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法舟一路向北,飛越數州,數日後進入建州地界。太岳山脈綿延千里,黃楓谷就藏在其中。法舟穿過一道極長的山間白霧後,出現大片依山而建的樓閣、洞府、石階和飛瀑,樓閣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飛瀑從幾座山峰間掛下來,白花花一片。
船還沒停穩,韓立就被兩個黃楓谷弟子叫了下去。他回頭看了孟想一眼,沒說話,只點了點頭,便跟著那兩人往另一條山道走了。孟想知道,韓立去處理升仙令的事。
孟想和其餘幾人跟著王師兄下了船,沿青石階一路往上。黃楓谷比七玄門大了何止百倍。路旁隨便一座偏殿,都比七玄門的大殿氣派。孟想一邊走一邊想,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要混的地方了。
走了約莫兩刻鐘,面前出現一座依山而建的大殿。殿前立著兩根青色石柱,柱上刻滿紋路。王師兄讓眾人在階下稍等,自己先進去通報。片刻後,殿門打開,兩個執事弟子走出來,引眾人進去。
殿內極寬,高得嚇人。正前方擺著一張黃木長桌,桌後坐著個老者。灰白頭髮,清瘦臉,一雙眼睛卻亮得不像百歲之人。正是黃楓谷掌門,鍾靈道。
「新弟子到了。」王師兄上前低聲道。
鍾靈道點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他樣子和善,但就這麼一眼,孟想就覺得自己的底子好像被人看去了幾成。
「都上前些。」他溫聲道。
眾人依次上前自報姓名。
「弟子沈風,金火雙靈根。」一個個子中等的青年先開口。
鍾靈道摸了摸鬍鬚,點頭笑道:「好。金火雙靈根,資質上佳。你也不錯。」
沈風面露喜色,退到一旁。後面幾人陸續報了姓名靈根。鍾靈道也不冷臉,只一一點頭,每人發下一隻瓷瓶。
「此乃築基丹。」王師兄在旁解釋,「掌門親賜,人人有份。」
輪到孟想了。
孟想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孟想。」
鍾靈道的目光已經落在孟想身上。他本來半靠著椅背,這會兒緩緩坐直了,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他盯著孟想看了兩息,才道:「你就是那個磁靈根?」
「回掌門,是。」
殿裡安靜了一瞬。
「金土異變,磁靈根。」他慢慢點頭,像在確認什麼極稀罕的東西,「我黃楓谷這一代,可算出個稀罕的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孟想肩頭輕輕一搭。孟想周身靈力像被什麼溫溫一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片刻後,鍾靈道收回手,眼中驚喜更濃:「九層大圓滿。小小年紀,能有這份修為,不容易。」
「弟子在外僥倖得過些機緣。」孟想照實說。
「機緣也是本事。」鍾靈道看著孟想,忽然笑了笑,「你這樣的靈根,往後的路,自會有人替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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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孟想聽著有些摸不著頭腦。有人替他安排?誰?王師兄?沒等孟想細想,鍾靈道已經轉身走回桌後,又取出一隻瓷瓶,遞到孟想手裡。孟想雙手接過,道了謝。
等眾人都領完藥,王師兄便領著出了大殿。他隨手一拋,腳下多出一片青葉法器,迎風便長,托著眾人朝新生報到處去。
不多時,便到了一座極綠的山嶺。滿山都是空屋,一間挨著一間,像誰在這山里撒了一把木盒。王師兄帶著眾人在山道前落下,走到一間木屋前,揚聲道:「林師弟在否?我帶新弟子來領東西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灰衣老者站在門後,手裡還捏著一塊刻了一半的木頭。他抬眼掃了掃眾人,又看了看王師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
王師兄也沒多話,只把名冊遞過去:「這是這一屆的人,你照單子發。」
老者接過名冊,徑直走到木桌後坐下。王師兄站在一旁,兩人之間隔著一股說不出的生分,像積年的老相識,又像互看不順眼。
老者把名冊翻開,手指在上面劃了劃,先叫了沈風的名字,從桌後摸出一隻灰布包裹扔過去。沈風接了。接著又喊了幾個名字,包裹一隻只飛出來。
輪到孟想時,他抬頭多看了一眼。
「孟想?」他嗓音有些沙,像木頭在砂紙上磨。
「弟子在。」
他盯著孟想看了好幾息,又掃了旁邊的沈風一眼,才慢慢道:「這一批,倒是出了兩個好苗子。」語氣還是淡,但眼裡多少有了點活氣。
他把最後一隻灰布包裹扔進孟想懷裡,便低下頭繼續刻他的木頭去了。王師兄也不多留,只道了聲「有勞」。
接著帶眾人去了傳功樓。樓不高,但占地不小。迎接的是個中年修士,叫吳風,話不多,只讓眾人認了門,說以後領功法再來。又去了百機堂,這裡是各個弟子接受雜務的地方,於師兄是個圓臉漢子,笑眯眯的,說話很客氣。再往後,眾人沿一條懸空石道走,王師兄忽然停下,指著遠處一片灰濛濛的山壁。
「看到那道白霧沒有?那後面就是嶽麓殿。」他語氣比先前沉了些,「法器、丹方、功法、地火,都在裡面。不過都要收靈石,錢不夠的就先別去了。」
孟想順著王師兄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白霧比太南谷外的還厚。
「該知道的地方,就這些。」王師兄看了看眾人,「回去吧。你們要在新生山嶺住上一陣。先熟悉熟悉。」
眾人散開。孟想走到王師兄身邊,低聲問:「王師兄,韓立的事,有消息嗎?」
王師兄看孟想一眼,語氣平淡:「你不用擔心。既然帶著牌子來,總不會空手而歸。」
王師兄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孟想拎著包裹回到分給自己的空屋,打開一看。一件黃絲衫,一片青葉法器,一套日常精煉工具,一柄烈陽劍,一柄冷月刀,還有一隻十倍儲物袋。別的倒罷了,這十倍儲物袋孟想在散修集市上見人賣過,貴得要死。黃楓谷隨手就發。
孟想把那件黃絲衫抖開,手感滑得不像布料。換上試了試,居然合身。新衣服。新劍。新袋子。前世三十幾歲才混上個事業編,這輩子十七歲就吃上了門派飯。這待遇,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晚上,孟想躺在自己那間空屋裡。被褥是新發的,乾爽,有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他翻了個身,聽見外面有蟲叫,忽遠忽近。不知怎麼,就想起韓立了。
這小子,現在在哪兒?有沒有吃東西?黃楓谷的人,不會為難一個拿著升仙令來的人吧?
孟想又想起升仙大會擂台上,韓立雙掌一合,兩顆火球撞成一面火牆那一下。真他娘的漂亮。孟想那時候就愣了一下。什麼時候韓立琢磨出這種打法來的?也不跟他說。
改天得找韓立討教討教。韓立那腦子,裝的全是些陰招。不學白不學。
正想著,孟想腦子裡「叮」地一聲。
【任務完成:通過升仙大會進入黃楓谷。】
【獎勵發放中……】
【獲得獎勵:凝神丹三枚。因宿主排名第一,獎勵翻倍,共計六枚。】
【凝神丹:鍊氣期修士服用後,數日內煉化藥力,可無傷突破一個境界。十三層服用無法直接築基。每人僅可服用一次。】
六枚凝神丹。每人只能吃一次。孟想盯著那排小瓶,心裡開始盤算。
十一層,十二層,突破起來都還能靠苦修和丹藥堆過去。真正難的是十二層進十三層那一步。鍊氣期最後一道坎。多少人卡死在那上面,一輩子摸不到築基的門。這東西,就該留到那一步。
韓立那四靈根,修煉比孟想慢得多。若哪天真到了十一層、十二層,這種沒副作用的破境藥,可比什麼黃龍丹都強。得給韓立留一份。其餘的,找機會賣了吧,這玩意可是天價。系統啊,你總算做一回人了。
第二天,日子照常。新生山嶺里沒什麼波瀾。白天修煉,晚上練功。韓立依舊沒消息。
如此過了幾天。
直到那天清晨,天沒亮透。
孟想正想出門打水,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喊:「快出來!看天上!」
推門一看,外面已經站了不少人。所有人都仰著頭。孟想跟著望過去,天變了。
山嶺外的雲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撥開,緩緩朝兩旁退去。一道天光直直打下來,亮得刺眼。光里,一個灰袍人影從天而降。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著透明的台階。風聲停了。蟲鳴也停了。整座新生山嶺,靜得只剩下他衣袍翻動的聲音。
他從空中一步步走下來,最後落在山道上。灰白頭髮,寬袍大袖,眉毛又粗又濃,臉上沒有半分笑意。他往那兒一站,像一截被雷劈過的老松,又硬又沉。
所有人都傻了。
孟想比他們好一點,只傻了一半。
他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像兩道雷,掃到誰,誰就往後縮。
「誰是孟想?」
孟想愣了一下。旁邊幾個同門已經下意識讓開,把孟想露了出來。
「弟子孟想。」
他看了孟想一眼。就一眼,孟想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老夫雷萬鈞,金丹修士,也是黃楓谷的長老。」他聲音不大,卻震得人耳膜嗡嗡響,「你可願拜我為師,做我的親傳弟子?」
金丹?金丹!孟想腦子裡像被人砸了一錘。不是築基,不是管事,是結丹長老。他媽的才進門幾天?
抱大腿!管他是誰,先抱上再說!
「弟子願意!」孟想反應過來,直接跪下。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雷萬鈞點了點頭,袖袍一卷。
再睜眼時,孟想已經站在一座孤峰頂上。四周雲霧翻騰,雷光隱隱。洞口開在身後,又深又靜。
「這是老夫的洞府。」雷萬鈞大步走進去。
孟想跟進去。洞內陳設簡單,一張石桌,兩個蒲團。雷萬鈞坐下,示意孟想也坐。孟想哪敢不坐,端端正正坐下,腰挺得比在七玄門學規矩時還直。
「你不必太拘束。」雷萬鈞看孟想一眼,「以後你就是我徒弟。我有什麼規矩,你慢慢就習慣了。」
孟想應了聲是。
雷萬鈞端起石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說道:「老夫今年二百六十歲,二百歲結丹,如今金丹中期。你是我收的第一個弟子。」
孟想老老實實聽著,心裡卻翻江倒海。二百歲結丹,二百六十歲金丹中期。這人在黃楓谷,得是什麼地位?
「老夫這一生,原本沒打算收徒。」雷萬鈞語氣平淡,「我脾氣不好,也不喜歡被人絆著。但你不一樣。」
雷萬鈞看著孟想的眼睛:「你是變異靈根。黃楓谷長老里,這些年只有我一個異靈根金丹修士。你這磁靈根,若不拜在我門下,旁人教不明白。我惜你資質,才破這個例。」
雷萬鈞頓了頓,忽然又補了一句:「不過你也要知道,哪怕是變異靈根,在這黃楓谷里,也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孟想微微一愣。雷萬鈞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門中去年也收了個新弟子,是風靈根。木火變異,資質不比你差。老夫見過他幾面。但這人心性不良,眼裡的東西太雜。修仙之人,若心思不在正道上,再好的靈根也走不遠。」
雷萬鈞放下茶盞,看向孟想:「所以我沒要他。你不同。你身上那股狠勁,我看得出來。你這脾氣,也算不得多好。但說到底,修仙之人,資質差些不怕,心術不正才最可怕。」
孟想聽著,沒說話。原來這黃楓谷里,已經有不止一個異靈根弟子了。
「師傅放心。」孟想低聲道,「弟子既然拜入您門下,就不會給您丟人。」
雷萬鈞看了孟想一眼,端起石桌上的茶盞飲了一口,忽然道:「你是散修出身,修煉的路子,多半有些野,越到後面,毛病越多。」
「是。弟子在外奔走幾年,很多東西都是自己瞎練。」
「所以入了門,先要把底子正過來。」雷萬鈞放下茶盞,看著孟想,「你如今主修的是什麼功法?」
「磁元功。」孟想答。
「哦?」雷萬鈞眉頭微挑,似乎來了點興致,「拿給我看看。」
孟想依言從懷裡取出那本磁元功。這功法是系統所贈,但表面看起來,只是一本薄薄的獸皮冊子。孟想雙手遞過去。
雷萬鈞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神色還淡淡的。再往後翻了幾頁,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這是你從何處得來的?」他抬頭看孟想,語氣里多了一絲認真。
「意外所得,早年在外面,撞了場機緣。」
雷萬鈞盯著孟想看了幾息。孟想沒躲,也沒多解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道理,雷萬鈞顯然比誰都明白。
「這功法寫得很清楚。」雷萬鈞低下頭,又翻了幾頁,「分明是出自高人手筆。散修手裡,不該有這種東西。也難怪你能修到九層大圓滿。」
他又看了一遍,才把冊子合上,遞還給孟想:「既是如此,你便照著上面修。上面的路子比我能教你的更適合你。若哪裡有不通,隨時來問。」
「弟子明白。」孟想接過冊子。
雷萬鈞沉默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的秘密,我不打聽。但這東西要藏好,否則會給你帶來麻煩,你最好早做打算。」
孟想點點頭:「多謝師傅提醒。」
雷萬鈞說完,便不再提此事。孟想心裡卻是一松。這師傅,看似粗枝大葉,實則心細如髮。他看出磁元功的來歷不簡單,也猜到孟想有所隱瞞,卻只點到為止。這反倒讓孟想多了幾分安心。遇上一個不願追根究底的師傅,是孟想的運氣。
「你左臂里,還有餘毒。」雷萬鈞忽然道。
孟想一愣。他自從擂台上中了柳長風的金針毒,韓立給了解毒丹,孟想也沒太當回事。後來進谷,事情多,更沒顧上。沒想到雷萬鈞只看一眼就看出來了。
雷萬鈞也沒多說,隔空朝孟想左臂一拂。
孟想只覺一道極細的電光鑽了進來,又麻又燙。整條胳膊像被人從裡面點著了一把火,緊接著,幾縷黑氣從指尖被逼了出來。孟想低頭一看,那幾縷黑氣出來就散了,像被風吹滅的灰。
左臂原本還隱隱有些發沉,這會兒像卸下了一塊綁了許久的石頭,輕得不像自己的。
「多謝師傅。」
雷萬鈞「嗯」了一聲,起身往外走:「我山域裡有幾座峰。你挑一座,做你的洞府。」
孟想跟著雷萬鈞出了洞府。雷萬鈞袖袍一揮,腳下生雲。踩上去,像踩在厚毛氈上。雷萬鈞帶著孟想飛過幾座山峰,最後停在一片山域上方。
「這幾座峰,你挑一座。」雷萬鈞指了指。
孟想朝下望。幾座山峰高低不同,有的陡,有的緩。
「就它吧。」孟想指了最東邊的一座。
雷萬鈞點頭,袖袍一揮。幾道黃光從袖中飛出,落在那座峰上。片刻間,山壁上便多出一個洞府。雷萬鈞再一抬手,一道禁制從洞府四周升起,像水波般晃了晃,又隱入山壁。
做完這些,雷萬鈞取出兩樣東西遞過來。
一樣是枚白玉令牌,觸手生溫。雷萬鈞說:「這是我的信物。持它,可在黃楓谷大部分地方通行。你是我雷萬鈞的弟子,行事盡可方便些。」
另一樣是張青紫色符籙,薄如蟬翼,上面雷紋細密。雷萬鈞把符籙交到孟想手裡,語氣難得鄭重:「這個你貼身收好。若遇危險,就往裡注入一道靈力。我這邊會有所感應,能知你大致方位。到時自會趕來。」
孟想雙手接過,一樣樣收好。那枚令牌還罷了,這符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一個金丹中期修士的護身符,有了這張符,孟想在黃楓谷里就算真遇到什麼事,也不至於孤立無援。這條大腿,抱得值。
從那之後,孟想就在這座峰上住了下來。
雷萬鈞這個師父,嚴厲,但不算嚴苛。
他很少跟孟想說話。把孟想丟到這座峰上後,只留了一句:「十一層之前,別出去丟人。」然後人就走了。
孟想明白雷萬鈞的意思。一個變異靈根,被金丹長老收作親傳,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修為不到,出門就是給人當笑話。所以孟想也不問,也不怨,悶頭就練。
有不懂的地方,孟想就主動去找雷萬鈞。雷萬鈞大部分時間也在自己洞府里修煉,只有偶爾才出去。有時他說得深,孟想一時聽不懂,就站在旁邊想。雷萬鈞也不催,等孟想琢磨過來,再點頭讓孟想走。
孟想本來就是九層大圓滿。閉關沒幾日,就順順噹噹突破到了十層。
那天雷萬鈞從外面回來,路過孟想這峰頭,落下來看了孟想一眼,難得說了句:「不錯。繼續。」說完又走了。
孟想繼續。
自那之後,雷萬鈞會時不時丟幾瓶丹藥過來。都是些固本提修為的藥,品相極好。孟想一看就懂。雷萬鈞沒說怎麼用,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藉助藥力和這座峰的靈氣,孟想練得很兇。沒人盯著,孟想也不敢松。五個月後,十一層到了。
那天孟想正坐在洞府外擦劍,雷萬鈞落了下來。他掃了孟想一眼,又探了探孟想的氣息,然後點了下頭。
「不錯。這個速度,沒給我丟人。」
雷萬鈞頓了頓,丟下一句:「去吧。」
孟想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朝雷萬鈞行了一禮,轉身就往山下走。
孟想閉關這幾個月,幾乎沒出過峰頭。韓立的消息,是偶然聽來的。
有時其他長老或弟子來尋雷萬鈞議事,孟想會幫著奉茶。他們偶爾閒聊幾句,孟想就在旁邊聽到一些。有一回,一個面生的執事來送藥材,跟守峰的雜役多說了幾句,隱約提到一句:「那個拿升仙令進來的韓姓弟子,如今在百藥園看藥。做事倒仔細,連馬師伯都挑不出大錯。」
孟想端著茶盞,沒接話。等那執事走了,才在心裡想了想。百藥園,還是很適合韓立的。
一想到這兒,孟想心裡就有些微妙。原著里,韓立進了黃楓谷後,就是在百藥園裡待了好幾年。那段時間,韓立明面上是看藥園的普通弟子,暗地裡卻靠小綠瓶催熟了不少靈藥。別人辛辛苦苦幾十年才長成的藥材,韓立幾個月就弄出來一批。而且沒人知道。
現在好了,韓立果然又站到了這片藥園裡。看來有些事,不管怎麼變,該是韓立的路,還是韓立的。
孟想腦子裡甚至已經浮現出韓立蹲在藥圃邊,低頭侍弄一株靈草的樣子。那畫面和當年在神手谷時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地方大了,藥材也變更好了。
挺好。那地方,正配韓立。
孟想整了整衣袍,把長劍往儲物袋裡一收,又抬頭辨了辨方向。百藥園,孟想來黃楓谷還沒去過,但大致方位,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