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顧同(求訂閱!)
顧同不理解。
究竟是他跟不上時代了,還是碰見個怪物?
現在的學生都這麼敏感嗎?
他不過是想修張卡,聊了幾句,能被陳執看出這麼多東西?
開了?
陳執猜得沒錯。
他確實不是企業的人。
也沒從青宮學院畢業。
後者顧同倒是想,可惜當年考核時差了一分,沒被錄取。
但說是可惜,其實也沒那麼可惜。
如果當年真去了青宮學院,他也不會成為現在的自己。
顧同對自己目前的工作和狀態都十分滿意。
無拘無束,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眼下被陳執看穿身份,顧同索性也不裝了,恢復了原本的性子。
「那張卡你自己留著玩吧。」
「我不要了。」
「礦也送你了。」
他再找其他辦法就是。
本來他也不認為陳執一定能把卡補好。
他是抱著碰運氣的心態來的,死馬當活馬醫。
卡炸了也沒事。
大不了暴力破冰,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怕什麼?
至於他假扮白塔集團員工一事————
陳執想說出去就說。
反正幹完這票他就會離開北冕群島,不影響。
顧同瞥了眼莉莉絲,推開臉上的巨劍,起身便走。
真硬氣。
陳執喜歡這種脾氣。
「顧同學長,這卡我可以幫你修。」
「而且大概率能修好。」陳執說。
顧同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我怎麼相信你?」
這話就純屬撒氣了。
他既然過來找陳執,肯定多少是帶著些信任的。
因為違規操作,這張卡不能找企業或教廷修補,除了陳執,他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但顧同就是想反問一句。
不需要答案。
單純對陳執剛剛的話表達不滿。
「不需要你相信。」
「我會用事實告訴你。」
陳執說:「你可以先去忙,兩個小時後回來拿卡。」
顧同打量著陳執,沒答話,算是默認了。
他也沒走。
今天該乾的活他都幹完了,沒事要做,乾脆就靠在牆邊,打算親眼看看陳執的水平。
能補好當然最好。
補不好他就當沒見過陳執,各自該幹啥幹啥去。
然後他就看見陳執閉上了眼睛。
「?」
顧同看向莉莉絲:「他在幹嘛?」
「不知道。」莉莉絲聳聳肩,「可能是午休吧。」
顧同沒話講。
雖說制卡師的確需要養足精神才能工作,但時間只有兩個小時。
這是陳執自己說的。
顧同之前沒看到陳執交付四階卡牌讓企業職員結算,說明他沒接四階制卡任務,應該只是三階。
而這點時間,能不能把他那張四階勘測卡的結構解構出來都是個問題,不趕緊畫草圖計算推導,反而閉眼睡覺,逗他玩呢?
顧同一度想乾脆走了算了。
浪費他的時間。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點虧。
他得等陳執醒來,狠狠嘲諷陳執幾句,出口氣再走。
於是他就繼續站在那,看陳執的睡播。
看著看著,他心頭不由犯起了嘀咕。
別說,這小子長得還挺帥。
哪怕不會制卡,估計也能靠一張臉吃上飽飯。
約兩個鐘頭後。
陳執睜開眼。
極夜就是這點好,月亮在夜空一掛就是好幾天。
顧同看了眼表,冷冷道:「你還有三分鐘。」
「夠了。」
陳執從包里取出卡墨。
顧同已經忍不住想譏諷了。
三分鐘,夠個球。
他上半夢嶼洗個腳都不夠。
陳執卻反倒覺得時間富裕。
他握住筆,汲了一點卡墨,接著用拇指和食指捏著卡牌一角舉起來,讓天花板上的燈光能直接照在上面,然後認真觀察了幾秒,找准位置,筆尖往上一點。
「好了。」
「?」
「你他媽————」
顧同剛想爆粗口,卻忽然看到因為超載而壞掉,已經熄滅的卡面竟緩緩亮起了光。
原本被堵住的法理沿著構紋疏散,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卡牌居然「活」了過來,能量重新開始在一個個結構中循環流轉,這些發光的紋路映入顧同的眸子,讓他一下瞪大了眼。
是他看錯了?
陳執不就拿筆點了一下,卡就修好了?
這算什麼?
針灸??
「你剛說啥?我他媽什麼?」陳執忽然出聲。
「————你他媽真帥。」
顧同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莉莉絲同樣一臉懵逼。
她怎麼覺得這個男人的制卡技術,越來越誇張了?
「你怎麼辦到的?」顧同忍不住問。
「我可以告訴你,但那是另外的價錢。」
「————行,只要你別太黑。」
顧同不缺這點錢。
他實在是好奇其中原理。
畢竟過去的他,也曾是同學口中的天才制卡師。
「那我說了?」陳執問。
「說!」
「毀掉小半個結構就行。」
顧同一愣。
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一般制卡師在面對超載的卡牌時,首先會想到去削弱卡牌的能耗,也就是降低卡牌的整體效果。
尤其是他這張卡的紋路是加粗過的。
所以他眼裡的正確處理方式,應該是在將清法理流向後,用紋針一點一點將多餘的卡墨剔除,使紋路回歸正常粗細。
而陳執的做法卻是,不去管加粗的紋路,只用一點卡墨,讓不那麼重要的復位結構局部短路,從而降低卡牌的負荷,使它達到平衡。
復位結構依然會生效,只是會降低關閉卡牌的速度。
但顧同不在乎。
陳執完全理解他的需求。
只要勘測效果和破冰功能還在,其它都可以不要。
這簡直是個天才思路!
「說吧,我要加多少錢?」
顧同這波心服口服。
「我不要錢。」
陳執搖頭:「礦也不要。」
「那你要什麼?」顧同說,「我身上能給你的東西,只有礦最值錢。」
「我想知道你和黑石礦區什麼關係。」
陳執問這話的時候,仔細觀察著顧同的表情。
而顧同臉上沒有任何細微變化,只有大大方方的詫異:「你連這都看得出來?」
「因為流青石。」
「流青石可不是黑石礦區的特產。」
「但我只去過黑石礦區。」
蒙對的是吧?
陳執其實就跟顧同一樣,就是碰運氣。
剛好丁茂失蹤,沒準跟顧同有關係。
沒關係也沒關係。
一點卡墨換兩塊流青石,就當交朋友了,他怎麼都不虧。
「所以這兩塊石頭,的確是來自黑石礦區?」陳執問。
「是。」顧同承認。
「那你認識丁茂嗎?」陳執準備搖人了。
不料顧同卻像感知到他的敵意似的,比他還先變臉,嗤笑一聲:「當然認識。」
「怎麼,你想給他報仇?」
這話反倒給陳執整不會了:「我給他報哪門子仇?」
「那你問丁茂做什麼?」
「你先告訴我你對丁茂做了什麼。」
陳執忽然感覺,自己好像猜錯了方向?
是友軍?
顧同倒也灑脫:「實話告訴你,丁茂是我搞下台的。」
「啊?」
「你不是挺關注黑石礦區的嗎?」
顧同奇怪道:「礦律院接手黑石礦區的事,你不知道?」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顧同說:「你就沒想過,以前青宮學院去調查事故,派的都是普通學生,為什麼偏偏這次是教廷的人?」
「因為你們學院收到的那份能檢測出折界晶痕跡的匿名樣本,是我寄的。」
陳執從顧同語氣里聽出了一絲自豪。
搞垮丁茂,他引以為榮。
陳執張了張嘴。
這回是真出乎他意料了。
原來沈青憐會親自來黑石礦區,被他抓住機會,都是因為顧同?
這麼算下來,他豈不是倒欠顧同一個人情?
補張卡夠還嗎?
」
陳執沉默片刻。
顧同還以為陳執在想辦法搞他,說道:「你也不用琢磨了。」
「這些事我既然敢告訴你,就證明我不怕你翻臉。」
說著,他看向一旁的少女,直接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莉莉絲是吧?」
「代我向你大哥問好。」
三言兩語,把看戲的莉莉絲也給整愣住了。
這傢伙居然還認知她大哥?
「我走了,你們慢慢聊。」
「等等。」
陳執叫住他。
他重新捋了一遍邏輯,認為顧同說的應該不是假話。
匿名樣本的事,他都不清楚,顧同能知道本身就能說明一些事。
對他而言這也很好核實。
姑且相信他。
於是陳執將卡和礦石一併扔了過去。
「顧學長,我們都誤會了。」
「丁茂是我的敵人,我有個朋友姓周,他就在黑石礦區工作。」
莉莉絲想到了周可可:「————還真是。」
「————?」
聽到這句話,顧同才意識到,自己和陳執好像都過于敏感,一直在跟友軍鬥智鬥勇。
但他也不尷尬。
像他這種四處廝混,隔三差五就換身份的人,什麼場景沒碰上過,早就把尷尬這個詞
移出字典了,權當自己在學弟面前裝了個逼。
顧同收下卡,但把流青石扔回給陳執。
「一碼歸一碼。」
「我剛才透露的全部信息,換你的思路。」
「石頭換你幫我補卡。」
交易必須是誠信的,這是他的原則,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陳執是不想收的。
但拗不過。
只好算了。
兩塊石頭挺沉的,陳執乾脆扔給了莉莉絲,讓少女放儲物卡里。
莉莉絲頗有點受寵若驚。
自己就在旁邊看了場戲,還能有額外收穫?
雖然不怎麼值錢。
但白嫖使人快樂!
「我決定了,陳叔叔。」
莉莉絲表示很滿意陳執的表現:「今晚允許你抱著我的腳睡。」
陳執:「?」
顧同:
看向陳執的眼神變得古怪。
沒想到這傢伙看上去衣冠楚楚,私底下居然好這一口。
不過能勾搭上維爾家族的千金,倒是有些本事。
陳執黑著臉看了莉莉絲一眼,又對顧同道:「你別聽她瞎說,她————」
「不用解釋,陳學弟。」
「男人嘛。」
顧同露出一個大家都懂的笑容。
陳執:
身敗名裂啊!
劉白這時回來了,看見多了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不由問陳執。
「這是————」
「你好,我叫顧同。」
顧同主動伸手和劉白握了握,笑著說:「白塔集團測繪員,剛給你們發地圖那個。」
「哦。」
劉白才想起他們剛剛見過,扶了扶眼鏡,對顧同點點頭。
接著對陳執道:「我統計了一下,有23個人願意跟我們一起去找場域。」
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社團的命卡師。
「不少了。」
陳執說。
畢竟這是一場「豪賭」。
顧同插了個話,意外道:「你們要去找高強場域?」
「嗯。」
「不怕最後啥都撈不到嗎?」
對於青宮學院這幫學生們而言,高強場域出現的地點毫無規律,目標範圍又大,剛巧能碰上的概率,不亞於去猜一個人的身份號碼。
根據數學期望,這不是個好的選擇。
「我喜歡冒險。」
陳執笑著說。
「巧了。」顧同也笑,「我也喜歡。」
「你也是沖高強場域來的?」
「不,但我跟你們順路。」
顧同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下一次高強場域會出現在哪。」
「或許,我們可以再做一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