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偷看
其實昨天陳執就已經被扒過一次了。
但找他制卡的人不多。
一是因為超域級的制卡師通常不會接單。
他們很忙。
青宮學院三座高峰至今為止接過的訂單都不超過兩百份,其中90%以上都是白芪貢獻的,什麼時候缺錢購買材料了,便去幫別人制幾張卡,這就牽扯出了第二個原因:
超域級的制卡師收費很貴。
不缺單子的制卡師,肯定是挑價格高的做,往往比市場價高出30%—50%,卡牌又是消耗品,經常會換,長期如此,沒幾個學生或社會上的普通卡師承受得起。
所以昨天陳執帳號被扒出來時,大家基本都是點個關注,畢竟誰也不知道陳執製作的卡牌是否真的適合自己,又是否能保證質量,真正願意掏錢下單試水的,只有二十幾人。
可如果你要說莉莉絲的附魔老六卡是陳執做的,那大夥可就不困了。
僅僅是一張卡牌效能比較高的話,實戰效果其實很有限,要麼你就花大價錢去定製一整套卡,平均效能比對手高出10%左右,才能真正體現出數值的優勢。
但陳執這張卡不一樣。
它靠的是偷襲————
哦不,它靠的是獨具匠心!
出其不意的隱形攻擊,一張卡就足以逆轉敗局。
雖然這張卡在數值上也很高,不然不會既有附魔又有劍氣,但比起數值,更吸引人的顯然是「機制」,只要單卡價格不超過市場價的2.5倍,在很多人心裡都是值得的。
「嗡。」
「嗡嗡。」
「嗡嗡嗡————!」
陳執的訂單郵箱爆了。
看著一個接一個高價訂單不斷送上門來,陳執臉上樂開了花,口罩都在抖。
「天衡京的有錢人還是多啊。」
下單的人認為,一張卡能打出一套卡的效果,很賺。
接單的人認為,一張卡能收2.5—3張卡的錢,也很賺。
這就叫雙贏!
感謝莉莉絲。
他發現了小蘿莉的另一個妙用。
可以做他行走的GG牌。
訂單郵件的儲存上限是500,很快就被塞滿了。
三階和四階的單子都有。
甚至還有五階的。
「搞預定是吧?」
陳執劃拉著訊機,粗略計算了一下。
三階卡牌的市場定製價是2000塔,四階5500塔。
500個訂單的報價,大多都在市場價兩倍以上,刨去白卡和卡墨的成本,三階每張能賺3000—4000塔,四階每張能賺8000—10000塔。
把這波單子做完,至少也能賺三百萬。
孟老頭誠不我欺啊!
他才四階,就這麼能賺了,往後還得了?
後面出去打比賽的路費什麼的,這不就有了嗎?
陳執甚至都覺得自己可以提前看車看房了。
「幹嘛呢,這麼高興?」
莉莉絲不知何時悄悄來到陳執跟前。
她整個腦袋都藏在灰色衛衣的兜帽里,胸口處的拉鏈拉到最上面,豎起的衣領遮住了小半張臉,聲音瓮瓮的,鬼鬼祟祟,跟做賊似地。
陳執立馬克制住表情,口罩也不抖了,問:「你偷東西了?」
「偷你個頭。」
「大頭小頭?」
「?」
莉莉絲瞪了陳執一眼:「小頭!」
「你不也戴著口罩,還問我?」
「快走快走。」
莉莉絲戴口罩沒用。
她那一頭金髮太引人注目,加上體態嬌小,把整張臉擋完也會被一眼認出,她都是換了身衣服,把卡匣里的卡抽走,巨劍留在賽場,打算晚點再去拿,才找著機會從人群中溜出來,拉著陳執便往廣場外走。
「我鍛卡比賽還沒看完呢————」
陳執說。
「鍛卡有什麼好看的。」
「我脫給你看。」
」
」
他前腳調戲完莉莉絲,後腳莉莉絲就調戲了回來。
小蘿莉報復心真強。
比起制卡和打架,白卡鍛造確實沒那麼好看,主要鍛一張白卡需要的時間太長,一個鐘頭起步,慢一點的能拖到兩個鐘頭,期間很多時間都是在等卡胚冷卻或升溫,工匠們又都專注於控溫計時,互相之間也不聊天,就顯得比較無聊。
要是有個解說,觀賞性會好很多。
陳執之所以關注,是因為他從直播中看見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壯韓。
不出意外,根據他的業餘眼光,壯韓應該能拿冠軍。
其它幾位選手的白卡或多或少都有些開裂、打磨太薄、卡面彎曲等意外狀況,只有壯韓的卡胚淬火後依舊完美,且紋路已初具雛形。
等他比完賽,明天自己再去華納舊街取卡,正好合適。
回到酒店。
莉莉絲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她換好鞋,關門前故意朝陳執拋了個媚眼。
「本小姐說到做到。」
「歡迎偷看,陳叔叔。」
門也沒徹底關上,留了條縫。
「————你品格真好。」
陳執說,「明明不富有,卻還那麼慷慨。」
「?」
什麼意思?
說她胸小?
莉莉絲最討厭別人說她矮。
如果有人說她平胸,將會比說她矮更討厭!
陳執見少女表情不對,忙道:「別生氣別生氣,我隨口說的,其實小小的也很可愛。」
「???」
你還說?
臭陳執!
莉莉絲拉開門,飛起一腳。
陳執靈活躲開:「謝邀,沒洗,臭臭,不玩。」
莉莉絲氣得七竅生煙,居然從儲物卡里掏出個卡通抱枕,砸向陳執。
「去死!」
然後「嘭」一聲拉上門。
實際效果還不如不拉。
浴室門是橫向推拉,莉莉絲這一下用力過猛,門撞到牆邊彈回來,縫隙比之前更大了。
當然,陳執也不可能真去看。
玩鬧歸玩鬧,偶爾動動手動動腳的也沒啥,但不能舉槍。
不然性質就變了。
會從互毆變成單殺。
這樣不好。
陳執撿起抱枕瞅了眼。
圓圓的,有兩隻小耳朵,不知道是哪個作品裡的寵物,像貓像狗又像豬,怪可愛的。
最重要是裡面還有紋路。
陳執只是習慣性把眼睛當法理掃描器使用,卻發現裡頭真有結構。
「加熱、保溫?」
而且不是卡牌。
紋路是刻畫在圓形抱枕內壁上的。
不用說,肯定是私人訂製。
卡牌是最方便承載法理的載體,非卡牌形式的卡牌,一般都很昂貴,多用於工藝品,更別說做成又軟又薄的布料,加工難,刻畫更難,得不少錢。
在北冕群島歷練期間,莉莉絲怕不是晚上都抱著它在睡覺。
「真是個大小姐啊。」
連抱枕都用這麼貴的。
陳執給它扔到了客廳的沙發上,轉身去了房間,收拾東西。
莉莉絲洗完澡,換了身小裙子出來,看見陳執把白卡卡墨什麼的都放進了儲物卡,不
由問:「你要回家了?」
「不然呢?」
陳執說:「總不能在這住一輩子。」
酒店其實挺方便的,每天有人打掃衛生,樓下又有餐廳,他後面要是不差錢了,沒準兒不會買房,選擇包個酒店房間常住。
「再住幾天唄?」
莉莉絲說。
最近半個月她都跟陳執待在一塊,也沒回過家,像去旅遊一樣,現在突然要分開,她有點捨不得————但這話她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她只會挑逗陳執,故意伸出腳,露出一截裙擺下的粉嫩小長腿,說:「反正可可沒那麼快回來,你回去也是一個人。」
「不如就待在這,至少有本小姐陪你。」
陳執開玩笑道:「我怕你大哥知道了揍我。」
顧同來自黑市,連他提起莉莉絲的大哥時都恭恭敬敬,估摸著又是個大人物。
莉莉絲卻輕哼一聲:「他敢。」
「他要是揍你,我讓我三姐收拾他,讓他跟二哥一樣坐輪椅。」
」
好傢夥,你家四個兄弟姐妹啊?
這更恐怖了。
得罪一個,等於得罪一窩。
莉莉絲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繼續問陳執:「怎麼說,陳叔叔?」
「多住兩天?」
從幾天變成兩天了。
陳執剛要回答,訊機忽然響了。
劉白髮來的消息。
陳執一愣。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給過劉白號碼。
難道他真被劉白傳染,忘了?
其實沒有。
劉白是上學院內網查的他的號碼。
鑑於總是想不起加陳執好友,劉白正好又在辦公室,乾脆使了點特權,先把陳執好友加了再說,順便把賽程表發給了陳執。
這是劉白花了大半天時間自己做的。
他反覆核對了學院內網上的賽事信息,並以聖女宮社團管理者的身份打去電話,向比賽承辦方諮詢了具體情況,問清了詳細地點、是否存在延期或提前的可能、以及如果延期或提前的處理方式等等,最後匯總到一起,才得出了這麼一張日曆形式的賽程表。
總共八場比賽,每場比賽的備註一欄都有非常詳盡的介紹,主辦方、獎金、大致比賽規則及流程————什麼都有,哪怕放眼整個聖序帝國,也很難找出比這更周到的賽事表了。
看得陳執心裡暖洋洋的。
原來,大家都是傲嬌。
嘴上說著不希望他去,結果路都給他鋪平了。
「謝了,老白。」
陳執打了個電話過去。
「不必。」劉白搖頭,又說:「你沒發現只有八場比賽嗎?」
「發現了。」陳執道,「我正想問。」
「聖女殿下讓我告訴你,你儘管去拿分,差那一場比賽,她來補。」
「哦,還有。」劉白說,「老院長也出了力,他準備去國外,親自去找國際卡師協會的人幫忙。」
好嘛,組隊刷我好感來了。
那還說啥嘛?
我認輸,給你們了。
能把感情和利益徹底分開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打動,陳執不怕禮物,也不怕橄欖枝,因為這些東西在他眼裡都有個具體價值,收了之後還回去,大家就算兩清,唯獨這種偶爾送到臉上,問都不問一句,稍顯霸道的人情債,他會往心裡去。
陳執是真吃這套。
「幫我謝謝聖女————」
「別。」
不等陳執說完,依然收到指示的劉白便打斷他,說:「聖女殿下特地囑咐過,她不接受轉達的謝意,沒誠意,誰要謝她,親自去和她說。」
陳執一時啞然。
又被預判了是吧?
他又好氣又好笑。
好你個沈青憐。
拉扯就拉扯,整這些歪門邪道。
「行,待會我跟她說。」陳執答應道。
「沒別的事我掛了。」劉白道。
為了這張賽事表,他一堆工作沒做,接下來他會很忙。
「好————對了。」陳執說,「你的命卡,我會儘量做到完美。」
劉白一怔,嘴角瘋狂上翹。
好高興!
但仍舊要保持優雅。
他將來是要進入聖女宮當執事的,得穩重,不能喜形於色。
更何況,他給陳執做這份賽程表也不是為了命卡。
昨天陳執就表示過已經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還變著法去催,那不是蹬鼻子上臉嗎?
劉白都沒往命卡上去想,純粹是幫朋友個忙。
畢竟他朋友真不多。
三六算一個,但那傢伙老家離帝都很遠,開學之前都見不到。
於是劉白扶了扶眼鏡,淡淡道:「沒關係,你先比賽。」
「命卡不著急,慢慢來。」
「但是要快。」
不錯,都會玩梗了。
掛掉電話,陳執又看了眼賽程表。
沈青憐再幫她補一場的話,那就夠了。
莉莉絲踮起腳尖,小腦袋探了過來。
「這是什麼?」
「又有比賽?」
「先別管。」
陳執問:「你訊機能借我用用嗎?」
「都說了沒有異性。」莉莉絲道。
「我想借你的號碼給聖女殿下發個消息。」陳執說。
莉莉絲眉頭微皺:「幹嘛不用你自己的發?」
「大人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喂,你這是借訊機的態度嗎?」
「你就說借不借吧。」
「————拿去,搞快點,我們還沒吃飯。」
這就是陳執願意陪莉莉絲打鬧,把她當好朋友的原因。
別管嘴上吵得多凶,能幫忙的事,莉莉絲都會幫。
陳執坐到床上,這次不「在嗎」起手了,而是直接言簡意賅表明身份和謝意。
「比賽的事多謝了,學姐。」
正在處理政務的沈青憐瞥見簡訊,一陣無語。
「學姐」兩個字表明了發消息的人是陳執,可偏偏號碼又不是陳執的號碼。
劉白的聯繫方式她有名片,所以也不是劉白。
聖序帝國境內,身份卡與訊機和青識網帳號高度綁定,一人一號,除了黑市,不存在換號的可能,那這串陌生號碼,只可能是莉莉絲了。
比賽不是結束了嗎?
這兩人還在一起?
感情不錯。
還有,為了拉扯,去借莉莉絲的訊機來給她發消息,虧陳執想得出來。
掩耳盜鈴。
「幼稚。」
沈青憐輕哼一聲。
一旁的秘書見她心情好像不錯,膽子便大了起來,八卦道:「殿下,誰呀?」
沈青憐不答,只是伸出手:「你的訊機借我用用。」
秘書:「啊?」
「快點。」
「哦。」
秘書老老實實將自己的訊機上交。
沈青憐將號碼複製過去,回復道:「不客氣,學弟。」
陳執一看,反應與沈青憐如出一轍。
你身邊也有人啊?
真巧。
沈青憐又發來一條消息:「建議下次再真誠點。」
「學姐的號碼不會殺人,別怕。」
陳執從中讀出了一絲嘲諷意味。
沈青憐好像在譏諷他小家子氣。
他當場反擊:「我的號碼也不殺人,還很好記,學姐不都背下來了嗎,怎麼就是捨不得發條簡訊,學姐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沈青憐嗤笑。
她會害羞?
真要能讓她害羞,她都會夸陳執一句有本事。
「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我就把訊機還給秘書了。」
噢,秘書的號碼啊。
陳執掃了一眼,記在了腦子裡。
「那學姐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行。」
陳執有話題或者想尬聊,她都可以奉陪片刻,不想聊也沒關係,畢竟她確實很忙,這兩天處理完政務,她就要去跟白塔集團的董事長們談談黑市礦區和零號基站的事了,等空下來再跟陳執慢慢拉扯。
沈青憐將訊機扔給秘書,重新拿起筆,繼續批閱文件。
秘書心頭一喜。
聖女殿下用她的號碼和別人聊天,那她不是也能看見?
她不動聲色挪動兩步,訊機放在腰間,保持站姿,眼睛下瞥,跟搞地下工作似的,偷偷打開簡訊信箱————
結果啥也沒找到。
刪了?
全刪了??
什麼時候的事,她沒看見聖女殿下有劃拉屏幕刪簡訊的動作啊??
沈青憐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頭也不抬地出聲:「要是能被你發現,我也不用當聖女了,給你當。」
「號碼我沒刪。」
沈青憐說:「你存下名片,名字叫莉莉絲·維爾,以後有他的簡訊,不要看,第一時間轉給我。」
「————是,殿下。」
秘書心裡苦。
八卦沒看到,反倒自己的訊機被徵用了。
而與此同時,陳執和莉莉絲來到了酒店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佳肴,陳執卻沒動。
他準備宣布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