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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入門考核

2026-09-14 15:40:02 作者: 正在想想

  系統激活之後,孟想花了很長時間才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說不激動是假的。穿越這麼久了,這個破系統一直裝死,他差點以為自己是個裸奔的穿越者。現在它終於來了,而且來得正是時候——在韓立親口說出自己名字的下一秒,它就叮叮叮地響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猜測是對的,系統跟韓立綁定了。韓立是關鍵人物,靠近他,系統才會活過來。

  但激動歸激動,孟想沒有立刻拉著韓立促膝長談。一來韓立這人一看就不是那種能熱絡聊天的性格,二來車上的其他少年還在嘰嘰喳喳地聊天,這時候湊過去單獨找他說話,太顯眼了。

  不急。反正大家要在同一輛馬車上待五天。有的是機會。

  第四天,孟想終於找到了一個自然的時機。

  這幾天下來,車上的乾糧消耗得差不多了。趙行商給孟想塞的干餅比別人的多幾塊,這是他看在陳老獵的面子上額外照顧的。孟想注意到韓立每次啃乾糧都啃得很快,顯然是份量不夠,但他從沒開口跟別人要過什麼。

  傍晚歇腳的時候,大家三三兩兩坐在溪邊啃乾糧。韓立獨自坐在一棵樹下,手裡攥著小半塊餅,已經硬得能當暗器使了。

  孟想走過去,在韓立旁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干餅遞給他。

  「給,我看你的乾糧快吃完了。」

  韓立猶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干餅上停了兩秒,然後抬頭看了孟想一眼。那眼神不是感激,而是某種謹慎的評估——好像在判斷這人是不是有所圖。

  這孩子才十歲,就已經這麼警覺了。不愧是未來的韓跑跑。

  孟想把干餅往韓立手裡一塞,自顧自啃起自己那份,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別多想,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這餅硬得要死,放久了更咬不動,你幫我消滅一點。」

  這個理由顯然讓韓立放下了戒備。他接過干餅,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低頭啃了起來。

  趁這個機會,孟想隨口跟他聊起來。

  「你家是哪兒的?」

  「一個村子,沒有名字。」韓立回答得很簡短。

  「巧了,我也是。咱們這種無名村出來的,連報名都得找貴人幫忙。」

  

  「嗯。」

  「你家裡幾口人?」

  「七口。」

  「這麼多?」

  「兩個兄長,一個姐姐,一個小妹。」韓立頓了頓,「我排行老四。」

  「那你這幾年可沒少幫家裡幹活吧?一看你這手就是干粗活的。」

  韓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點了點頭:「家裡清苦,一年也吃不上幾頓帶葷腥的飯菜。這次三叔舉薦我來,也是想給家裡省一張嘴。」

  孟想心裡微微發酸。原著里對韓立的家境描寫他已經記不太清了,只知道韓立出身貧苦,但具體細節早就模糊了。現在親耳聽韓立說出來,才真切感受到這種味道——一年吃不上幾頓葷腥,十歲的孩子,為了給家裡省口糧,背井離鄉來參加一個不知道能不能過的考核。這跟孟想在現代社會經歷的「苦」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他前世創業失敗就虧了十來萬,覺得天都塌了。人家韓立從小就在溫飽線上掙扎,照樣活得好好的。

  「你呢?」韓立難得主動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來?」

  孟想想了想,決定說一半真話。

  「家裡窮。我爹是個酒鬼,整天喝酒摔碗,待在那個村里沒出路。就算選不上,至少混了幾天飽飯吃。聽說七玄門每個月還有一兩多散銀的零花錢,要是能選上,往家裡寄一點也不錯。」

  這個答案顯然是韓立能理解的。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孟想能感覺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沒有那麼戒備了。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窮人家的孩子,為了混口飯吃,什麼機會都願意碰一碰。在這個層面上,孟想和韓立天然地站在同一條線上。

  第五天上午,馬車距離彩霞山還有半天路程。孟想正靠在車壁上打盹,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任務發布:協助韓立完成七玄門入門考核。】

  孟想一下子清醒了。

  【任務說明:入門考核是韓立修仙之路的第一個關鍵節點。宿主需在考核期間儘可能與韓立保持同一批次,並在關鍵時刻提供協助。考核完成後根據完成度結算獎勵。】


  孟想盯著腦海中這行字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協助韓立通過入門考核?這任務聽起來簡單,但問題是他對考核內容幾乎一無所知——原著里韓立是怎麼通過考核的?考了什麼?只記得大概有個爬山之類的項目,具體細節全忘了。

  他立刻調出原著查閱功能,在腦海中搜索關鍵詞「七玄門入門考核」。

  系統彈出幾段原文。孟想掃了一遍,心裡有數了。

  考核地點在煉骨崖,路線是從一片竹林出發,穿過岩壁地帶,最後攀上一座三十丈高的山崖,在規定時間內爬到崖頂的,就能成為七玄門內門弟子。

  三十丈,孟想換算了一下,大概相當於前世十層樓的高度。十層樓,徒手抓著麻繩往上爬。

  聽起來就很刺激。

  系統特意把「攀繩」這一段標了出來:他最後一段沒撐住,脫手滑落,被師兄在半空中接住了。

  韓立失敗了。

  孟想愣了。未來的韓天尊,靈界第一大乘,三界第一跑跑,在入門考核的時候——沒爬上去?

  這什麼魔幻開局?

  但仔細想想也合理。韓立本來就不是那種天賦異稟的主角,他的強大是後天一步一個腳印修出來的。入門考核失敗,反而讓他後來的一切顯得更有分量。

  不過這也意味著,孟想的任務不是幫韓立「通過考核」,而是「協助他完成考核」。完成不等於通過,只要在考核過程中給了韓立實質性的幫助,任務就算完成。

  第五天傍晚,馬車終於停在了彩霞山腳下。

  孟想跳下車,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抬頭望去。彩霞山不算巍峨,但山勢奇峻,雲霧繚繞,半山腰隱約能看到一片灰瓦白牆的建築群,應該就是七玄門了。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少年等在那裡,加在一起大概三四十人,年齡都在十歲上下。

  王護法跟山腳下的幾個執事簡單對接了一下,清點了人數,便招呼眾人跟著走。沒有長篇大論的宣講,沒有規則說明,甚至連考核什麼時候開始都沒提,直接把所有人帶到了一片土房前。

  「這是清客院,今晚住這兒。」王護法指了指那幾間低矮的土房,「明天一早開始選拔。今晚好好休息,別亂跑。」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三四十個半大孩子面面相覷。

  清客院的名字聽著雅致,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圍成的一個院子,房裡鋪著稻草和草蓆,勉強能遮風擋雨。孟想和韓立被分到了同一間房,同屋的還有那個虎頭虎腦的張鐵和另外兩三個少年。

  晚飯是清粥和鹹菜,味道寡淡,但量管夠。孟想跟韓立坐在一起吃,兩人都沒說話,但那種感覺跟之前不一樣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兩個來自無名山村的孩子,自然而然地被彼此的存在所安慰。

  吃完飯後,大部分人早早就躺下了。顛簸了五天,誰都累。孟想躺了一會兒沒睡著,悄悄試了試原著查閱功能,想多了解一點明天考核的情況。

  系統彈出幾段原文,他仔細看完,總算把考核的全貌拼湊出來了。同時系統還彈出了一個新的信息。

  【當前批次可查閱信息:入門考核關鍵人物——舞岩。】

  舞岩?這名字有點耳熟。

  系統顯示:舞岩,年齡比這批孩子稍大,家裡是開武館的,有錢有勢,有個表姐嫁給了七玄門內的一名掌權人物。有這層關係,他雖然年紀超了一點,但依然能被破格允許參加考核。從小習武的底子加上家裡的背景,讓他在這批少年裡地位超然,是當之無愧的大哥。

  孟想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舞岩。明天考核的時候,他大概率會是第一個到崖頂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所有人就被叫起來集合了。

  王護法和另外幾個教習站在清客院門口,表情嚴肅。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教習上前一步,指著遠處一座高聳的山崖,聲如洪鐘:「都聽好了。那座山就是煉骨崖,考核的終點。從這裡出發,先穿過竹林,再翻過岩壁地帶,最後到崖底。崖頂會懸吊下來十幾條麻繩,你們要抓著繩子往上爬。崖頂有一炷香,香燒完之前爬到頂的,就是七玄門內門弟子。香燒完了還沒到的,一律淘汰。」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場的少年,目光凌厲:「記住,摔倒了就自己爬起來。爬不上去就滾蛋。七玄門不要廢物。」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當場就有幾個少年臉色發白了。孟想看了看旁邊的韓立,韓立表情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木然的樣子,但孟想注意到他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發緊。


  這小子也會緊張。

  一聲鑼響,考核開始。孟想抬頭看了一眼崖頂——那柱香已經被點燃了,青煙在晨風中若有若無地飄著。

  三四十個少年一窩蜂地衝進竹林。孟想故意壓了壓速度,保持在隊伍中段的位置。韓立就在前面不遠處,跑得不快不慢,步伐穩健。張鐵倒是沖得挺猛,一上來就跑到了最前面,虎頭虎腦地扎進竹林里。舞岩更不用說,從一開始就領跑,身形靈活得像只猴子,顯然是從小練出來的。

  竹林的這段路並不難,地面還算平坦,只是竹葉濕滑,不小心容易摔跤。跑了一半,已經有幾個心急的摔了跟頭,但都爬起來繼續跑。孟想保持著勻速,不追前面的也不甩後面的,同時暗中留意韓立的位置。韓立跑得很穩,呼吸節奏感很強,一看就是平時在山裡跑慣了的。他似乎也有意無意地在等孟想——每次孟想落後幾步,他都會稍微放慢一點。

  孟想心裡一暖。這小子嘴上什麼都不說,心裡還是記著那塊干餅的。

  穿過竹林,進入岩壁地帶,路開始難走了。腳下不再平坦,取而代之的是亂石和陡坡,有些地方得手腳並用才能翻過去。隊伍開始拉長,體力不好的漸漸掉到了後面。

  孟想注意到一個細節:舞岩在岩壁地帶並沒有全力衝刺,而是用一種非常老練的節奏在跑。他顯然知道後面還有更難的路段,所以在前面兩個階段留了力。這不是普通十歲孩子能有的意識——果然是從小習武的,體能分配對他是本能。

  韓立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看了舞岩的背影一眼,調整了自己的節奏,比在竹林里慢了一些,但更加穩健。孟想也跟著調整,保持在韓立身邊不遠處。

  終於,煉骨崖到了。

  抬頭一看,孟想心裡涼了半截。

  三十丈高的山崖,像一面巨大的牆壁立在面前。崖壁幾乎垂直,抬頭往上看,崖頂似乎遠在天邊。十幾條粗麻繩從崖頂垂下來,每條繩子有小孩手腕那麼粗,在晨風中微微晃動。崖頂上站著幾個教習,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柱香就插在崖頂的石台上,青煙筆直地升上去,已經燒了將近一半。

  時間不多了。

  已經有幾個少年抓著繩子開始爬了。但沒爬幾下就滑了下來,摔在下面的碎石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抓繩子爬三十丈,跟爬樹完全是兩碼事——全靠手臂力量和腰腹力量,腳底下能借力的地方幾乎沒有。

  舞岩第一個沖了上去。他選了一條繩子,雙手交替往上攀,動作乾淨利落,節奏穩得像是練過無數次。他的手臂力量明顯比其他孩子強得多,每一步都紮實有力,身體幾乎不晃動。照這個速度,他會在香燒完之前輕鬆登頂。

  韓立深吸一口氣,也選了一條繩子開始爬。孟想跟在他旁邊,選了一條相鄰的繩子。

  前十幾丈還好。手臂還有力氣,節奏也跟得上。但越往上,繩子晃得越厲害,手掌也磨得火辣辣地疼。爬到大概二十丈的時候,孟想感覺兩條胳膊像灌了鉛,每往上拉一寸都要咬著牙。

  他轉頭看了一眼韓立。韓立情況更糟——身體更輕,手臂力量也更弱,繩子在他手裡晃得比誰都厲害。韓立咬著嘴唇,額頭上全是汗珠,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的手掌已經磨破了,粗麻繩上沾著淡淡的血痕。

  爬到大概二十五丈的位置,孟想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急促的喘息。

  轉頭一看,韓立的手指從繩子上滑脫了。他整個人往下墜了一尺,拼命用雙腿夾住繩子才沒有完全脫手。但他抓的那段繩子正在快速下滑,手掌的摩擦力根本撐不住他的體重。

  崖頂還有五丈。崖頂的香已經燒掉了大半,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摔下去雖然不至於死——底下有師兄守著——但考核肯定就到此為止了。

  孟想心裡一緊,幾乎是本能地伸出一隻腳,把自己的繩子往韓立那邊盪了一下,同時用力踩了一下韓立的繩子,讓繩子的晃動幅度減小了一些。

  「夾緊腿!別光靠手!」孟想咬著牙喊道。

  韓立抬頭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詫異,但很快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沒說話,按孟想說的用雙腿死死夾住繩子,穩住了下滑的勢頭,然後重新抓住繩子,一點一點往上攀。

  孟想鬆了口氣,接著往上爬。但這一下耽誤了不少時間,手臂開始發酸,手掌也磨出了水泡。他咬著牙,踩著最後一段繩子往上爬,每往上拉一寸都能感覺到手臂在發抖。崖頂的香已經燒到了最後一點點,青煙變得斷斷續續,隨時都會滅。

  就在香火熄滅的前一刻,孟想的手終於搭上了崖頂的邊緣。一個師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上去。


  孟想躺在粗糙的岩石上,仰面朝天,喘得像條死狗。他扭頭看了一眼那柱香——最後一點火星在他登頂的瞬間滅了。

  卡點過關。

  孟想躺在地上,聽到教習在高聲統計合格者名單。舞岩是第一個到的,直接保送七絕堂。在他之後又有六個人陸續登頂。孟想是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在香燒完之前上來的人。合格者共八人,七人進入百鍛堂,成為本門內門弟子。

  張鐵和韓立的名字不在合格名單里。

  韓立沒能上來,原因孟想很清楚。韓立在二十五丈那個位置脫手滑下去,雖然被孟想踩了一腳繩子穩住了,但也耽誤了太多時間。等重新爬上來的時候,香已經燒完了。韓立確實只比孟想慢了一點——但就是這一點,差了整整一個結果。

  教習宣布,張鐵和韓立雖然沒能按時到達崖頂,但在考核中表現突出,筋骨結實,能吃得了習武的苦,決定給他們一個機會:先跟教習打下根基,半年後再考一次,合格則正式成為內門弟子,不合格則送去外門當外門弟子。

  孟想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韓立雖然沒拿到內門弟子的資格,但也沒有被淘汰出局。半年後他會通過第二次考核,然後正式進入七玄門。這段劇情跟原著吻合,一切都在軌道上。

  然後,孟想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考核完成。任務結算中……】

  【結算說明:宿主在考核過程中對韓立提供了關鍵協助,但因韓立未能成功通過考核,任務「協助韓立完成七玄門入門考核」判定為部分完成。原定獎勵:鍛體丹四枚。現根據完成度減半發放:鍛體丹兩枚。】

  減半了。

  看著腦海里那兩枚孤零零的丹藥,孟想心裡說不上是遺憾還是慶幸。四枚變兩枚,確實有點肉疼。但轉念一想,系統說得也沒錯——韓立確實沒過。他能留下來不是因為我幫他那一腳,而是因為他自己在前兩段路表現夠拼,讓教習覺得他是塊料。系統能因為孟想出手幫了一把就發減半獎勵,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不過兩枚也不少了。關鍵是這丹藥的效果——

  【鍛體丹:永久性強化體質。服用後從根基上重塑身體,將凡人之軀提升一個層次。原本能提起五十斤的力氣,服藥後便能提起六十斤。此丹一人一生僅可服用一次,重複服用無效。】

  孟想盯著這段說明,心裡翻江倒海。

  這丹藥強嗎?強。它不是那種吃了就脫胎換骨的仙丹,但它的好處是紮實。提升的不是某一項能力,是整個身體的基礎。同樣練一套拳,底子厚一分,效果就差十分。力氣比別人大一點,耐力比別人強一點,練同樣的時間能比別人多練幾遍,長期積累下來,差距會越拉越大。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底子厚一分,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而且這丹藥只能吃一顆。兩枚都吃也不會疊加效果。那第二枚怎麼辦?留著?

  孟想看了一眼韓立。韓立還坐在不遠處,低著頭,手掌在粗布褲子上蹭了兩下,留下幾道暗紅色的血痕。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太多失落,但孟想總覺得那平靜底下藏著一股不甘心。

  孟想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第二枚,留給韓立。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墨大夫。那個表面上是神醫、實際上是個老妖怪。他會教韓立練長春功,等韓立練到一定境界,就要奪舍他的身體。原著里韓立是靠自己活下來的,但那是走鋼絲,差一點就死了。如果到時候韓立多一枚鍛體丹護身,體質比原著里強上一截,長春功的進展會不會更穩當些?被奪舍的時候,身體底子好一點,反抗的餘地是不是也多一點?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孟想知道自己不是聖人。前世創業失敗、考編上岸,一路走過來都是為自己打算的。但這枚丹藥對他來說是多餘的,對韓立來說卻可能是救命的。他不是在做什麼無私奉獻——他只是在投資。韓立將來會成為韓天尊,在他最弱小的時候幫他一把,等韓立從墨大夫手裡活著出來,這份情誼的價值遠大於一枚鍛體丹。



  孟想把丹藥的事暫時壓下,不動聲色地站起來,跟著隊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八個合格者加上韓立和張鐵,一共十個人,在教習的帶領下穿過一片樹林回七玄門。

  走到半路,林中忽然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年紀不大,看著也就二十來歲,身穿青色長袍,面容清瘦,但一雙眼睛異常明亮,像是能把人看穿。教習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墨大夫。」


  墨大夫。

  孟想心裡一緊。他知道墨大夫挑中韓立,就是為了培養一個新的奪舍對象——先把長春功傳給韓立,等他功力漸長、身體成熟,就奪舍換身體。韓立在他眼裡,不是什么弟子,是一具還沒成熟的肉身容器。這個老妖怪此刻和善地點著頭,看韓立的眼神,大概跟看一棵還沒長成的藥材差不多。

  果然,墨大夫掃了一眼這群少年,目光在韓立和張鐵身上停留了一下。

  「這兩個孩子,跟我走。」

  教習連忙躬身道:「是,墨大夫。這兩人是記名弟子,您老人家能看上,是他們的福分。」轉頭又對韓立和張鐵招呼道,「還不快過來見過墨老!墨老醫術通神,你們若是能學到一星半點,這輩子都受用不盡。」

  韓立和張鐵對視一眼,趕緊上前給墨大夫行禮。

  墨大夫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韓立和張鐵跟在他身後,往林子的另一頭走去。孟想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影里,心裡默默算著時間線:接下來韓立會在墨大夫那裡學醫採藥,同時偷偷修煉長春功。那個綠瓶子——掌天瓶——在這段時間裡會成為他最大的依仗。而墨大夫會耐心地等,等到韓立的功力夠深,身體夠好,就動手奪舍。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好幾年。

  所以這幾年裡,韓立暫時是安全的。

  臨走前,韓立回頭看了孟想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感激,但礙於性格說不出口。意思很明顯:剛才多謝了。

  孟想沖他咧嘴一笑,擺了擺手,心裡默默地說:謝什麼,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還回來。你那枚鍛體丹,還在我兜里揣著呢。等你到了墨大夫那裡,我遲早找個機會塞給你。多一分體質,就多一分從那個老妖怪手裡活下來的把握。

  孟想站在原地,看著韓立的背影消失在樹影里。張鐵的腳步聲很快也遠了。

  「孟想,走了。」旁邊一個同期的內門弟子招呼他。

  「來了。」

  孟想轉身跟上隊伍,往百鍛堂的方向走去。山裡的夜風有點涼,但身體裡那股興奮勁兒還沒完全退去。合格了,進了內門,完成了半個任務,拿到了兩枚鍛體丹——一枚是自己的,另一枚是替韓立存的。

  開局還算不錯。

  孟想抬頭看了看七玄門的燈火,深吸一口氣。韓立去了神手谷,他去了百鍛堂。兩條不同的路,但都在七玄門這座山里。日子還長,兄弟這事兒,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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