站在原地等著莉莉絲過來,問她:「你幹嘛不把巨劍收進儲物卡?」
莉莉絲是所有學生中唯一沒帶行李箱的人,家境不是一般的富裕。
但再富裕,碰上莉莉絲這種巨劍型卡匣也沒用。
「因為裝不下。」
莉莉絲很難受!
儲物卡是少有能讓三大帝國統一規格的卡牌類型。
只要是官方機構發行,每張儲物卡的空間固定為1m*1m*1m,即1立方米。
原因有兩個。
一是技術受限。
空間法理以近年最新的理論劃分,應該被歸為天理,而且是最複雜的天理,比潮汐結構還難以理解。
能做出一個1立方米的規整空間,已經很不容易了,有時候還需要國匠出手,一般的九階制卡師搞不定。
二則是折界晶太少。
少就算了,需求還大。
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折界晶是發展空天牌陣技術的核心材料,搞科研都不夠用,哪有富餘拿去做儲物卡?
技術總是會進步的。
近幾年,制卡師們的平均水平不斷增長,站在金字塔尖的幾位國匠,在對結構和天理的理解上也屢有突破。
讓他們全力去做儲物卡,搞個10*10*10的空間都沒問題。
可儲物卡畢竟是生活類卡牌,實際意義沒那麼大。
它就是個富人的玩具,一定會為科研讓道。
沒有哪個卡師團隊會在得到一塊折界晶後先去設計儲物卡的結構。
所有市面上流通的,包括各國皇室所用,都是用科研剩下的、派不上用場的折界晶邊角料製作,能買到一張都算你運氣好。
陳執恍然。
難怪當初劉白在13號井底看見折界晶時那麼失態。
當時的他還沒正式入門,對沈青憐口中的珍貴沒有具體概念。
現在他知道了。
以後有機會找聖女殿下要點碎片。
至於難度————
陳執沒覺得有多難。
非法開採折界晶的礦室他去過好幾次,折界晶內部的法理紋路他也能看見,他現在甚至都能背出一小段。
對於陳執而言,理解法理沒有那麼必須。
因為他的視域足夠遼闊,每條構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會有任何遺漏,所以只要知道這個結構有什麼效果,哪些紋路分別代表形、效、律,抄過去就能直接運用到卡牌里。
「補給站到了。」
前方飄來劉白輕盈的聲音。
聽上去好像很遠,但實際上,劉白就在陳執和莉莉絲前面十米。
此刻眾人所處的冰川已經是一望無際,四個方向都看不到邊,一片雪白。
而在北面約200米的地方,有幾棟屋檐披雪的建築。
「咱們運氣不錯。」
陳執也看見了建築的輪廓。
他問過科考站的員工,北冕群島現在是極夜初期,快要進入中期了,所以一天到晚都是夜色,很難再像剛入夜時那樣,每天中午時分都會有幾個小時的天亮。
根據科考站的數據預測,在極地正式進入中期前,最多只會再有一次短暫的「間晝」,東方的天際線會被陽光染白,天空從黑藍轉為深藍,持續1—2個鐘頭。
而這最後一次間晝,恰好讓他們碰上了。
還是在尋找補給站的時候。
要是像幾個鐘頭前,能見度不足十米,很容易與補給站擦肩而過,那就只能去找下一個了,沒準還得在冰天雪地露天過夜,非常危險。
「走,先去換綁。」
陳執握住莉莉絲的手,拉了她一把。
這時他是沒想太多的,單純想幫少女提提速。
他跟小蘿莉都戴著手套,別說握,就是扣著手指也不會有什麼感覺,頂多是覺得莉莉絲的手很小,跟牽著個還沒長大的女兒似的。
可架不住莉莉絲喜歡搞。
陳執幫拉她一把,幫她節省了點力氣,她轉頭就把這力氣用到了陳執身上。
「哇,陳叔叔,你的手好大。」
「我好喜歡!」
「今晚能借我用用嗎?」
「?」
陳執當即把手撒開。
莉莉絲瞬間被風颳退好幾步,張牙舞爪地叫起來。
「不借就不借,你別放啊!」
「陳執,給本小姐站住!」
陳執才不搭理她,跟劉白一塊兒追上大部隊,到補給站外的定位樁處換綁。
「終於到了!」
幾名學生發出感嘆。
「我都不敢想像自己居然全程沒用保溫卡。」
可見前兩天為適應環境設計的戶外活動還是很有效的。
補給站的構造也很標準。
依舊是兩大企業和教廷三方鼎立,主站和三個分樓也依舊是通過玻璃廊橋連接。
外圍有一道護欄將整個補給站圍起來,空地處放著幾個巨大圓罐,據說是用來儲存多餘能量的。
這高度相似的設計,仿佛是從科考站的圖紙中摳了一塊出來,放到了這裡。
一進門,眾人的護目鏡立刻蒙上白霧。
近五十度的溫差讓大家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蒸籠。
不少人開始冒汗。
補給站的一樓有時會用來打地鋪,所以比較空曠,百名學生湧進來也不顯得擁擠。陳執脫掉外套,放到角落占個位置,便去找工作人員交付任務。
補給站內也有任務點。
狩獵很賺,但陳執依舊選擇了制卡。
因為他效率高。
白塔集團、灰夢企業和教廷的制卡任務他都接。
訂單又不用簽合同,不用管老闆是誰,只要能賺錢就行。
工作人員給陳執結算都驚了。
內部系統顯示陳執的制卡單都是這兩天接的,有部分是「保溫卡」、「防風卡」這類在極地需求量極大的基礎卡牌,所以沒限制數量。
然後陳執給了他五百張。
一背包都是。
工作人員:「???」
哥們是印卡機器成精了?
還是一人接任務,多名制卡師制卡,共同完成的?
他傾向於後者。
陳執也沒解釋。
等工作人員算好這五百張一階卡牌的價錢,他又拿出一百張二階卡。
外加十張三階卡。」
碰上制卡仙人了說是。
櫃檯里正在幹活的另一名企業職員聽著同事數卡的聲音,也看過來,神色驚訝。
這小子,產能這麼高?
那補卡是不是也很厲害?
結算很快完成。
由於是帶有獎勵性質的學生任務,卡牌的單價比市場價略高,陳執這一波總共賺了快十萬塔,給後方排隊的幾個制卡師羨慕得直瞪眼。
但他們並不嫉妒。
畢竟是能畫出反應堆設計圖的狠人。
該他的。
而陳執交完任務後,也沒有再接,而是回到剛剛放衣服的角落坐下,研究起地圖來。
劉白遞來一杯熱茶,坐到陳執旁邊。
莉莉絲現在才進入補給站,滿身風雪,睫毛上還掛著點霜,氣鼓鼓地看著陳執。
看著臉蛋被凍得通紅、還要叉腰鼓起腮幫的小蘿莉,陳執沒忍住笑出聲,他有時候笑點很高,有時候又很低,取決於這件事是否和自己有關。
而顯然,莉莉絲能這麼狼狽,跟他突然放手脫不了干係。
人在幹壞事的時候總是特別開心。
「快來。」
陳執招招手,將還沒動的熱茶拿給少女。
「算你良心未泯!」莉莉絲哼了一聲。
她喝了口熱茶,就地坐下,開始錘腿。
走了大半天的路,給她累壞了。
這時,剛剛那名在櫃檯里忙活的企業職員走了過來,開始給大家發地圖。
之前科考站給的地圖是地形地圖,包括了幾乎所有北冕群島的已探測區域。
這次的地圖則是尋找極光場域所用的局部地圖,更為細緻。
一共有二十頁。
上面記錄了歷年高強度極光場域每次出現的區域。
陳執翻開地圖便愣了愣,看向劉白:「這玩意兒會動?」
「我沒告訴你嗎?」劉白反問。
「沒有。」
「哦。」劉白淡定道:「那我應該是忘了。」
實際上沒忘。
因為他也是剛知道。
但說忘了能顯得他博學。
不是他不懂,只是記憶力拖了他的後腿罷了。
學生們也是一片譁然。
「這要怎麼找?」
「完全沒規律啊?」
「東邊的雪原出現過,西邊的冰崖下方出現過,北方向的凍湖也出現過————」
「這範圍也太大了點吧?」
算上結冰的海面,北冕群島延綿不斷的冰雪區域面積有足足20萬平方公里,這個尺度,壓根就不是短短几天能夠跨越的。
企業和教廷也不會給任何引導。
這本身就是歷練的一環。
「我選擇保底!」
一名學生道。
除了高強度極光場域,地圖上還標記了兩處普通的極光場域。
效果自然不如前者,但勝在地點固定。
且兩個地方距離不算太遠,50公里左右。
與其去尋找縹緲不定的高強場域,不如抓緊時間去普通場域把精神錘鍊了,再回來做任務,多賺點錢。
反正他們天賦也沒有特別好。
高不高強的,差得也不是太多。
大不了等以後畢業了,再來慢慢找就是。
「你怎麼說,陳叔叔?」莉莉絲問陳執。
陳執都不帶猶豫地答道:「我肯定要去找高強場域。」
普通場域的效果只有學院儀器的1.2—1.8倍,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天衡京待著,卡著CD
多訓練幾次,收益沒準比普通場域還大。
那他專門跑來極地幹嘛?
挨凍嗎?
陳執拒絕這種虧本生意。
他也從來不會選擇所謂的中庸之道。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要麼一無所有。
要麼全部擁有!
「很好,老陳。」
莉莉絲拍了拍陳執的肩膀,欣慰道:「本小姐欣賞你。」
「我陪你一起去找!」
陳執翻了個白眼。
「你連路都走不明白,我怕你拖我後腿。」
「?」
「看不起誰呢。」莉莉絲瞪著陳執,「信不信我解除封印,能背著你繞島一圈?」
陳執眼睛一亮:「好啊好啊,什麼時候出發?」
莉莉絲:「————」
我就吹個牛,你真好意思讓我背?
一旁的劉白站起身,推了推眼鏡,說:「我去問問有沒有其他人要去,咱們組個
團。」
陳執沖劉白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管理者的思維,凡事首先想的就是團隊。
而劉白剛一走,那名發地圖的企業員工就過來了。
他笑著向陳執伸出手:「你好,學弟,我叫顧同。」
學弟?
陳執跟他握了握:「你也是青宮學院畢業的?」
自稱顧同的青年點點頭,看了眼剛剛劉白的位置,問:「我能坐下說嗎?」
「當然。」
莉莉絲只看了顧同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不帥,沒陳叔叔好看。
顧同則打開了話匣,跟陳執從天文聊到地理,從帝都聊到礦區,一會兒感嘆時代發展之快,一會兒又說青宮學院人才輩出,繞了一大圈,然後從包里拿出一張卡,遞給陳執:「所以學弟啊,你那麼厲害,能幫我修一下這張卡嗎?」
陳執:
哥們燕國地圖夠長啊。
陳執接過來看了眼。
是張四階的勘測卡,看主紋路像是專門探測冰川的,副結構帶有破冰效果,具備一定的破壞力。
四階卡牌陳執是制不了,但只是局部修復的話,可以嘗試一下。
畢竟這是他的老本行。
「你怎麼不找你們企業的制卡師?」
陳執問,他看見顧同的衣服上有白塔集團的標誌。
顧同略微尷尬地摸摸後頸,說:「我身份卡落在主基地了,付不了錢。」
「?」
合著你想白嫖我?
顧同忙道:「你放心,學弟,我不會讓你白忙活。」
他說著從卡里取出兩塊晶瑩剔透的石頭,裡頭飄著青色絮紋。
「流青石?」
陳執微訝。
而且這傢伙居然有儲物卡。
大家都這麼有實力嗎?
驚訝之餘,陳執又忽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
顧同一愣:「什麼不對?」
「哪哪都不對。」
陳執奇怪道:「你不是長期在北冕群島工作,搞冰山測繪嗎?怎麼會隨身攜帶流青石?」
極地可沒有這東西。
這裡只有「冰晶簇」。
流青石只能是特地帶上的。
別說顧同找他補卡,本身不是制卡師,就算是,也沒道理這麼做。
儲物卡的空間又不是無限的。
原礦也不能直接使用。
有這多餘的地兒,多帶幾疊白卡或幾瓶卡墨不好嗎?
這一點其實並不能直接證明顧同有問題,但它足以引起陳執的懷疑。
而一旦有了懷疑,很多事就經不起推敲了。
顧同說自己沒錢。
可這事兒不一定要錢。
按照顧同的說法,他畢業後就去了白塔集團,在企業工作這麼久,難道別人連補個卡,都要他立刻給錢?
好歹是同事,沒有愛情也有點友情。
哪怕是塑料的,該給的面子也會給。
這說不通。
「你不是青宮學院畢業的。」
陳執決定詐顧同一下,說:「甚至連企業職員都不是。」
「你的證件恐怕是假的吧?」
「偷的還是偽造的?」
顧同神色一僵。
什麼都沒說。
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他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學弟,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說著,他就要拿回陳執手裡的卡。
卻被陳執靈活躲開。
這麼著急,卡是不是也有問題?
「莉莉絲,他搶我卡。」陳執喊道。
顧同:「?」
不是你搶我的嗎?
倒打一耙是吧?
他還要伸手去抓。
可一柄跟他人差不多大的巨劍已經橫在他的身前。
「別動,小顧。」
莉莉絲笑嘻嘻地說:「它砸人很疼的哦。」
陳執抓緊時間再看了一遍卡牌上的紋路。
這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把平時用來觀測法理的專注度都拿了出來。
結果不出所料。
這張卡果然有問題。
顧同自稱是白塔集團的員工。
卡也是白塔集團的卡,背面有生產編號和標識。
但是,卡的結構被改過。
陳執一開始還沒看出來,因為改卡的人手法很精妙,所有紋路都沒變,只是加粗,依靠卡墨中的微量法理,硬生生將這張卡的破冰效果往上推了半個層級。
所以卡片才會壞。
這個操作,讓陳執想到了丁茂。
丁茂改裝的是企業鑽機,顧同改造的是企業勘測卡。
都屬於違規操作。
如果是自己的卡,隨你怎麼改都不會有人管。
但教廷和企業生產的卡不行。
它和制式白卡一樣,大部分限制都是出於安全考慮。
否則你硬要改,最後出了問題,誰負責?
陳執越來越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顧同學長,你也不希望自己冒充企業員工的事被人發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