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籤結束後，王言沒有帶眾人離開星皇大酒店。
天靈高級魂師學院的資料很快送進會議室。
五名魂宗，兩名魂尊。
主力隊員平均年齡接近十九歲，武魂配置完整，慣用三二一一陣型。三名前排負責強攻與防禦，中段兩名控制系相互策應，後方還有輔助系與遠攻系。
單看魂力，他們明顯強於史萊克現在這支隊伍。
王言把七張資料卡依次鋪開。
「第一輪是淘汰賽，輸一次便直接離場。天靈學院知道正面對手是史萊克，今天晚上一定會反覆研究我們的資料。」
徐三石靠在椅背上。
「他們能研究出什麼？我們七個以前又沒參加過大賽。」
「正因為查不到，才會更加謹慎。」貝貝道，「他們只要拖進正常陣地戰，五名魂宗的魂力優勢就會逐漸顯現。」
和菜頭點了點頭。
「我的魂導炮能壓住後排，但比賽台空間有限。對面三名前排一起突進，架炮時間會被壓得很緊。」
王言看向霍雨浩。
「你剛才說，別給他們機會。具體準備怎麼做？」
霍雨浩伸手把七張資料卡推到一起。
「讓他們站到一起。」
王言眼神微動。
「精神干擾？」
「先用模擬。」
霍雨浩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兩枚白色魂環從腳下升起。白光只維持了一瞬，顏色便迅速轉紅，數量也從兩枚變成了六枚。
六道血色光環在狹窄會議室內緩緩律動。
這些全由第二魂技模擬而成。霍雨浩真正的靈眸武魂，依舊只有兩枚魂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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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場眾人都知道是假的，呼吸仍然停滯了半拍。
王冬盯著他身後的魂環。
「以前你模擬十萬年魂環，只能弄出形狀和一部分氣息。」
「現在不一樣了。」
霍雨浩抬起一隻腳，輕輕踏在地板上。
咚。
桌上的杯水同時盪開細密波紋。
血脈沉入骨骼以後，他對自身震動、落腳力量和氣息釋放的控制已經精細了許多。模擬負責欺騙視覺與精神判斷，冰帝則借出一縷真正屬於四十萬年魂獸的威壓。
剩下那份沉重到近乎凶獸落地的震感，來自他的身體。
三者疊在一起，六枚假魂環便有了足夠真實的重量。
蕭蕭抬手搓了搓胳膊。
「明知道是假的，還是有點瘮人。」
霍雨浩收起魂環。
「天靈學院的人不知道。」
江楠楠道：「你準備先把他們逼到一起，再用武魂融合技？」
「對。」
霍雨浩把天靈學院三名前排的資料擺成一列。
「他們第一次面對史萊克，本來就有壓力。六枚十萬年魂環出現以後，前排會本能後撤，中後排則會向隊友靠近。精神干擾再推一下，七個人就會自己擠進同一條攻擊線上。」
徐三石嘖了一聲。
「你這人打架越來越省事了。」
「能一炮穿七個，非得拆成七次，那叫腦子給魂環擠了。」
「你罵誰呢？」
「誰接話罵誰。」
徐三石張了張嘴，硬是被堵了回來。
王言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
「冰鑄黃金之路剛完成重構，實戰中只釋放過一次。這裡是全國大賽，任何失誤都會暴露你們真正的修為。」
王冬抬起眼。
「不會失誤。」
霍雨浩也道：「現在的融合通道比以前更穩。我的魂力已經達到三十一級，體魄也足以承擔反衝。王冬只需要負責光明屬性輸出，我來把極致之冰壓進融合節點。」
王言沉思片刻。
「一次解決。其他五人維持陣型，保留全部魂技。」
貝貝問：「這是為了後續比賽？」
「也是為了讓其他學院誤判。」王言道，「他們看到的越少，我們能藏的東西越多。」
霍雨浩補了一句：「順便讓他們猜猜，史萊克為什麼敢讓七個預備隊員上場。」
「答案呢？」蕭蕭問。
「讓他們慢慢編。」
「反正他們編得越離譜，越替我們省事。」
王言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好。戰術就這麼定。」
會議結束後，霍雨浩與王冬留了下來。
兩人相對盤膝而坐，浩冬之力沿掌心相接。
金色魂力先進入霍雨浩經脈，冰碧色緊隨其後。暗青色力量沒有向外擴張，只在魂力即將錯位的位置搭起一道道細小支點。
過去的黃金之路追求貫穿與封印。
重構後的冰鑄黃金之路，則多了一層從內部凍結魂力流轉的力量。
王冬閉著眼問：「明天打多遠？」
「比賽台一百米，天靈七人退到一起以後，距離大概六十到七十米。」
「能貫穿。」
「寬度再加一點。」
「三米？」
「四米。」
王冬睜開眼。
「你怕打不中？」
「我怕他們太緊張，互相絆倒以後躺得不整齊。」
「霍雨浩。」
「嗯？」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欠了。」
霍雨浩認真想了一下。
「可能以前實力不夠，說話還得給自己留條活路。」
「現在呢？」
「現在逃跑應該比以前快。」
王冬沒忍住笑了一聲，隨即重新閉上眼。
浩冬之力繼續循環。
第二日清晨，星羅廣場早已人山人海。
一百三十三所高級魂師、魂導師學院齊聚於此。比賽台長寬各一百米，由一百零八根金屬柱構成防護屏障。南側城頭上，星羅帝國皇帝與文武群臣已經就座。
史萊克代表隊進入候場區時，周圍目光立刻聚了過來。
七名預備隊員。
三名裹著繃帶、只能觀戰的正選。
這種人員配置瞞不過真正有心觀察的人。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候場區中，馬如龍皺起眉。
「史萊克出事了。」
笑紅塵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從貝貝等人身上依次掃過，最後停在霍雨浩與王冬身上。
「出事還敢把第一場交給預備隊。」
「要麼他們已經放棄。」
「要麼，這七個人比我們拿到的資料更強。」
他身旁的夢紅塵也在看。
金藍色短髮，五官精緻，站在人群中依舊顯眼。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冷淡，更容易讓人第一眼便注意到他。
隨後，她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的身形比同齡人高出不少，肩背修長而挺拔，寬度也已逐漸顯出近戰魂師才有的力量感。深藍色眼眸看起來溫和，落腳卻沉穩得近乎沒有多餘晃動。
夢紅塵低聲道：「史萊克今年的預備隊，長得倒挺會挑人。」
笑紅塵側頭看她。
「你是來看比賽還是看臉？」
「兩件事衝突嗎？」
「幼稚。」
「你先把目光從那個藍頭髮的身上收回來再說我。」
笑紅塵臉色一僵。
「我在觀察對手。」
「我也在觀察。」
兩兄妹同時移開目光，誰也沒有繼續拆穿誰。
開幕儀式很快結束。
主持者站上比賽台中央，宣布第一輪採取淘汰賽制。六十六場比賽，落敗的學院直接結束本屆大賽征程。
第一場的名字隨即響徹星羅廣場。
斗靈帝國，天靈高級魂師學院。
對陣——
史萊克學院。
觀眾席爆發出整齊呼聲。
貝貝站起身，目光掃過身旁六人。
「走。」
七人同時邁向比賽台。
天靈學院隊長看清他們的年齡後，原本緊繃的臉色明顯鬆動了一點。
霍雨浩正好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他走過對方身旁時，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放心，稍微早了點。」
天靈隊長停了一下。
「你們只是預備隊。」
霍雨浩側過臉，笑意很淺。
「那你最好贏。」
「輸給預備隊，回去連藉口都得現編。」
天靈隊長剛剛緩和的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雙方拉開距離。
裁判舉起右手。
史萊克六人向兩側展開，形成一道以霍雨浩為尖端的扇形。
王冬站在他身後半步。
霍雨浩沒有釋放真實魂環。
腳下卻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咚。
仿佛比賽台下，有什麼龐然大物剛剛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