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孟想還沒醒,突然系統的聲音冒出來。
【任務發布:掌握「百御訣」。】
【任務說明:請於七日內掌握百御訣。此法以分念控物,可同時催動法器、符籙、法術,互不干擾。】
孟想盯著那行字,多物同時御使。這名詞他熟。前世看凡人流小說,主角到後面御劍、御器、御符,漫天法寶亂飛。那時候覺得修仙者打架,比誰家煙花放得響。現在輪到自己,才知道真要做到那一步,有多難。
孟想現在會的,其實不少。磁元劍訣,火球術,定神符,地磁縱。可真正動起手來,只能一樣樣來。先擋,再反擊,再補符。碰上弱的還行,碰上稍微強點的,早被人看穿了。
這法術,必須學。
可找誰學,孟想一時沒頭緒。正琢磨著,洞府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出來。」
孟想渾身一震。雷萬鈞。
抓起劍就往外走。雷萬鈞站在峰前空地上,負著手,像等了孟想半天。孟想忙道:「師傅,您怎麼來了?」
「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長進。」雷萬鈞抬了抬下巴,「動手。」
孟想也沒客氣。跟雷萬鈞打了幾個月交道,知道他最煩人磨蹭。孟想拔劍就上,帶著磁光,斜劈過去。雷萬鈞沒躲,只伸出一根手指,在劍身側面輕輕一彈。孟想整條手臂像被雷打了一下,劍勢偏開半尺。雷萬鈞後退一步,隨手一甩,一道手指粗的雷光就朝孟想飛來。
孟想地磁縱往後一縱,跳開兩丈。雷光打在剛才站的地方,「啪」地炸出一團焦黑。孟想腳還沒站穩,又一道雷跟來。這次孟想橫劍一擋,磁光吸著雷蛇往旁一導,把地面又劈出一道痕。
兩人就這麼過了幾招。孟想攻雷萬鈞守,雷萬鈞抬手孟想跳。場面上不算太難看。可雷萬鈞從頭到尾沒出第二隻手。
又打了一陣,雷萬鈞忽然說:「就這點本事?」
孟想被這話一激,也不再留手了。他左手一翻,火球術砸向雷萬鈞正面。右手一抬,定神符跟著飛出去,封雷萬鈞左路。烈陽劍已經離手,從孟想身後繞出,直取雷萬鈞右側。這三樣東西,快的夠快,角度也不差,可到底不是同時。總差著那麼一點。
雷萬鈞躲得不慌不忙。他腳下一動,先避火球,再偏開符紙。最後一抬手,用兩根手指在玄磁劍上一彈。那劍「嗡」地飛開數尺,插進旁邊石縫裡。
孟想還沒反應過來,雷萬鈞又說了句:「還是慢。」
孟想正要再上,雷萬鈞眼神忽然一冷。袖子輕輕鼓了一下。
然後孟想眼前就花了。
三顆石子、兩片銅錢、四道細雷,還有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截木棍,同時打過來。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來,有的拐彎。像下了一陣刀雨。
孟想擋了石子,躲了銅錢,被兩道雷炸得連退,最後那截木棍從身後一繞,正敲在後腰上。孟想整個人飛出去半丈,摔進草里。
孟想躺在地上喘氣。沒受傷,就是有點懵。
雷萬鈞站在原處,沒說話。
孟想翻了個身,抬頭看雷萬鈞。雷萬鈞依舊背著風,衣袍微動。過了好一會兒,雷萬鈞才道:「還不錯。」
孟想坐起來,心裡忽然明白過來。雷萬鈞剛才那最後一下,才是真東西。
「師傅,你這一手,能不能教我?」
雷萬鈞看著孟想:「想學?」
「想。」孟想斬釘截鐵。
「那就跟我來。」雷萬鈞轉身朝後山走去。孟想連忙爬起來,也不管身上草屑,跟了上去。
兩人沒去傳功樓,就在孟想洞府後山那片黑石地上停下。雷萬鈞讓孟想坐下,先別急著碰劍,只講最要緊的一點。
「分念。」
「分念?」
「不錯。」雷萬鈞道,「一般人用靈力,只走一條線。你要同時控三樣、四樣,就要把這條線拆成幾股。你這幾日先別好高騖遠,就從兩股開始。兩股穩了,再分三股。」
雷萬鈞抬手,三顆小石子同時飛起,繞著他轉了兩圈。那三顆石子快慢不同,像被三個不同的人分別操控。
「控制越穩,打架越占便宜。」雷萬鈞說,「不是誰法寶多,是誰放得快,放得准,放得互不耽誤。」
孟想點頭。這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從那天起,孟想連劍都不怎麼碰了。白天在黑石地上練分念,夜裡回洞府繼續。起初真難。腦子像被人從中間劈成兩半。一塊石頭剛飛起來,另一塊就掉。有時候靈力分得急了,太陽穴突突地疼,像有人拿釘子往裡鑽。
雷萬鈞偶爾過來看一眼,也不多話。有一回孟想實在練不動了,躺在地上裝死。雷萬鈞遠遠瞥了一眼,道:「這就練不動了?你以後還想跟人打,不如現在回老家挑水。」
孟想騰地坐起來。繼續練。
頭兩天,孟想只能同時控兩片葉子,還歪歪斜斜。到第三天,能控三粒石子,走三條不同的弧線。第四天,孟想把烈陽劍虛控著飛出兩尺,又收回來。那劍沒有劍架,全憑靈力托著。到第五天,孟想已經能同時放出火球術、定神符和青葉法器。不算穩,可一條完整的路子,走下來了。
第六天,雷萬鈞來看孟想。孟想當著雷萬鈞的面演示了一遍。左手火球術,右手定神符,烈陽劍繞到身後。雷萬鈞看了一會兒,只點頭:「勉強入門。以後多練。」
孟想心想,能從雷萬鈞嘴裡聽到「勉強」兩個字,已經算誇了。
送走師傅,系統提示就響了。
【任務完成:掌握「百御訣」。】
【獲得獎勵:頂級法器「玄磁劍」。】
【玄磁劍,磁屬性頂級法器。劍身以玄鐵與磁精砂煉製而成,長三尺三寸,重十二斤。通體烏黑,劍脊隱有細密磁紋。若以磁光附於劍身,再以法力催動,劍體便會生出一層極細微的震顫。那震顫肉眼難察,可一旦觸及實物,碎甲裂石,如針群攢射。更妙的是,這震顫專克護體靈光。同修為的尋常修士以靈力外放形成的護罩,在此劍面前,如薄紙遇針,瞬間可破。】
孟想回到洞府,把系統空間裡的劍取出來。
劍一出,手腕就是一沉。十二斤,比烈陽劍重了不止一倍。劍身烏黑,不反光,像從夜裡裁下來的一塊鐵。劍脊上有一道極淡的磁紋,從劍格一直爬到劍尖。孟想握著它,催動磁元劍訣。劍身「嗡」地一聲,磁光浮起。緊跟著,整柄劍像活了一樣,發出一陣極輕極輕的顫動。那顫動太細了,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可孟想把劍尖往旁邊的青石上一送。
孟想倒吸一口氣。這劍,真他娘的狠。
以前孟想御劍,靠的是磁光牽引,把對方兵刃帶偏。現在這劍上多了這層震顫,等於自帶破甲。兵刃碰著,碎甲;身體挨著,裂肉。要是再和磁元劍訣配合著用,對方劍都握不住。
孟想越練越熟,慢慢摸到了同時御使的門道。
火球在掌心凝聚的同時,玄磁劍已經貼著地面繞向另一側,定神符則從半空悄然滑出。三者各取一個方向,幾乎同時離手。正面是灼熱,左側是劍光,頭頂是符影。那感覺就像三支箭同時上弦,分別瞄著不同的退路。對方若擋了火球,就避不開劍;若躲了劍,就未必能注意到頭頂的符。三個角度一鎖,能走的路,就少了大半。
孟想站在洞府外,月光照在劍身上,劍光忽明忽暗。他忽然覺得,自己終於有點像樣了。不是再拿劍去拼命的凡人,是真正能御器施法的修士。手指一動,火球、符籙、飛劍齊出。這種力量,比在七玄門時強了不知多少。孟想閉上眼,想像自己以後也能像師傅一樣,一揮手,滿天流光。想想就痛快。
過了幾日,孟想下山辦點小事。
剛下到半山,就看見前面圍著一群人。地上倒著一隻藥簍,藥草撒了一地。幾個新弟子低頭站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正中間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負手而立,神色很傲。正是陸師兄,陸青。他旁邊還跟著個女子,千嬌百媚,嬌艷如花。正是陳師妹。陳師妹靠在陸青身邊,笑嘻嘻地看著,像看什麼有趣的把戲。
陸青就是那個被師傅沒看上的風靈根弟子,比孟想早些入門,修為約莫也在十二層。他在黃楓谷有些名聲。可惜這名聲,一大半來自他這脾氣。
孟想走近了,才聽明白,是那新弟子採藥時,不小心把一株給師門供奉的紫蘇碰折了。陸青正揪著這點不放,說他不敬長輩,要拉他去戒律堂。那新弟子臉都嚇白了,一個勁兒求饒。旁邊陳師妹掩嘴笑:「陸師兄,跟這種廢物多說什麼,直接送過去得了。」
孟想原本也不想管。這種破事,哪門哪派都不少見。可孟想剛要走,就聽旁邊兩個看熱鬧的弟子低聲嘀咕。
「這小子也真倒霉。我聽說,前幾天他在山道上和陸師兄走了個對臉,不知是沒認出來還是怎麼的,連禮都沒行。這不,今天就被人找上來了。」
「真的假的?就為個招呼?」
「不然你以為呢。一株紫蘇,值幾個錢?陸師兄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有人背後說他兩句,他在戒律堂門口站了半個時辰,就為看那人挨罰。」
「這也太……」
「噓,小點聲。」
孟想腳步頓住了。
好傢夥。孟想就說,一株紫蘇而已,至於拉人去戒律堂?原來是記仇。這新弟子也是,運氣差得沒邊了。走個路沒打招呼,就給自己招來這麼一場禍。
孟想本不想管。可那新弟子忽然抬起頭,正好看見孟想。他眼裡全是哀求,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孟想嘆了口氣。行吧。這事既然撞見了,就別裝沒看見。陸青這做派,孟想前世也不是沒遇過。單位里那種坐窗口的、管公章的小頭頭,就愛這麼整人。今天孟想不出頭,這新弟子真被拖去戒律堂,少說也得脫層皮。
「陸師兄。」孟想上前一步,笑著拱了拱手,「這是怎麼著了,發這麼大火?」
陸青轉頭看向孟想,眼神像被風吹過來的兩片刀片。陸青知道孟想。孟想當然也知道陸青。今天這事兒,怕是沒法善了。可孟想來都來了,總不能再縮回去。再怎麼著,也不能讓一個新弟子,因為少打一個招呼,就被人當眾按在地上踩。孟想還沒那麼冷血。
陸青轉頭看孟想,眉梢一挑:「孟師弟,這不關你的事。」
「我路過,多嘴問一句。」孟想道,「這師弟若真有大錯,自有戒律堂處置。陸師兄當眾拉人,大家可都看著呢。」
陸青臉色沉下來。陳師妹也收了笑,一雙眼睛在孟想身上轉來轉去,像要看到孟想骨子裡。
「孟師弟,你今天是鐵了心要管?」陸青聲音冷了。
「不是管,是就事論事。」
陸青沒再說話。兩人就那麼在石台邊站著。山風一吹,人群自動散了。那新弟子趁機退到後面,頭也不敢抬。
孟想知道,這梁子,不結也結了。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陸青手一抬,兩道風刃已到。那風刃極薄,像兩片透明的刀,一左一右切向孟想的兩肋。風系法術,和金屬性的飛劍不同,孟想的磁力對風刃幾乎沒影響。孟想腳下一縱,地磁縱帶著他往後斜退兩步。兩道風刃擦著衣角過去,在孟想剛才站的地方割出兩條細痕。
陸青見孟想不接,又補了三道。這回是一前兩後,中間那道最快,後兩道封孟想左右。孟想左手一翻,火球術先砸出去。火球和風刃撞在一起,「砰」地一聲,風卷著火,散成一片熱浪。孟想借著這股亂流,再往右移了半步。左邊那道風刃貼著胳膊飛過。
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節奏就全被陸青帶著走了。
孟想心念一動,三樣東西同時離手。
玄磁劍從身後繞出,直取陸青面門。火球術已經凝在掌心,朝陸青左路打去。定神符則從右側無聲滑出。
陸青臉色變了。他抬手去擋玄磁劍,隨即側身避開了火球。就在這時,定神符已經貼上了他右肩。陸青動作一滯,像是被人從空氣里按了一下。
孟想趁這半瞬,腳下猛地一蹬,地磁縱。整個人像被地面彈出去一樣,只一躍就到了陸青面前。玄磁劍正在半空迴旋,孟想伸手一抄,把它接回掌中。劍一入手,磁光猛漲。孟想反手一划,劍光擦著陸青肩頭過去,外袍「嗤」地裂開一道口子。
「還打嗎?」孟想收劍,看著陸青。
陸青臉色鐵青。陳師妹也笑不出來了。她看著孟想,又看看陸青,最後把眼睛垂下去。
「好。」陸青盯著孟想,像要把孟想這張臉刻進腦子,「我記住你了。」
說完,陸青一把拉起陳師妹,大步走了。人群里沒一個敢出聲。孟想望著陸青背影,心裡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這梁子不算大,但肯定沒完。陸青這種人,這次沒下死手,是因為陸青沒料到孟想法器齊出。下次,陸青必有防備。孟想得更快,更穩。
從谷中回來的一路上,孟想都在想事情。
陸青這人,短時間不會再找孟想麻煩了。可孟想心裡也清楚,今天能占上風,三分靠本事,七分靠陸青輕敵。下次可就沒這麼便宜了。
孟想慢慢走著,越想越覺得自己家底太薄。好不容易學會了百御訣,可仔細一盤算,孟想手裡能御使的東西,竟少得可憐。一柄玄磁劍,幾張定神符,火球術再熟練,那也只是一種法術。真遇上今天這種場面,多一樣能同時丟出去的東西,就多一條活路。可孟想現在,連第二件像樣的法寶都拿不出來。
太寒酸了。這還叫什麼天才男主。
孟想摸了摸懷裡的凝神丹。這玩意兒孟想已經吃過了,再吃也沒用。剩下的幾粒,放在孟想這兒就是死物。可對鍊氣期修士來說,卻是能破境的好東西。若拿到外面,能換不少靈石。再用靈石去換符寶、法器,不比在這裡乾瞪眼強?
孟想停住腳步。對,該下山一趟了。
心念一定,便轉了個方向,朝百機堂走去。
想出谷一趟,還得先領出門令牌。百機堂的於師兄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孟想進去時,於師兄正撥弄算盤。見了孟想,滿臉堆笑:「孟師弟,稀客稀客。」
孟想說要領出門令牌。於師兄「哦」了一聲,從抽屜里摸出一塊木牌,放在桌上,卻不用手推過來。於師兄拿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
孟想懂。孟想太懂了。前世辦事跑窗口,這套路孟想見多了。
孟想遞過去幾塊低階靈石。於師兄臉上那笑更深了。於師兄這才把木牌推過來,輕聲道:「這齣門令牌可不是隨便發的。也就是孟師弟你,換了旁人,我還真不放心。」
「多謝於師兄。」孟想拿起令牌,轉身出了百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