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金屬外殼，中間是堅硬的半透明圓柱器皿。
淡藍色液體充塞其間，如同純淨的寶石。
葉沈月輕輕轉動柱體，能看到底部的高壓注射口，還有頂部的辨識標誌。
如同孩童簡筆畫的風格，一支上面是鬃毛茂盛的雄獅頭顱，另一支則有些抽象。
橢圓形的身體，頂部有兩根弧形延伸的觸鬚，非要說的說，有點像.....蟑螂？
「這就是你的底牌？」
葉沈月瞥了眼地上掙扎呻吟的男人，右手槍口調轉，扣動扳機。
砰地一聲，不遠處地上的手機屏幕被子彈擊碎。
何塞還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自己現在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雙手受傷，活動受限。
對方赤手空拳的時候都打不過，更別說槍也被奪走了。
是生是死，全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這位朋友」，他壓著喉嚨里的腥甜，強作鎮定。
「不管你背後是誰，殺了我都是最糟糕的那個選擇。」
「反過來，無論你和你背後的人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
「你既然對我動手，應該知道我的身份，知道鼎石公司意味著什麼......」
葉沈月打斷了他，「我為什麼不能為自己做事呢？」
「那是不可能的」，何塞冷笑一聲。
「你的速度、力量、反應，比任何我見過的特種精銳都強。」
「沒有配套的技術、資源、科學的訓練，你告訴我，要怎麼做到這一切？」
葉沈月心想哪有那麼麻煩，我開掛就行了。
不過對方的回應也勾起了他的興趣，「那你覺得我背後是誰？」
「聯邦警探？中央情報局特工？軍方特勤？」
何塞一邊說，一邊暗中觀察。
可惜，葉沈月頭上戴著面罩，眼睛始終半眯著。
聽到回答，肢體上也沒有任何反饋，黑洞洞的槍口依舊直直對著他的眉心。
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兩支注射器有什麼用。」
難捱的死寂中，葉沈月終於再度開口，也讓何塞心中再度燃起希望。
「這是強化藥劑，鼎石公司的最高傑作，生物技術的結晶。」
「簡單來說，【雄獅】的作用相當於興奮劑，【大蠊II型】相當於強效止血劑。」
「雖然作用時間才幾分鐘，但沒什麼副作用，最多讓人疲憊一段時間。」
「不過配方和製造工藝都是最高機密，你不能指望從一個外勤人員身上得到它們。」
說到這裡，他眼神中閃過恍然，似乎明白了什麼。
「朋友，我坦誠告訴你，今天在這兒交易的只是一些實驗動物。」
「如果不信的話，那你可以留在這，很快送貨的人就要來了。」
「你總不會是為了給一群野生猩猩討公道才來這裡的吧？」
怪不得。
葉沈月聽到這裡，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
何塞打電話的時候他全程旁聽，兩人的對話基本是明說實驗「素材」必死無疑。
而聯邦畢竟是法治國家，明面上的人體實驗是禁忌，否則也不會盯上他。
這樣的話，人類的近親猩猩就是最好的選擇。
而官方在這方面也有著繁瑣的流程，需要實驗動物許可、倫理委員會通過、科技部備案.......
鼎石公司要繞開這些限制，大規模實驗，當然就只有走私野生動物。
但葉沈月更關心的，還是手中的藥劑。
生物技術、限時強化、弱副作用.......
根據對方的描述，他腦海中幾乎是立刻浮現出了游偉強的身影。
「那你知不知道，游科公司的老總用的是什麼藥劑？」
「游偉強？」
何塞心頭一震，死死盯著那張被面罩遮住的臉。
「你們的目的是游科？徐家和你......啊！」
滿是塵土的鞋底狠狠碾壓著手背，被子彈貫穿的傷口裡立刻湧出鮮血。
「現在是我在問你。」
「停停停！我說！是【大蠊I型】，它能夠提高性功能和受孕機率。」
「這款藥劑不在市面上流通，是公司專門用來交好權貴的定製產品，在上流圈子裡不是秘密。」
「所以游偉強的一百多個私生子，還真有鼎石的功勞？」
葉沈月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剛才的【雄獅】和【大蠊II型】聽上去還像那麼回事，結果馬上又回到壯陽的老路子上來了。
不過俗歸俗，「金槍不倒」和「青春不老」這兩樣，但凡有錢有權的男人都無法拒絕。
鼎石公司用「壯陽藥」打開市場，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吸金利器。
不過，儘管得到了答案，可葉沈月並沒有把腳拿開，反而像是碾菸頭一樣越發用力。
他看得出來，何塞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普通人在這種時候早怕成孫子了，而對方卻還能在痛苦下保持思考。
對付這種人，只能來硬的，不能來軟的。
果然，看到葉沈月壓根沒有停手的意思，何塞只能咬著牙繼續說道：
「藥物開發是公司的機密，我不過是負責抓人運貨，知道的只有這些。」
「......對了！你不是對這些藥劑感興趣嗎？我可以把公司的外勤主管介紹給你。」
「公司的研究已經有了突破，很快藥劑就不只是暫時強化，而是真正讓人脫胎換骨的仙丹、魔藥、賢者.....」
砰！砰！砰！
「都開始當複讀機了，看來你知道的也只有這些。」
葉沈月把還在冒煙的槍口插在腰間，不顧何塞的哀嚎，將其上衣和褲子撕開，露出左右膝蓋和小腹上的三處槍傷。
隨後拿出了那隻繪製著雙馬尾小強的藥劑，去掉保護罩，懟在了何塞裸露的皮膚上。
按下按鈕，「呲」地一下，藍色藥劑在高壓推送下，經過微孔形成極細的液體柱，瞬間穿透皮膚。
何塞猛地瞪大眼睛，發出好似溺水之人的呼吸聲。
葉沈月打一開始就不信任對方。
尤其是關於這兩支藥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你說這東西有用，那就證明給我看。
反正槍在手裡，對方手腳關節也都打斷。
要是這樣都能被手下敗將翻盤，那他乾脆跳樓算了。
不過事實證明，何塞沒有撒謊。
一分鐘不到，他的傷口便快速止血，呼吸變得平緩，就連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對方頭上，原本的【體質強化Lv1】果然變成了【體質強化Lv2】.
不過和游偉強一樣，這個升級後的詞條無法複製，並隨著時間流逝在慢慢變灰。
持續的時間，目測應該不會超過十分鐘。
至於原本的複製倒計時上方，顯示的依然是【體質強化Lv1】。
而何塞此時也看出來，這個神秘人壓根是在拿自己做試驗。
伴隨著藥劑發揮作用，體力一點點恢復，心中的求生欲望也隨之高漲。
見葉沈月似乎看得入迷，二者之間的距離也不知不覺拉近，他眼中殺機一閃。
靠著軀幹核心的力量猛地仰起上半身，骨折的手指強忍劇痛戳向黑色頭套下的雙眼——
他不求戰勝，只要能限制對方的視線，自己還有逃生的機會.......
嘭！
拳面和下頜接觸，強大的力量瞬間讓骨骼錯位。
本該起到保護作用的脖頸肌肉剎那間拉伸到極限，頭顱猛地旋轉180度。
屍體轟然倒地，葉沈月看著頭顱斷折的何塞，不由愣了一下。
搞什麼？
他的感知等級太高，方才那一拳完全是無意識的行為。
身體感應到危機，不等大腦判斷就出手，等反應過來，何塞已經自己撞斷了脖子。
「我還想多看下藥劑的效果，詞條倒計時也沒......咦？」
看著面板上多出來的【體質強化Lv1】，葉沈月臉上的不滿頓時淡了下去，心中湧出一個莫名的念頭。
原來幹掉別人也能獲得詞條？
我之前，是不是浪費太多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