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斗魂區。
三十餘名核心弟子被集中在場地中央，年紀最大的不過十五歲。貝貝、徐三石、江楠楠、和菜頭都在，戴華斌、朱露、寧天等人也站在人群另一側。
霍雨浩沒有朝戴華斌多看。
過去的事不會因為暫時不提便消失，可今天爭的是七個預備隊名額，不是解決私帳。
玄老拎著酒葫蘆坐在高台邊緣，像是剛睡醒。
「規則很簡單。我喊開始，你們就打。可以結盟，可以拆夥，可以偷襲。最後還站著的七個人留下。」
有人愕然問：「不分年級？不抽籤？」
玄老抬眼：「真正的敵人動手前，會先問你幾年級？」
場內頓時安靜。
「老夫會看著，死不了人。至於鼻青臉腫、斷胳膊斷腿——學院有治療系。」
徐三石小聲道：「後半句聽著更嚇人。」
霍雨浩道：「放心，你的臉再腫一點也看不太出來。」
「小師弟，你最近對師兄越來越不客氣了。」
「我尊老。」
「我哪裡老？」
「所以沒尊。」
貝貝沒忍住笑了一聲，隨即壓低聲音：「按昨天定的方案。我們七個先聚，雨浩統籌。其他人若先圍雨浩，三石頂第一輪。」
和菜頭架起魂導炮：「我封遠程。」
蕭蕭點頭：「三生鎮魂鼎控場。」
王冬站到霍雨浩右側，江楠楠向側面錯開半步。
七人看似還在人群中，彼此間卻已形成隨時能夠收攏的陣型。
玄老抬起酒葫蘆。
「開始。」
第一輪攻擊果然衝著霍雨浩而來。
精神系控制魂師在大亂鬥中的威脅太大，更何況升級考核與魂導系的消息早已讓所有人知道，這個兩環少年絕不能按兩環計算。
七道魂技從不同方向同時壓來。
「都挺看得起我。」霍雨浩道。
徐三石橫盾擋在他身前：「少廢話，報位置！」
精神探測共享驟然展開。
場地在七人腦海中變成沒有死角的立體地圖。誰在蓄力，誰準備繞後，哪一道魂技只是佯攻，連地面因急停產生的細微震動都被霍雨浩捕捉。
「左三真攻，右二是假。楠楠學姐，右後控制系。」
「菜頭哥，十一點方向，壓住。」
「蕭蕭，鼎落我前面三米。」
三生鎮魂鼎轟然砸下。
徐三石頂住第一輪衝擊，和菜頭的魂導射線從盾側掠出，把兩名企圖繞後的學員逼回人群。江楠楠借混亂切入側翼，一擊送走失去保護的控制系弟子。
貝貝則像一柄藏在盾後的雷槍。
徐三石一開，他便衝出。雷霆龍爪連續拍散兩道魂技，逼得正面三人同時後退。
「他們抱團了！先拆霍雨浩！」有人喝道。
「說得像我一個人在這兒似的。」霍雨浩抬頭，「想拆我，先問問六個債主答不答應。」
王冬差點氣笑：「誰是你債主？」
「魂骨九百五十萬，算你最大的。」
「專心打！」
第二輪圍攻更凶。
戴華斌與朱露從側面切入，白虎與幽冥靈貓的氣息迅速接近。另一邊，寧天的七寶琉璃塔已為三名強攻系學員完成增幅。
霍雨浩沒有阻止幽冥白虎融合。
憑現在的狀態，他有機會強行打斷，可那會讓整個陣型為一次私人針對付出代價。
「退半步，放他們進來。」
徐三石一愣：「真放？」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的盾天下第一嗎？」
「吹牛的時候你怎麼不裝沒聽見？」
「來不及了。」
幽冥白虎已經撲至。
巨大虎爪拍在玄冥龜甲盾上，徐三石雙腳犁地，被推得向後滑出數米。盾後七人陣型卻沒有散。
霍雨浩一掌按在徐三石背後。
暗青色力量藏在衣物與魂力之下，由肩至脊，再由腰胯沉入地面。那不是替徐三石增強武魂，而是把透過盾牌的衝擊接進自身，再分散到腳下。
地面轟然凹陷。
霍雨浩胸口發悶，卻一步沒退。
玄老半眯的眼睛睜開一線。
那種承重方式，讓他的饕餮神牛武魂生出極其微妙的共鳴。不是同源，卻都把身體當作最可靠的根基；不同的是，霍雨浩體內那股力量更加沉默，也更擅長把外力送入大地。
「有意思。」玄老低聲道。
幽冥白虎一擊未能撞散陣型，動作出現短暫停頓。
「就是現在。」
蕭蕭三鼎合圍。
貝貝雷霆從左側爆發，江楠楠封住右路。和菜頭的魂導炮沒有轟擊武魂融合體，而是打在它腳下，爆炸衝擊令巨大白虎徹底失衡。
王冬雙翼一振，蝶神之光正面落下。
幽冥白虎被七人聯手打散。
戴華斌與朱露踉蹌分開。
戴華斌抬頭，眼中壓著不甘：「你只會躲在別人後面？」
霍雨浩擦去唇角一點血絲。
「七人名額，你想看我一個打三十個？」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更像諷刺。
「想看熱鬧去買票。想贏，先把你身後那群人當人。」
戴華斌正要再沖，寧天的增幅卻突然中斷。
江楠楠已經逼近七寶琉璃塔。
戰局至此徹底傾斜。
霍雨浩一方沒有盯著誰報復，而像一部嚴密運轉的魂導器。徐三石承受衝擊，貝貝與王冬破陣，江楠楠清理邊緣，蕭蕭切割戰場，和菜頭封鎖遠程，而霍雨浩讓每個人的動作都比對手早半拍。
當場內還剩十一人時，餘下四人決定聯手死拼。
「王冬。」霍雨浩伸出手。
兩人掌心相握。
徐三石回頭看了一眼：「又拿新東西？提醒你們，這裡是斗魂區，不是拆遷現場。」
「放心。」霍雨浩道，「這次拆人。」
金光自王冬體內升起。
四名學員剛要閃避，腳下先被極寒固定。金光隨後穿身而過，武魂、魂技與奔行中的魂力同時凝滯。
和菜頭四門魂導炮齊射，爆炸精準落在四人身前。玄老揮手，柔和魂力捲起四人，直接送出場外。
場內，只剩七人。
貝貝、徐三石、江楠楠、和菜頭、蕭蕭、王冬、霍雨浩。
「停。」
玄老的聲音落下，所有魂力波動同時被壓回體內。
他從高台躍下：「融合技變了？」
霍雨浩點頭：「原來的承載結構不夠，我們重新調整了力量次序。」
他沒有說那份血脈，也沒有必要說。
玄老抬手在霍雨浩肩頭按了一下，清楚感到少年筋骨中隱藏的沉重與穩定。
「有空來找老夫。你那種借身體傳力、借地卸力的法子，還有不少地方用得太死。只會站穩，不等於會把力量送回去。」
霍雨浩眼睛一亮：「多謝玄老。」
「先別謝。」玄老指向七人，「從今天開始，你們是本屆大賽預備隊。」
王冬低聲道：「史萊克七怪？」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玄老毫不客氣，「你們只是預備隊。真正代表學院出戰的七名正選，全是內院弟子。」
斗魂區另一側的大門緩緩開啟。
七道身影依次走入。
最前方是馬小桃。在她身側，是戴鑰衡；再往後，凌落宸、陳子鋒、西西、公羊墨與姚浩軒一字排開。
七名正選。
七名預備。
玄老晃了晃酒葫蘆。
「休息一天。後天，十四人混編實戰。」
「誰還把『預備』理解成站旁邊看戲——」
他咧嘴一笑。
「就等著被正選打進醫務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