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一,111.11%!
翌日。
陳執是被人形鬧鐘莉莉絲叫醒的。
與劉白匯合後,三人簡單吃個早餐,便準備去比賽。
一走出酒店,踏出靜音場域的邊緣,吵鬧和喧囂便撲面而來。
戰神廣場上擠滿了人。
今天總共有三場比賽。
上午是制卡賽決賽。
下午是戰卡師淘汰賽和白卡鍛造淘汰賽。
三個場次都有直播。
所以今天一大早,很多人就跑來廣場占位置,拖家帶口呼朋喚友的,其中不少人還專門帶了小凳子,買了爆米花,像看露天電影似的,準備在這待一整天。
這也是三天內,教廷的執法人員第一次有組織的出現,維護現場秩序和公眾安全,並於人群中用安全線拉出一條直達戰神宮的通道,給參賽卡師專用。
「這麼多人。」
陳執咂嘴。
有點誇張啊。
「這算什麼。」
莉莉絲說:「等到了聯賽,你才會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大場面。」
「時代是卡牌的時代,文明是卡牌的文明。」
不論制卡、鍛卡,還是控卡,都會直接關係到帝國、甚至全人類的發展。
說是文明社會的底層代碼都不為過。
加之從古至今的文化薰陶,深入骨血的常識、教育,卡牌的地位,遠非其它任何一類運動或競技項目可比。
即使是最小型的賽事,也能喚起人們心中像過初焰節一樣的熱情。
最頂級的全球聯賽,更是被民間比作國與國之間的「軍備競賽」,其重要程度可見一斑。
「請吧,陳叔叔。」
莉莉絲和劉白將陳執送至入口。
她的比賽下午才開始,上午就看陳執表演了。
陳執扭頭對小蘿莉說:「你剛剛有一句話不準確。」
莉莉絲:「嗯?」
「哪句?」
「你說這是卡牌的時代。」
「難道不是?」
「應該再加一句。」
陳執一臉認真地說:「這也是我的時代。」
莉莉絲:「?」
劉白:「————」
「走了。」
陳執颯然轉身,大步向前。
劉白嘴角直抽抽。
怎麼突然裝起來了?
莉莉絲更是毫不客氣,直接對著陳執的背影吐槽起來。
「他好裝,小白。」
「確實。」
劉白罕見地對莉莉絲的觀點表達贊同。
卻見莉莉絲緊接著露出笑顏:「不過他裝的樣子還蠻帥。」
「本小姐喜歡!」
「?」
戰神宮內。
陳執走入賽場,找了個空位坐下。
這次的空間比前兩次都大,估摸跟足球場差不多。
每張工作檯之間的間隔也更大,且設有獨立的、包括靜音、反精神衝擊等在內的防干
擾場域。
這意味著陳執沒法再吸別人的卡墨了。
他是倒數第二個入場的。
倒數第一個自然是白芪。
陳執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一時興起,還衝白芪笑了笑。
嚇得少女臉蛋通紅,慌張低頭,伸手擋住自己的臉,快步逃離他的視線。
過程中還有人跟她打招呼,白芪更緊張了,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陳執見狀,心中恍然。
原來是社恐啊。
難怪看一眼就會臉紅。
他就說肯定不是他的問題嘛。
白芪垂著頭,快步走到最後一個位置坐下。
她運氣不錯。
這個位置在賽場第一排邊角,離陳執和其他認識她的同學都比較遠,不會影響到她制卡,並且她還有五分鐘時間來調整自己的狀態。
決賽只有一場,賽場自然也只有一個。
百名制卡師將同時動筆。
評分規則與突圍賽是一樣的,但不再指定結構。
每張工作檯上都放著十份四階材料,分別為十種不同屬性。
制卡師從中可以任選一種,自由發揮,在滿足可循環使用、可修補等基本要求的同時,儘可能提高卡牌效能,不限類型、不限屬性,最終效能最高者為本次比賽冠軍。
每年的制卡賽決賽都是一樣的規則,所以很多有經驗的選手都會提前設計卡牌。
但設計圖是不允許被帶入賽場的。
你可以背,但不能抄。
一經發現,直接取消評比資格。
這些條條框框,都寫在每張工作檯右上角的記錄卡上。
「如有疑問,請舉手示意,監賽人員將為你解答。」
主裁判開口道。
偌大個賽場,一片安寧。
十位監賽人員不停遊走於場間,像考核時巡視的導師,莫名給人一股壓力。
「該死的高考,還在追我。」
陳執回憶都被勾上來了,手心沁出一絲細汗。
第一次參加正式比賽,說完全不緊張是假的。
但沒關係。
他往衣服一擦,幹了。」
路過的監賽人員一陣無語。
你這麼高的天賦,緊張個啥?
該緊張的是別人好吧。
他從身上掏出一張紙巾,小聲說:「手。」
「伸過來。」
陳執一愣。
這不是前天的幫他和白芪計時的工作人員嗎?
的確是他。
他很看好陳執。
但出於規定,他不能將紙巾交給陳執,只能幫陳執擦了下手心。
「不要急,好好考。」
「謝謝。」
他點點頭,繼續巡視。
五分鐘很快過去。
主裁判看了眼表,按下了計時器。
賽場正前方的青識晶屏上顯示出倒計時。
【00:59:59】
「開始了!」
廣場上一陣騷動。
從觀賽群眾的視角去看,誰有希望拿冠軍,這時候其實就已經初現端倪了。
因為嵌在工作檯內的錄影卡組會實時記錄每位制卡師的制卡過程,並通過導播卡師的操作,不斷來回切換,卡師的手、筆,以及白卡上逐漸出現的紋路,都會在超清的大屏幕上纖毫畢現。
於是看手識人就成了專業觀賽者的必修課。
同時進行的還有三階和五階的制卡決賽。
「我打賭,這絕對是楚學長的手!」
「錯。這隻手上沒有繭,楚學長可是扳手狂魔。」
「結構也不像,歪歪曲曲的,跟我畫的差不多。」
「這隻手呢?像蔣學長的不?」
「————這隻我不熟。」
相對而言,蔣凌峰的知名度沒有楚欽河和白芪那麼高,因為他已經畢業了,只是留在
學院準備考博,平時基本只出現在食堂和實驗樓,見過他的人,還不如見過劉白的多。
人都不了解,更不用說手了。
唯獨白芪的手是毫無爭議的。
當導播將鏡頭切過去時,人群頓時發出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
「好漂亮的手手!」
「嗚嗚嗚,血管都能看見,簡直是我的夢中情手。」
「乾乾淨淨,白白嫩嫩,白芪學姐可愛捏!」
「一群畜生,別光看手啊,看紋路!」
制卡和繪畫寫字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或張揚、或狂放、或內斂,而白芪則屬于娟秀含蓄的那種,不但乾淨整潔,還多出一種柔和的韻味,像她人一樣溫柔害羞。
白芪刻畫出的結構,每段線條都非常清晰,包括對一些交匯處、連接處等複雜構紋的處理,都會隨她沉穩細膩的動作,從筆尖處落入每個人的眼中。
要是認真去學,真能獲益匪淺。
「我悟了!」有人說。
「?」
「你悟什麼了?」
「白芪學姐的筆法我這輩子都學不會的。」
「——..——」
那你還是看手吧。
怎料導播將畫面一切。
一張畫滿密密麻麻紋路的白卡映入眼帘。
「,這手也蠻好看,修長,乾淨。」
「指腹有一點點繭,這總是楚學長了吧?」
「依然不是。這是四階決賽的直播畫面,楚學長在三階賽場。」
「那是誰?」
看手的人摸不著頭腦。
看紋路的人更是一臉蒙圈。
「這誰啊!」
「畫的什麼玩意?」
先別說個人風格了,光這毫無留白、擠壓擁堵、跟把一片吐司麵包硬揉成一塊壓縮餅乾似的,恨不得把白卡每個地方都刻滿線條的紋路,密集恐懼症都快給他們干出來了。
數量多就算了,還看不懂。
「什麼結構這麼複雜?」
「這是四階卡牌嗎?」
「給我干哪個量級來了?」
有人回頭跟五階決賽的直播對比了一下,發現人家五階卡牌,都遠不及這張四階卡牌誇張,你是要做六階卡嗎?
「離譜,兄弟。」
「我願稱之為鬼畫桃符。」
「糾正一下,是工整的鬼畫桃符。」
拋開密恐、看不懂這些個人因素不談,客觀來講,這張卡上的紋路其實是很工整的,給人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至於是不是真厲,就只能等評委和儀器去評判了。
莉莉絲和劉白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陳執制卡。
雖然畫面中只露了只手,但他們認得那支筆,加上陳執確實跟別的制卡師不一樣————
人不一樣,卡也不一樣,看了半天,就數這張卡最特別,多半就是陳執了。
「我擔心他手抽筋。」
莉莉絲說。
正兒八經的制卡跟在紙上設計結構可不一樣,是真要用力將筆尖刻入白卡之內的,它不僅是個腦力活,更是個體力活。
而且莉莉絲還發現,陳執制卡,跟她二哥卡繆制卡完全是兩個畫風,一個化繁為簡,一個化簡為繁,截然相反的路數,還都能成卡。
卡牌這東西,真是神奇。
劉白斜睨著莉莉絲。
「你這麼擔心,要不去幫他畫?」
「不去。」
「那就安靜看,少說話。」
莉莉絲拳頭硬了。
這個劉白是真討厭吧!
兩人交談間,已經有動作快的卡師完成了比賽。
「快看,出分了!」
人群一陣騷動。
有人看眼表。
「四十二分鐘。」
「都很穩啊。」
一般來講,半個小時就夠了。
拖得越久,說明卡師刻畫結構時越仔細,理論上效能也會越高。
「今年居然沒人炸卡,有點東西。」
「99.13%!」
「可以啊。」
榜單第一次刷新,出了五張卡牌的成績。
一個名為陶欣的制卡師以99.1%的效能暫列第一。
她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十秒。
十秒內,一個接一個有了成績的名字衝上前列,但第一仍然是她。
直到十秒後,她被擠到了第二。
第一變成了陳千羽,其效能最終定格在99.93%。
與此同時。
三階和五階的制卡決賽也開始出分。
榜單上的名字和名次不斷上升下降,來回交替,跟賽馬似的,叫人看得心跳加速。
「真刺激!」
「我已經燃起來了!」
大家看了這麼久,就等著這個環節呢!
特別是看見最下方沒分的卡師名字突然發亮,一路逆襲,效能狂飆,那感覺,別提多帶勁。
如果這個名字還是自己之前買的那個,就更爽了。
每次榜單上的第一名一換,廣場上就會爆發出一陣呼喊。
如果長時間沒動靜,就說明楚欽河和蔣凌峰交卡了。
兩人於戰神宮門口碰見。
「你還真是惡趣味。」
蔣凌峰語氣略帶些譏諷:「早就完成了製作,現在才交。」
「故意給別人希望,再親自將它踩碎,是嗎?」
楚欽河漠然地轉了轉扳手:「你不也一樣?」
兩人成績一出,直接殺死了比賽,各自拿下三階和五階量級的第一。
楚欽河,青宮學院,103.28%。
蔣凌峰,青宮學院,104.33%。
超出白卡上限,說明使用了部分古代結構。
而他倆下方的人,一個98.87%,一個99.02%。
差了不止一丁半點。
制卡是精益求精的活,1%的效能差距都可以說是猶如鴻溝,超過3%,基本就不是同一個層次了。
「現在就看白芪了。」
蔣凌峰戴上口罩,雙手插兜,信步走入廣場。
楚欽河靜靜跟上,抬頭去看四階的榜單。
不止是他們,三階和五階的榜單沒了懸念,只剩個四階還沒結束,此刻的廣場上,幾乎所有人都望著那塊青晶屏,等著白芪交卡。
目前為止,星環學府的陳千羽仍是第一。
「57分鐘了。」
「姐,有必要這麼極限嗎?」
「我有預感,白芪學姐在憋大的。」
「那個叫陳執的也還沒出分。」
關注白芪的人都還記得,前年白芪是33分鐘交卡。
去年是32分鐘。
今年卻直接拖到了57分鐘。
很難想像只是一場小型賽事,居然有人能逼得白芪學姐全力以赴。
「!交了、交了!」
「陳執也交了!」
「臥槽,這漲幅,分點給我的股票!」
兩人似平延續了前兩天的默契,名字先後發亮,然後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從榜單最底部開始,直衝雲霄。
導播還調皮了一下。
故意讓兩人不斷攀升的名字前後交替,你追我趕,看得對陳執很有信心的劉白和莉莉絲都不禁捏了把汗。
太焦灼了。
兩人一路衝進前十,上漲的勢頭才稍微緩解了些。
名字後方對應的效能也來到98%。
「99%、100%————104%!」
「105%————」
「106%了!」
「還在漲!」
白芪的名字最先壓過陳千羽,來到第一位。
代表卡牌效能的數字緩緩停止跳動,最終定格為108.67%。
「108%!」
廣場上一片譁然。
「我的天,這比楚學長和蔣學長還恐怖啊!」
「108%是什麼概念,有沒有高手解釋一下————」
「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108%,至少用了三個以上的古代副結構!」
「牛蛙牛蛙,白芪學姐厲害捏!」
「————住嘴啊,還沒結束!」
有人已經開始討論白芪跟楚欽河和蔣凌峰比到底誰最厲害了。
有人卻發現,陳執名字旁的效能還在跳動。
「107%、108%————109%!」
「110%!」
「臥槽,111%!」
四階榜單第一的寶座再次發生變化。
這個一天之前還讓大家感到陌生的名字,此刻竟壓過白芪,衝到了最頂峰。
陳執,青宮學院,卡牌效能: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