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冰層之下（求訂閱！）
陳執三人同時一愣。
又彼此交換了個眼色。
劉白問道：「它不是隨機的嗎？」
「對你們而言是。」顧同道，「但對我來說不是。」
陳執想到了他的身份。
「所以你測不是冰山，是極光場域？」
顧同沒有立刻回答，往四周看了眼，笑著說：「跟我來。」
這裡人太多，不是個聊天的好地方。
陳執仍舊留了件外套在原地占位置，然後起身，和莉莉絲與劉白一起，跟著顧同走向白塔集團的員工駐地。
顧同領著三人去了自己的宿舍。
這是個單人間。
「條件不錯啊。」
陳執略感意外。
他以為像補給站這種暫留地，受限於環境，牌陣和建築的搭建都比較困難，能有個休息的地方就不錯了，不會去考慮舒適度，多人宿舍才是優選，沒想到會有單人間。
「這是企業員工後來偷偷改的。」
顧同隨口解釋了一句。
越是艱苦的地方，人就越想享受。
北冕群島平時很少會有遊客過來，來也是在主樓打地鋪，因為原則上補給站是不提供過夜住所的，一些多出來的空房間，自然要利用起來。
這間小屋約10平米，地面乾淨，牆上貼滿地圖，上面扎著許多圖釘，用一根紅繩串聯起來，像極了探員辦案的辦公室。
顧同的工作檯放在靠窗的角落，窗被窗簾遮住了，桌上擺著盞小檯燈，燈下是個巴掌大的鯨魚模型，魚腹下又壓著另一張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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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不夠，你們坐床上吧。」
「想喝水自己倒，紙杯都是消過毒的。」
顧同比較隨性，一點沒有主人家的覺悟。
他本來也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他直接省略掉招待環節，一邊從抽屜里翻出些東西，一邊對陳執等人說：「你們這次來北冕群島，企業為你們提供了很多賞金任務。」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過，其中有個狩獵訂單，目標是獵殺光角馴鹿。」
「十萬塔一隻。」
「頂你制幾天的卡。」
這話讓莉莉絲想起了幾天前被當眾射殺的光角馴鹿，不爽地說：「數量都那麼少了還殺，也不怕破壞極地的生態環境。」
「懂挺多啊。」
陳執打趣小蘿莉。
小小一隻，還關心起環境來了。
「正常。」
顧同道：「生態環境一直是國外的熱門議題。」
「問題也就出在這。」
「企業只在給你們的探險手冊上寫了光角馴鹿是稀有動物，數量極少，卻沒寫它為什麼少。」
「別告訴我是被人為獵殺的。」陳執說。
「很抱歉，你猜對了。」
顧同攤攤手，扔了本筆記給陳執。
上面全是光角馴鹿被處理後的鹿角、鹿骨等材料的入庫出庫記錄。
粗略計算一下，至少有上萬隻。
而這還只是當前補給站的。
像這樣的補給站，北冕群島有大幾十處。
「你往後翻。」
顧同說。
筆記後面還有一部分科考站的倉庫數據，它非常直觀地顯示出光角馴鹿的材料數量是溢出的，所以所謂的「稀有」、「全身是寶」，不過是企業為合法獵殺光角馴鹿而精心編造的謊言。
「只要能達到目的，企業從來不會管什麼生態不生態。」
「也從來不關心底下的人是死是活。」
「就比如我。」
顧同面露譏諷：「我取代原本的測繪員好幾個月了，臉都沒換，他們也沒發現。」
「取代？」劉白敏銳地察覺到這個詞語不簡單，問道：「那被你取代的人呢？」
「殺了。」
「我把他扔進了海面冰層的窟窿里餵海豹。」
顧同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劉白皺起眉頭，手放到了書匣上。
顧同瞥見他的動作，又笑起來。
「放心。」
「我只殺企業的人。」
「你們現在都是我的合作夥伴，就算你們已經確定以後要加入企業，交易完成之前，我也不會對你們動手。」
陳執發現這個人有點邪乎。
給他的感覺很像那種中立混亂陣營，他可以做任何人的敵人，也可以是任何人的朋友。
「這些數據你哪來的？」陳執問。
「這就無可奉告了。」
顧同拒絕回答：「這是我個人的技術手段，不在本次交易之內。」
「不過。」
他頓了頓，又道：「你手上的筆記，還有牆上的地圖，以及這間屋子裡一切，你們想拿，我都可以送給你們。」
這也是顧同選擇帶陳執等人來自己宿舍的目的。
幹完這票他就會離開北冕群島，這些東西留在這裡沒意義。
他有好幾套備份，不用帶走，也懶得去處理，不如當做禮物送給陳執，以表達他的合作誠意。
如果陳執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跟丁茂及白塔集團是敵人，那再好不過。
這些東西要是能借陳執之手，落到教廷聖女那一派的人手中，沒準能給白塔集團帶去點小麻煩，顧同很樂意見到這種情形。
而如果陳執跟白塔集團是一夥兒的，那他就當數據外泄的事提前被企業高管發現了，也不影響什麼，頂多是合作過程中多留幾個心眼子。
「咱們好像偏題了。」
陳執說。
他沒去收那些地圖。
因為劉白已經動手了。
白給的證據，不要白不要。
他生怕自己過會兒忘了似的，將牆上的地圖一張張撕下來，疊好，夾入書匣，同時激活了記錄卡，以保證自己取證的過程沒有違規。
順便錄下了顧同的臉。
顧同完全不在乎。
甚至有點想笑。
他說自己沒換臉，就真的沒換嗎？
顧同沒去理會劉白，他接著之前的話題跟陳執說道：「光角馴鹿的特性，是鹿角始終朝向極光。」
陳執點頭：「這個我知道。」
「那你就應該發現，它們的角，很少會指向天空。」
顧同道：「因為天上的極光不是最強的，真正的高強極光場域，源自地下。」
「或者說，在冰層之下的海里。」
「企業獵殺光角馴鹿，就是為了掩蓋這件事。」
極光源自海里，聽起來就很奇幻，可陳執仔細一想，又的確符合邏輯。
他上次看到的光角馴鹿角是朝下的，而莉莉絲拍到光角馴鹿又朝著天空，這說明極光源一直在移動，白天游離出了鹿角可探測的最大範圍，夜裡又游回了科考站附近。
思索間，陳執餘光注意到了顧同工作檯上的鯨魚模型。
「所以————它是一頭鯨？」
「耶？」
顧同詫異。
這小子，蠻聰明。
「它叫北冕巨鯨。」
企業發給學生們的探險手冊上，沒有北冕巨鯨的圖鑑。
顧同也沒跟陳執多說，只道：「到時你見到就知道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北冕巨鯨。
陳執聽顧同的意思，好像是找到北冕巨鯨，就能找到高強極光場域。
那麼問題來了。
「按你的說法，我們需要一隻光角馴鹿幫忙指路。」
「上哪去找？」
除了登上北冕群島第一天晚上被射殺的那隻以外，陳執這幾天再沒見到過光角馴鹿，也沒聽說有誰拿到了那十萬塔。
科考站的常駐人口有八百多，不止是學生，他們自己也會獵殺光角馴鹿去換取報酬。
這等同於跟幾百個獵人搶獵物，還得抓活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問得好。」
顧同神秘一笑，走到工作檯前，「唰」一下拉開窗簾。
窗戶外是一個用石頭圍砌出來的半圓形空間，很小。
而一隻鮮活的光角馴鹿，此刻就安靜站在裡面。
它嘴裡叼著一條魚，似乎正在進食。
聽見動靜，馴鹿便轉動腦袋，漆黑的眸子看過來，衝著眾人歪了歪頭。
陳執等人從顧同宿舍出來時，補給站主樓已經有許多學生休息好，換完綁，準備再次出發了。
按帝國時間算，現在是下午。
但北冕群島極夜期間，並沒有明顯的晝夜劃分，絕大部分時候都是晚上。
像白冠熊這類極地生物，也不會遵從所謂的晝伏夜出這類生活習性，一天24小時，碰
到它們的概率都差不多。
所以只要你能扛得住夜間降低的溫度，任何時候都可以去冰川探索。
至於北冕極地時常出現的暴風雪、極霧————
那更不用考慮了。
它們會平等偷襲進入冰川區域深處的每一個生命。
陳執等人則計劃第二天再出發。
今天就留在補給站過夜，讓其他學生先走。
畢竟他們的嚮導是行走的十萬塔。
人一多，就容易出現意外。
萬一有哪個熊孩子看見光角馴鹿興奮了，不由分說給馴鹿來一箭，顧同可能真會生氣，後果會十分嚴重。
離開補給站時，也得挑晚上。
科考站的工作人員基本都是嚴格按照帝國時間來規劃自己的作息，以保證一個健康的生物鐘。
屆時顧同會按照自己提前和同事說好的約定，由他來代替同事值當天的夜班。
等其他人都睡了，他們再帶著光角馴鹿悄悄離開補給站。
不然企業職員看見他們有鹿不殺，放著十萬塔不要，會是一件很難解釋的怪事。
儘管顧同並不怕被發現。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尤其是在陳執加入隊伍後。
他帶陳執去找高強極光場域，而作為回報，陳執要隨時為他修補卡牌。
顧同的把握更大了。
但大歸大，能避免的麻煩，還是儘量避免比較好。
他這人比較懶，不喜歡殺人。
劉白統計出來、想跟他們一起去找高強極光場域那23名學生，顧同都不想要。
很多時候，不是人越多越好。
在顧同眼裡，這就是一幫孩子，也不像是陳執這樣的高手，他們成為累贅的可能性，遠比幫到忙的可能性更大。
好在劉白這個社團管理，在學生當中還是頗有威望的。
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聽他的話。
畢竟誰也不想挨揍。
顧同這才勉強同意把他們帶上。
而劉白除了警告學生們不准對光角馴鹿有任何非分之想以外，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並不知道陳執勾搭的學姐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聖女殿下。
於是趁著今天在補給站休息，時間多，劉白把那些地圖、筆記，全都拍了下來。
他本想讓陳執發給沈青憐。
可陳執死活不肯。
口中說著什麼「發了就輸了」之類的怪話。
劉白聽不懂，只當陳執覺得麻煩，就去借陳執的訊機，他來操作。
結果陳執訊機也不借。
劉白沒轍了，只能自己給沈青憐發消息。
並特別備註了一句：「陳執讓我交給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