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宸來到訓練室時，霍雨浩正在吃最後半隻包子。
他一手拿包子，一手扣護臂，王冬站在旁邊，見他扣了兩次沒扣上，終於看不下去，伸手替他按住。
「吃完再弄會死？」
霍雨浩咽下去：「涼了不好吃。」
「護臂又不會跑。」
「你昨天拿得挺快。」
凌落宸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兩人同時抬頭。
「凌學姐。」
她點了一下頭，目光掃過霍雨浩手裡的包子：「我等你。」
霍雨浩兩口吃完，擦淨手，趕緊站起來。
王言隨後進門，將訓練室的防護打開。
「先試配合。雨浩，你聽落宸安排。」
「好。」
凌落宸伸出右手，冰之法杖隨冷光凝起。室內溫度迅速降下去，地面蒙上一層薄霜。
霍雨浩走到她身後，先問了一句：「學姐，現在開始？」
「開始。」
雙掌貼上後背，極致之冰緩緩送入。
凌落宸握杖的手猛地一緊。
法杖上的冰光瞬間亮了幾分，原本貼著地面蔓延的白霜忽然向上攀起，在訓練用的石柱周圍凝成一圈銳利冰棱。
王言舉手：「停。」
兩人同時收力。
凌落宸看著那根石柱，片刻後轉頭：「比上一次穩。」
霍雨浩活動著手指：「學姐沒往外甩，我就送得穩。」
「我以前甩過你？」
「沒。小桃姐那種脾氣，我得先問清楚。」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笑。
「霍雨浩。」
少年動作一僵。
馬小桃倚著門，手裡還拿著醫師讓她帶來的傷情記錄。
「背後說得挺順啊。」
霍雨浩看著她，神色恢復得很快：「小桃姐，您走路真輕。」
「少來。你那鼻子不是挺靈？」
「剛才忙著，沒敢分心。」
馬小桃將記錄遞給王言，順手在他額頭點了一下：「練你的，回頭再算。」
王冬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霍雨浩斜眼看他：「想笑就笑，憋著傷身。」
王冬果然笑了。
第二次配合，凌落宸將寒氣收得更細，先只凍面前的石柱。霍雨浩掌心貼穩，寒意沿她魂力流動的方向送進去，柱面瞬間結出一層厚冰。
「夠了。」她道。
霍雨浩立刻收手。
冰層留在石柱上，沒有繼續向外爬。凌落宸抬杖輕點，邊緣又長出幾道細細的冰紋，直到柱腳完全封住，才將法杖放低。
王言繞著看了一圈。
「這一輪很好。」
霍雨浩卻低頭看向腳邊。
凌落宸問：「怎麼了？」
「後面那塊冰，裡面是空的。」
她走過去，指尖一敲，果然傳出與別處不同的聲響。
「你看見了？」
「聽見了。」
凌落宸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將那塊冰取下，放到旁邊桌上。
「再試一項。」
她抬起法杖，冰霧緩緩鋪開，遮住訓練室另一端。冷氣貼著衣領鑽進來，連門邊的王冬都只剩下一道模糊影子。
凌落宸走入霧中。
腳步很快輕得聽不見。
霍雨浩站在原處，鼻翼微動，先朝左邊轉了轉，又重新望向中央。
「學姐，往右那一下不用繞了。」
霧裡安靜片刻。
「你開了精神探測？」
「沒開。」
「那你說我現在在哪兒？」
霍雨浩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她一臂遠的位置停下。
「這裡。」
凌落宸散去近處冰霧，果然站在他面前。
王言目光亮了。
王冬抱著胳膊，在旁邊悠悠道：「他找人挺有一套。」
霍雨浩看過去：「昨天誰把護臂藏起來了？」
「找到了嗎？」
「抽屜第二層。」
王冬臉上的笑停了。
「你知道？」
「聞到了金屬油味。」
「那你沒拿？」
霍雨浩朝王言那邊偏了偏眼神。
王冬這才重新笑起來。
凌落宸沒跟著笑，反而轉身看向那片冰霧。
「比賽時，你跟在我附近。有人借霧靠近，提前告訴我。」
「行。學姐負責凍，我負責找。」
她點頭：「必要時，把人擋回去。」
霍雨浩按了按右臂：「這個我熟。」
王言又安排兩人試了幾次，直到收放都順手，才結束訓練。
回去路上，凌落宸走在前面，王冬與霍雨浩落後半步。經過走廊拐角，霍雨浩腳下一緩。
對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夢紅塵略帶笑意的聲音。
「哥，人家又贏了。」
笑紅塵先走過拐角，正好與他們碰上。
他目光落在霍雨浩護臂上，停了一下。
「新改的？」
「嗯。」
「那種做法，遠遠不夠。」
霍雨浩看向他：「你看過裡面？」
「外面已經能看出不少問題。」
「說一個。」
笑紅塵指著肘側：「連接處太擠，發力會互相牽扯。」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抬臂試了一下。
這處他與和菜頭昨天也發現了，正準備改。
「這個有道理。」
笑紅塵剛揚起一點下巴，霍雨浩便接道：「你早這麼說，我還以為你只會站在旁邊嫌棄。」
夢紅塵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紅塵轉頭看她：「好笑？」
「有一點。」
霍雨浩也看向她。
夢紅塵立刻警覺：「我又沒說你。」
「我也沒說什麼。」
「你那張臉一轉過來，我就知道沒好話。」
霍雨浩笑了：「學會看人了，比你哥快。」
夢紅塵臉上的笑也沒了。
王冬在旁邊忍得肩膀發抖，凌落宸已經回過頭來。
「雨浩，走了。」
「來了，學姐。」
霍雨浩抬手揮了一下，跟了上去。
笑紅塵看著他的背影，半晌道：「下次我為什麼要提醒他？」
夢紅塵揉了揉臉。
「你最好真記住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