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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換柱,拯救丫頭

2026-09-14 15:05:43 作者: 世界孤獨的求生者

  北平事一了,張啟山被尹新月留下。

  我沒多問。他走得開,是因為長沙那邊有我。當夜,我和齊鐵嘴帶著三隻錦盒,先一步離了北平。張啟山派了四個得力手下隨行,另有一隊人暗中跟著。火車南下的兩日,我幾乎沒怎麼合眼。那三隻盒子並排擺在我面前的桌上,誰都不許碰。

  齊鐵嘴坐在對面,眼睛也熬得通紅。他一會兒看看盒子,一會兒看看我,小聲說:「四爺,這玩意兒比我命都值錢。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跟它們同屋,睡不著。」

  我道:「等回了長沙,你要看,我讓你看個夠。現在閉眼,養神。」

  他「哦」了一聲,仍不睡。我只盯著那三隻黑漆描金的盒子。窗外夜色如墨,車輪聲一下一下,像把人往長沙拖。

  其實在路上,我已經動過手腳了。

  乘務員來送第三遍茶水時,我把齊鐵嘴支去外頭透風。他一走,我便從藥箱底層摸出一柄極薄的銀片,貼著錦盒側縫,極輕地一挑。那封條沒破,鎖扣卻鬆了。我打開其中一隻,看清裡頭是鹿活草。草根處最嫩的一截,我早就相中了。拿小銀剪極快取下,用蠟紙裹了三層,藏進藥箱夾層。動作極快,前後不過十息。

  齊鐵嘴回來時,我已經把盒子原樣扣好,連封條都重新壓平。他什麼也沒瞧出來。

  到了長沙,我們沒回濟世堂,直接去了紅玉班。

  二月紅早得了信,站在後門等。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下一片青黑。見了我,也不寒暄,只問:「哪一盒是草?」

  「進去說。」我道。

  偏廳里藥味極重。三隻盒子被小心放在桌上。我讓齊鐵嘴關上門,又請二月紅把下人都遣了。屋內只剩我們三人,和裡間昏睡不醒的丫頭。

  

  我打開第一隻盒子。裡頭是一塊黑玉般的甲片,油潤發亮,隱有異香。麒麟竭。我看了一眼,蓋上。第二隻盒子,是一枚鴿卵大小的深藍蛇膽,膽皮未破,冷香透盒。藍蛇膽。我也蓋上。第三隻盒子,裡頭鋪著一層細草,草色青黃,形如鹿角,根根挺立。

  「就是它。」我道。面上不露分毫。

  二月紅伸出手,又像怕碰壞了,停在半空。我道:「二爺,把二奶奶交給我。天亮之前,我保她醒過來。」

  他嘴唇微顫,最終只重重點了下頭。

  那晚,我在紅玉班偏廳里擺了針陣。先以化勁之氣渡入丫頭心脈,再用我獨門煉製的「祛陰還陽散」固住她將散的本元。那丹藥早離長沙前便煉好,以觀山秘術為底,合了十幾味極陰極柔的藥,專拔屍毒。銀針取陰經陽經交會之處,一針一拔,一針一引。丫頭幾次渾身劇顫,口鼻間滲出淡淡黑氣。我不慌。觀山太保的秘法本就專克陰屍之物。這屍毒雖烈,卻還跳不出那書里記的路數。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丫頭身子一軟,吐出一口極黑的血。那血裡帶著細絲,像活的。我用藥棉擦淨,又給她餵了一粒溫養的丸藥。再探脈,那縷纏了許久的陰氣,到底散了。

  天快亮時,我推開門。二月紅站在門外,眼裡全是血絲。

  「二爺,二奶奶的毒解了。」我道,「人還虛,得慢慢養。往後我開幾張溫補的方子,你照方抓藥。不出一月,能下地。」

  二月紅嘴唇抖了抖,忽然朝我撩起衣擺,就要跪下。我一把扶住他:「二爺,使不得。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他眼眶極紅,只低低道:「范四哥,我二月紅記你一輩子。」

  我拍拍他肩,沒再多說。

  三樣寶,我帶走兩樣。鹿活草,我留在紅玉班,說給二奶奶日後調理身子用。二月紅沒起疑。他還當我是重情。實則那草最精華的一段,早就在我藥箱夾層里了。留給他的是草身,藥性雖還在,已不是最要命的「根」。

  這法子不地道。可這世道,誰還跟你地道?

  回到濟世堂時,天已經大亮。我坐在後堂,把麒麟竭、藍蛇膽,還有那截極嫩的鹿活草根,重新分裝。三樣東西,終究還是全落在了我手裡。



  那面板浮在眼前,字跡清亮。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外頭街面上人聲漸起,長沙城又活了過來。而我這隻趴在暗處的蜘蛛,又往網裡收了三根極粗的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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