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運氣
與此同時。
被談論的陳執也在和劉白談論他們。
「他們仨到底誰最厲害?」
「不清楚,我個人認為是蔣凌峰。」
劉白說道:「假設你們天賦都差不多,蔣凌峰入學最早,階位最高,他能接觸和學習的東西是最多的。」
「而且大家都在同一個學院。」
一個師傅教的,很容易破不了招。
一步領先,往往便會步步領先。
「所以你是不是又要覺得我不行了?」陳執問。
劉白推了推眼鏡,問:「你要聽實話嗎?」
「當然。」
「是的。」
劉白道:「客觀來講,光是薄頁摺疊次數,你就很難追上他們。」
薄頁每次摺疊都會比之前厚一倍,精神力的綜合強度也會隨之成倍增長,而它會直接影響到制卡師對筆法的控制、法理運用,以及結構精度等,越往後,越明顯,即使同一等級,薄頁只少折了一次,差距都會非常大。
「最簡單的例子。」
「你第一次去考證,不是嘗試製作過三階卡牌嗎?」
劉白說:「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撐你強頂著更高層次的法理反噬畫完整個結構。」
「這是因為二階到三階只差一折,中間都沒有提升。」
「可如果換成五階卡師製作六階卡,那就不一定了。」
「兩者之間差了八折,到第五折時你就可以嘗試,成功率大概有1%。」
「第六折成功率會漲到3%。」
「第七折則會飆升,達到10%。」
這個規律同樣適用於卡師製作與自己同階位的卡牌。
摺疊次數越多,刻畫結構越輕鬆,便越能往卡牌中融入自己的想法和古代結構這類複雜的紋路。
拋開手抖那些額外因素不談,更強大的精神力就是能給卡師更高的上限與容錯。
陳執點頭,表示明白,並說:「我準備好了。」
「?」
「你準備好什麼了?」
「準備好打你臉了。」
劉白眼角抽了抽。
你還真是直言不諱。
他倒希望陳執能打他臉。
人生,本就會在打別人臉和被別人打臉中度過。
兩人邊走邊聊,一路來到教務樓。
劉白剛掏出卡要開門,忽然聽到頭頂有動靜。
抬頭一看,高空之中,幾個老頭姿態各異,被幾根繩子吊在窗外,正拿著鏟子、刷子
等工具修補外牆,還罵罵咧咧地說著些什麼。
「咱們是正規學院吧?」
陳執也昂著腦袋,問:「這麼危險的工作,怎麼找幾個老頭來做?」
劉白:「噓。」
「小聲點,別看了,快走。」
「為啥?」
「因為他們是院士,看他們出糗,可能會挨揍。」
「?」
陳執驚奇:「院士修牆?」
難道是孟老頭上次說的那幾個?
「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劉白道,「但肯定發生了什麼。」
」
說了等於沒說。
劉白領著陳執進入辦公室。
陳執將身份卡遞給他,又問起了聯賽的事。
「聽說聯賽有三億獎金。」
「不止,三億是帝國卡師賽,聯賽更多。」
陳執眼睛瞬間發光。
那豈不是真要一夜暴富了?
劉白瞥了他一眼:「怎麼,你有想法?」
「我想法很多。」
「建議別想。」
劉白說:「因為大概率來不及了。」
「帝國卡師大賽明年中旬就要舉辦,60積分,很難湊。」
「另外,帝國卡師大賽是不分量級的,只限年齡,35歲以下都可以參加。」
「這意味著你會直接面對六階、甚至接近七階的制卡師,除了60積分之外,你首先要先能製作六階卡牌。」
陳執拿出訊機看了眼日期。
「中旬具體是多久?」
「還沒定。」
劉白說:「不過按照慣例,開幕式應該會對齊帝國觀星日,在6.27—7.4號之間。」
「而報名會提前一個月截止,也就是說,你必須在明年6月之前達成我剛剛說的那兩個條件。」
「今天是10月6號,還有差不多8個月時間。」
陳執看了眼日期,問:「只要拿一次正式比賽冠軍就有6分,對吧?」
「同階是6分,降階參加會根據等級差異扣除相應積分。」
劉白答道:「像楚欽河,五階去打三階的比賽,冠軍積分就是6減2,只有4點。」
「我怎麼覺得來得及呢?」
陳執思索著:「如果不降階,我只要再拿9次小型賽事的冠軍就行,是這意思不?」
劉白:「?」
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再拿9次冠軍,還只要?
「八個月,九場比賽,時間肯定夠。」
陳執道。
唯一要考慮的,是這八個月里有沒有九場比賽給他打?
「你那有賽事消息不?」
這個真沒有。
他又不參賽,平時也不關心這些,這次都純是陪陳執和莉莉絲去玩。
「要我說,陳執。」劉白想了想,給陳執指出一條明路,「如果你真是為了錢,不如去哄聖女殿下開心,或者從了莉莉絲。」
錢對聖女殿下而言只是數字。
而索菲斯紅卡酒店又是莉莉絲家族的產業,想必也是個大貴族。
這不比累死累活打比賽輕鬆得多?
「不要。」
陳執想都不想便拒絕,「吃軟飯算什麼本事。」
「儲物卡退一下?」
」
那必不可能。
真正用過之後才知道,有張儲物卡有多爽多方便。
這玩意放在末世都能當個小金手指了,隨取隨存,習慣了就戒不掉了。
於是陳執嚴謹糾正了自己的用詞:「我的意思是,男人不能一直吃軟飯。」
按照孟老頭的說法,以他的天賦,錢應該是最好賺的東西,他可不想因為錢導致自己以後在沈青憐或莉莉絲面前低人一等。
「而且,你不會真以為我只是為了錢吧?」
賺錢的方式有很多。
但既能賺錢,又能獲得榮譽,可以同時滿足物質和精神雙重需求的路子,就只有這麼一個。
身懷超越天工級的天賦,不去跟其他天才同台競技,在全球聯賽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陳執自己都覺得可惜。
更何況,這也是邁向國匠的必經之路。
榮譽亦是履歷。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不搞點大動靜,那不白穿越了麼?
說出去都讓前輩笑話。
「別說了。」
「我等會兒就上青識網查一查比賽信息。」陳執道。
反正青宮學院也不要求學生每天上課,天衡京沒比賽打,他就去別的城市,大不了多跑幾個地方。
「————行。」
「錢我划過去了。」
劉白將身份卡還給陳執,「下午的比賽我就不去看了,幫我給莉莉絲說一聲,感謝她這兩天的款待,記得把我的房間退掉。」
說人話就是,他對莉莉絲的比賽沒興趣。
假期已經過半,他得去社團統計學年任務數據,準備開學後的招新事宜了。
陳執也知道劉白忙,沒強求。
「那我先走了?」
「嗯。」
嘭。
陳執帶上房門。
辦公室一下安靜下來。
劉白往後靠在椅子上,望著門口沉思。
他回憶著陳執剛剛的話。
這個傢伙————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想去參加這一屆的帝國卡師大賽?
老實說,他真不看好陳執。
陳執太急了。
你再天才,也得要有時間發育吧?
楚欽河他們都沉澱了好幾年。
八個月,別說60點聯賽積分難湊,六階也很難達到。
從四階到六階需要摺疊12次精神薄頁,平均每月要折1.5次,這可能嗎?
更重要的是,就算勉強達到參賽標準,陳執也很難斬獲太好的名次。
青宮學院三座高峰不是說著玩的,另外還有其它學府、乃至企業、社會機構的制卡師,大家都是天才,萬一輸了,陳執能否承受?
他很擔心陳執會因此一蹶不振。
劉白沉默片刻。
接著打開書匣,幾張卡牌從中飛出,與他的訊機連接在一起,共同組成一個半透明的全息屏幕。
他在上面勾勾劃劃,登錄青宮學院官網,很快通過管理者權限和關鍵詞,調取出了近期小型賽事的賽程。
天衡京短期內是沒有比賽了。
不過其他城市確實有。
但————
「一場。」
「兩場。」
「三場————」
「八場。」
劉白反覆數了三遍。
截止到明年5月31日,總共有八場能獲取聯賽積分的正規賽事。
剛好差一場。
這咋整?
劉白眉頭緊皺。
「嗡。」
屏幕彈出窗口,聖女殿下打來的。
劉白迅速接起。
「殿下。」
「怎麼樣?」
沈青憐雲淡風輕地問:「第幾名?」
「第一。」
現在劉白和沈青憐交流都不用提名字了,只要聖女殿下親自給他打電話,十有八九是陳執的事。
他其實很奇怪,明明聖女殿下知道陳執的號碼,陳執也知道聖女殿下的號碼,為什麼有事還是找他呢?
劉白想不明白,也沒敢問。
總歸對他來說,傳話筒是份好差使,給了他更多與陳執接觸的機會。
不然以他的性格,真很難去主動找陳執。
「第一啊————還不錯。」
沈青憐聲音似乎帶著淡淡的愉悅,又問:「他選好專業了沒?」
「應該還沒。」
劉白猶豫了一下,說道:「殿下,比起專業,我認為另一件事更重要。」
「說。」
「陳執想參加帝國卡師大賽。」
小型賽事分布在各個城市,跑來跑去,選哪個專業都上不了幾堂課。
電話里沒了聲音。
過了半個鐘,沈青憐才道:「讓他去。」
她首先考慮的是陳執的天賦。
如果參加帝國卡師大賽,陳執超域之上的天賦很可能會暴露。
那就不是她一個人能瞞住的事了。
但有了北冕群島的經歷,沈青憐又覺得應該相信陳執。
這個男人,自己心裡應該有分寸。
畢竟是連發個消息都要跟她拉扯的人。
陳執的心眼子,比起她只多不少。
想拿冠軍就去拿吧。
沈青憐也想看看,陳執到底能有多耀眼。
「殿下,這不是讓不讓他去的問題。」
陳執可不會聽他的話。
甚至聖女殿下的話都未必會聽。
「他的聯賽積分只有6點。」劉白說,「就算每場比賽都不降階,都拿冠軍,也還需要九場賽事,而我查到的比賽,只有八場。」
」
「哪裡的信息?」沈青憐問。
「學院內網。」劉白答道。
關於比賽,沒有比這更準確的信息渠道了。
只能說陳執差了點運氣。
制卡師這個職業,本身也有一定的運氣成分。
同樣的白卡,同樣的結構,同一個制卡師,再用同一種手法製作兩次卡,效能都會存在差異,也許一張只是構紋級,另一張卻是繪級。
這是沒辦法的事。
劉白其實希望沈青憐能勸勸陳執。
先穩個幾年,發育一波,等下一屆帝國卡師大賽再去參加,以陳執的天賦,到時必然會一鳴驚人。
可誰知沈青憐與他的想法完全不同。
沈青憐從不相信什麼運氣。
她只相信事在人為,勝天半子。
如果非要說陳執差了絲運氣,那她就來當陳執的運氣。
不就是差一場比賽嗎?
「幫我問問孟院長,有沒有興趣與教廷合作一次。」
「差的這場比賽,我來給他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