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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兩個第一

2026-10-11 06:09:54 作者: 日生聲

  外環新城的夜晚是永遠燈火輝煌的。

  戰神廣場周圍步行街多,人流量大,開著不少酒吧之類的娛樂場所,這些地方的服務與項目跟半夢嶼沒法比,但地段好,節假日期間依然人滿為患。

  路上時不時就會有三三兩兩的人出現,攙扶交談著,為寧靜的夜色添上幾分大城市的喧囂,一直到月亮落下,晨曦破曉,娛樂場所都閉店打烊了,才會有片刻真正的安靜。

  莉莉絲大概也是真累了。

  整晚都非常安靜,除了不打呼嚕之外,睡得跟個小豬仔一樣。

  陽光從沒合攏的窗簾縫隙刺進來,在她臉上留下一道光痕,莉莉絲也不睜眼,只皺了皺眉頭,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腦袋,翻個身又繼續睡。

  隔壁臥房。

  陳執也沒醒。

  他整上頭了。

  一整夜啥都沒幹,一直在研究根莖紋路。

  桌上堆了幾百張現制的卡牌。

  不出陳執所料,根莖紋路果然沒那麼簡單。  它遠比漆在初焰石板上的那些紅色線條複雜。

  經過幾百次嘗試,陳執終於明白這玩意為什麼沒有學者能研究出來了。

  因為它的難度是地獄級的。

  從他無限視域的視角去看,都是地獄級,更別說天賦不如他的卡師了。

  只能說,人類對古代結構的了解還是太少。

  真正能扎入白卡之內,幫助結構汲取能量的,不是那看似對準白卡紋路的一道道筆墨,而是藏在卡墨之中的另一段紋路。

  換句話講,這不是宏觀層面的見縫插針,而是最小法理尺度下的對齊顆粒度。

  

  原子對原子,夸克對夸克。

  光是這就已經足夠難了。

  偏偏卡墨還是液體。

  而液體是會流動的。

  它一流動,卡墨中的法理紋路也會跟著流動。  你必須保證卡墨在接觸並滲入白卡的一瞬間,其中的紋路是能和白卡內的紋路對上的,才能順利汲取白卡內部的能量。

  稍微形象點的比喻就是雙色球。

  白卡內部的紋路是中獎號碼。

  搖號的機器是卡墨。

  而卡墨從筆尖流淌出來的過程,就是搖號的過程。

  同屬性的卡墨與白卡因為法理紋路相似,會大幅增加中獎概率,相對也更加可控,但即使如此,根據不同種類的紋路,它至少也是個三十六選一。

  現代結構制卡,只用管線條有沒有畫歪,結構標不標準。

  古代結構制卡,還要去給線條做親子鑑定,看卡墨里的dna能否跟白卡的dna對上號,相差0.01%就直接白給,整條根莖紋路報廢。

  「這太變態了。」

  陳執興奮地罵道。

  他學了這麼久的制卡,終於有點挑戰性了。

  還得是古人的智慧啊。  雖然他很難理解擁有如此高超制卡技藝的古人怎麼會過得不如現代人好……

  但管它呢。

  只要他能懂就行了。

  剩下的就是練習、練習、不斷練習。

  先練他個兩年半!

  每一筆都要去觀測卡墨內部的紋路,還要計算落筆時間,無疑會極大程度降低他的制卡速度,但陳執認為,這是值得的。

  藝術品就是需要慢慢雕琢。

  天工天工,不就是要巧奪天工嗎?

  平時制卡無所謂,抽獎就行,不用太嚴苛。

  稍微觀察一下,將18%左右的額外效能提到20%,就已經足夠應付絕大部分場合。

  但凡事都有例外。

  真到需要依靠根莖紋路才能取勝的關鍵時刻,陳執希望自己能夠一次成功。  他應該還需要一支很特殊的制卡筆。

  專門為根莖紋路量身定做。

  通過筆的工藝去降低卡墨活性,讓卡墨內的法理不那麼活躍,結構紋路就不會胡亂跳動,從而使其流向變得更加可控。


  但很顯然,一般的師傅滿足不了他的需求。

  陳執低頭看了眼被自己握在手中、聖女殿下送的筆。

  「製作萬華的工匠大師應該可以。」

  「可惜我級別太低。」

  那個層次的大佬,接觸的估計都是八階、九階的制卡師,甚至國匠。

  現在的他,還不夠資格。

  他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練。

  硬體不夠,軟體來湊。

  「再做幾張!」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陳執仿佛入了魔似的。

  制了一夜卡都不夠,還要接著來。

  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至頂空,又慢慢往西邊落。

  直到耳旁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喊:

  「陳叔叔!」

  「起床了,陳叔叔。」

  「你昨晚幹嘛去了,怎麼比我還能睡?」

  「你還要不要比賽了!」

  莉莉絲在臥房外敲門。

  陳執這才停筆,退出月冠空間,從小沙發上醒來。

  他打著呵欠伸了個懶腰,去給小蘿莉開門。  「急什麼,我心裡有數。」

  絕對陰感不可是鬧著玩的。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莉莉絲問。

  「下午4點20分。」

  陳執懶洋洋地答道,「誤差不超過5分鐘。」

  「那你還不快起來?」

  莉莉絲瞪著他說,「錯過比賽時間有你哭的。」

  「錯不過……我去洗澡。」

  陳執道。

  這間總統套房唯一不美麗的地方就是臥室內沒有獨立衛浴,以後他自己買房,肯定要安排上,這樣幹什麼都方便。

  莉莉絲這才注意到陳執沒換衣服。

  雖說不是每天都必須換,可這渾身皺巴巴的樣子,髮型也跟昨天一樣,該不會昨晚沒脫衣服睡覺吧?  莉莉絲狐疑道:「陳叔叔。」

  「你該不會在防著我吧?」

  「防你什麼?」

  「防我夜襲啊。」

  莉莉絲轉動腦瓜,說:「你擔心我半夜會偷襲你,所以穿著衣服睡覺,這樣等我過來,你就可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狠狠嘲諷我。」

  「但可惜,我沒有去。」

  「是不是很失望?」

  「因此你感到一陣空虛。」

  「之前被本小姐抱著的感覺還殘留在心間,於是你一邊期待,一邊回憶本小姐的體溫和身上的味道,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直到今早才睡著。」

  「所以你才睡到現在,沒換衣服,身上皺巴巴的,臉上也無精打采。」

  「沒準還幻想著本小姐會過來,獎勵了自己一次,想去洗澡,毀屍滅跡……我說的對嗎?」  「?」

  你自己覺得對嗎?

  陳執翻了個白眼。

  這小蘿莉,懂得還挺多。

  陳執沒去搭理莉莉絲。

  客廳里,劉白都過來了,正站在窗邊俯瞰戰神廣場的風景。

  陳執跟他打了個招呼,便走向浴室。

  剛從月冠空間出來,他腦子裡還裝著很多紋路,正好借洗澡的時候體會一下法理餘韻,沒功夫跟莉莉絲鬧騰。

  莉莉絲見他不吭聲,以為自己說中了,屁顛屁顛跟著陳執一路走到浴室門口。

  「說話,陳叔叔。」

  「是不是被我猜對了?」

  「太對了,莉莉絲。」  「我向上帝發誓,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可愛又聰明的女孩子。」

  陳執一隻腳踏入浴室,說:「但很可惜,我的蘿莉小姐,讓我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的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

  「誰?」

  「她的名字叫法理。」

  「不要問我法理為什麼比你更有吸引力,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

  「法理千變萬化,結構層出不窮,她是大自然最偉大的結晶,而你,我的朋友,你只是只小蘿莉,拿什麼跟她比?」

  說完,陳執「啪」一下合上門。

  給莉莉絲氣得拳頭梆硬。

  什麼意思?

  她堂堂維爾家族小小姐,大方優雅,姿色絕佳,居然輸給了一對亂七八糟的法理??

  窗邊的劉白強壓著嘴角。  如果他沒猜錯,等會戰卡師的突圍賽上,有人要遭殃了。

  ……

  事實證明,劉白的想法是對的。

  這幫子貴族小姐都有個共性。

  假如在某個人那裡受了委屈,或者被惹生氣了,礙於顏面,她們通常不會立刻發作,而是會憋在心裡,保持優雅與端莊,假裝渾不在意,直到尋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

  品德不那麼高尚的,會對傭人發難。

  知書達理的,會將怒氣宣洩給敵人。

  於是。

  莉莉絲的對手就遭了老罪。

  戰卡師的比賽規則與制卡師不同,因為是兩兩對戰,第一天就篩下去一半人。

  剩下的人今天要打三場,勝3平1負0,積分最高的64人晉級明天的淘汰賽。

  如果積分相同,則勝場耗時最短的人晉級。  其目的就是要讓大家速戰速決,別擱台上尬舞。

  每年參賽的人都非常多,真按聯賽標準去打,一個月都打不完。

  這項規則可以說是很符合莉莉絲此刻的心情了。

  她上去就命卡全開。

  附魔、巨力同時激活。

  然後避開對方要害,刀刀暴擊。

  三場比賽,沒有一個對手在莉莉絲手中堅持過五個回合,而且無一例外全是慘敗,個個吐血哀嚎,直到被砸飛都沒想明白,怎麼有人一上場就是怒氣爆發狀態,都不帶醞釀的,自己明明啥也沒幹啊……

  本來看莉莉絲小小一隻,以為比較好對付,結果莉莉絲甚至都沒給他們輕敵的機會,直接乾脆利落把他們轟出了擂台。

  沒有技巧,全是力量。

  而陳執那頭,場面就要優雅得多了。

  畢竟是文斗。

  這一輪是命題作文。  賽事組會隨機抽取一個結構,制卡師必須以這個結構為主結構,製作一張四階卡牌送審,最終成卡效能最高的前一百位制卡師晉級明天的決賽。

  若卡牌效能相等,則用時更短者獲勝。

  但一般不會出現這個情況。

  雖然是小型賽事,但檢測卡牌效能的儀器是專業的,可以精確到0.01%,哪怕是國際聯賽,這麼多年,也沒出現過效能完全相同的卡牌。

  即使刻意為之也很難做到。

  因為這關係到卡墨與白卡的聯繫,壓根不是制卡師能控制的。

  所以這條規則,看看就好。

  離突圍賽結束還有一個鐘頭,大部分卡師都已上交了作品。

  賽場上都沒幾個人了。

  陳執特地挑這麼個時間來,就是想看看自己需要用幾層功力。

  控分是每個學霸的必修課。

  卡牌效能可以直接理解為分數,以百分比形式公示,前一百名的成績會被實時投放至戰神廣場的大屏幕上,能不能晉級,卡一交上去就會出結果。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一位叫陳千羽的制卡師,來自星環學府。

  卡牌能效95.88%。

  「老陳家的啊。」

  陳執本來想說「本家」,可轉念一想,穿越者和本地人,五百年前還真不太可能是一家。

  陳千羽之後的老二,一直到老十,就都是青宮學院的學生了。

  陳執一個不認識。

  這其實很正常。

  畢竟制卡師都是宅男。

  青山區那麼大,除了上課,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但令陳執意外的是,他沒看見白芪的名字。

  「她不會也還沒去吧?」

  陳執思索間,忽然福至心靈。  往右邊一看。

  又是一次四目相對。

  「……」

  白芪臉蛋緋紅,慌忙把頭埋進衣領,落荒而逃,留給陳執一個背影。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

  總盯著他看,陳執就感覺有問題了。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白芪一定認識他。

  最起碼能把他的臉和名字對上號。

  但目的呢?

  陳執想不明白。

  他索性跟上去,和白芪一起進入考場。

  白芪察覺到陳執跟上來,更驚慌了,像只受驚的小鹿,一直在賽場內到處亂竄,等到陳執落座,她才舒了口氣,找了個離陳執很遠的地方坐下。  然後悄悄看了陳執一眼,確認他沒挪位置,才收回目光,安心從包里拿出制卡筆。

  十分鐘後。

  兩人幾乎同時完成。

  但由於白芪位置更靠前,先一步遞交了作品,飛快溜走。

  「……」

  小學姐,你不對勁啊。

  陳執心說。

  怎麼跟做賊似的呢?

  白芪從賽場前門離開,走出長廊就是戰神廣場,估計是追不上了。

  陳執也沒真想追,索性就恢復從容,慢悠悠把卡牌交上去,又慢悠悠往外走。

  而專業儀器的檢測比他快了太多。

  他甚至都沒走出門。  戰神廣場上就爆發出一陣驚呼。

  「快看,四階制卡賽的排名刷新了!」

  老陳家的陳千羽一下掉到了第三名。

  第一變成了白芪,青宮學院,卡牌效能99.99%。

  「白芪學姐牛逼!」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讓星環學府的制卡師跑來天衡京拿冠軍。」

  「我白芪學姐一出手,就是白卡的極限,有感覺嗎?」

  「……不對。」

  有人去看第二名和白芪差了多少。

  結果猛然發現,沒有第二名。

  排在白芪下方的那個陌生的名字,前面的數字也是「1」。

  「陳執,青宮學院,卡牌效能……99.99%?」  「臥槽!」

  「兩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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