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師兄給孟想出門令牌時,順嘴提了一句:「坊市五里之內,修仙者不得在上空飛行。孟師弟可別闖了規矩。」孟想點頭應下。於師兄倒是難得說句有用的。
五里地,對現在的孟想來說,走起來跟散步差不多。
黃楓谷坊市比太南谷的散修集子氣派太多。街道依山而建,青石鋪地,兩旁樓閣高低錯落。七巧閣、引風齋、天工樓、萬寶樓,幾處大鋪子隔著老遠就能看見招牌。街上修士來來往往,穿黃楓谷弟子服的不少,但更多的是外來的散修和世家子弟。人聲鼎沸,比凡間集市還熱鬧。
孟想在街面上轉了一圈,把哪家賣什麼、哪家門檻高摸了個大概。等心裡有數了,才拐進一條僻靜小巷。四下無人,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灰白色的符籙。
幻面符。
這玩意兒還是從太南谷外那個道人身上得來的。不算多稀罕,能短暫改變容貌。坊市人多眼雜,孟想又要賣凝神丹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還是謹慎些好。
孟想把符往面門一拍。一股涼意從臉上滑過,像被人用濕布輕輕抹了一把。再睜眼時,五官已經起了變化。說不上變成誰,只是和原來的孟想沒那麼像了。足夠了。
出了小巷,孟想徑直朝萬寶樓走去。
萬寶樓的門面比別家高出半截,門匾上三個朱紅大字,也不知用什麼漆寫上去的,亮得晃眼。孟想掀開帘子走進去,腳下一軟,才發覺地上鋪的是細絨毯子。踩上去,半點聲息都沒有。
樓內極敞亮。迎面就是一排極長的櫃檯,全用紅桐木打造,漆得油光水滑,都能照出人影。那櫃檯後站著幾個青衣夥計,個個都像丈量過似的,站得整整齊齊。一見孟想進來,立刻有人迎上前,臉上堆著極標準的笑:「客官想看些什麼?法器、丹藥還是符籙,咱們萬寶樓都有。」
孟想沒急著開口,只先拿眼在四周掃了一圈。左手邊是丹藥架子,上頭擺著一排排白瓷瓶,都用紅綢封著口。右邊則是法器架子,錯落擺著些刀、扇、尺、珠之類。只是以孟想如今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這些法器靈光微弱,大多是下品貨色,用來糊弄外行還行,真正入了門的修士,只怕看不上眼。
正中間的櫃檯里,擺著一套玉簡和幾件不知用途的物件。最裡頭還掛著一串銅鈴,被風一吹,不響,只輕輕晃。這鋪子門面做得大,擺出來的卻淨是些撐場面的東西。真正的好貨,估計都在後頭藏著。這麼一想,孟想更不急著看東西了。得先見著能說上話的人。
孟想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把這兒的檔次掂量了個大概。越是這樣,越得先拿住架子。來這做買賣,太客氣了,反而吃虧。
孟想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那夥計。那夥計還半躬著身。孟想「嗯」了一聲,不緊不慢道:「叫你們管事的出來。」那夥計笑容一頓,到底是見過人的,立刻連聲道:「您稍等,您稍等。」說著便小跑進去。孟想站在櫃檯前,也不坐,只把雙手背在身後,像來看地盤的。心裡卻已經打好了算盤。這萬寶樓,今天多少得換點好東西出來。不然這幻面符,可就算白貼了。
不多時,一個圓臉胖子從裡頭走出來。他五十來歲,滿臉堆笑,像尊彌勒佛。正是萬寶樓掌柜,田卜離。
「在下田卜離,是這萬寶樓的掌柜。小友裡面請。」他也沒問孟想買什麼,直接把人請進了會客廳。
孟想心裡點頭。這掌柜果然精。知道敢一進門就叫管事的,要麼是找事,要麼是大主顧。他見孟想不吵不鬧,自然往大主顧上猜。
坐下後,田卜離親手倒了盞茶,笑眯眯道:「小友想做什麼買賣?萬寶樓雖比不得那些大門派的私庫,但好東西,還是能拿出幾樣的。」
孟想也不繞彎,從懷裡摸出一枚凝神丹,輕輕擱在桌上。
「掌柜看看,這枚,值多少?」
田卜離拿起一隻小瓶,倒出丹藥,在掌心細看幾眼,臉色就變了。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叫丁老來」。不多時,一個瘦高老者進來。看這樣,這個老者應該就是專管鑑定藥材的,拿起丹藥先看,後聞,又用指甲輕輕一刮,放在鼻尖嗅了半息,才轉頭道:「凝神丹。上品。」
田卜離重新看向孟想,眼神已經和方才不一樣了。
「小友,這丹是何處得來?」他問完,像是怕孟想誤會,又補一句,「不是我多嘴。實在是此物有價無市,坊市里多少年都沒見過上品了。小友這手筆,可不小。」
孟想笑了笑:「我師祖賞的。」
這六個字一出來,田卜離就不好再往下問了。有師祖,又出手上品凝神丹,不是大派親傳,就是世家嫡脈。這種人,他萬寶樓得罪不起。
價格上,你來我往幾個回合,最後定下:十五顆中階靈石,一枚。
孟想把桌上那枚凝神丹往田卜離面前推了推:「那這枚,就按這個價?」
田卜離剛要點頭,就看見孟想伸手探進懷裡,又摸出兩枚一模一樣的凝神丹,輕輕並排放在一起。三枚。整整齊齊,像三顆會發光的小太陽。
田卜離臉上的笑先是一僵,隨即像被誰從底下託了一把,笑紋瞬間炸開。他一時都忘了說話,只盯著那三枚丹藥,喉頭動了一下。
「小友好大的手筆。」田卜離聲音都輕了幾分,「這……一共三枚?」
「三枚。」孟想道,「都是上品。掌柜看著收。」
田卜離哪還能說什麼。他立刻起身,朝外頭喊了一聲,讓帳房備靈石。這回沒再講價。十五顆中階靈石,三枚,四十五顆。他親自把靈石一隻只碼進木盒裡,推到孟想面前。孟想接過木盒,先不點,只把盒蓋一合,收進儲物袋。
「還有一單。」孟想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我這兒還有一枚。這一枚,不賣。我要換點東西。」
田卜離剛坐下去,聞言又站起來了。他這會看孟想的眼神,已經不像看客人,倒像看財神。他彎著腰,聲音又低又熱:「小友想看什麼?我萬寶樓里,只要您看得上,都好說。」
孟想笑了一下。這幻面符,還真是貼對了。今天就借著這張假臉,好好當一回「大客戶」。四十五顆中階靈石入袋,接下來,就看這萬寶樓能拿出什麼值當的東西來了。
田卜離領孟想上了二樓。這一層比下面安靜得多。四面牆上嵌著暖白色的光石,照得滿室通明。田卜離沒急著說話,只走到靠里的一張長案前,從暗格里取出一排玉盒。一共七隻,一字排開,像七口等著被掀開的小棺材。他每打開一隻,就側過身,讓孟想看個仔細。
第一隻玉盒裡,放著一枚拳頭大的赤紅珠子。正是赤炎珠。
「此物叫赤炎珠。」田卜離道,「火系頂級法器,靈力一注,珠內焰光自生。可源源不斷放出火球,單發威力略遜於正兒八經的火球術,但勝在法力消耗極低,適合久戰。若是小友與人鬥法,只要靈力不竭,這珠子便能一直放火。」這東西,倒還真是不錯。
第二隻玉盒,是一團薄如蟬翼的銀紗,疊得極整齊。
「銀葉甲。」田卜離小心展開一角,「木系頂級法器,這是用銀葉蠶絲織的,貼身穿。小友莫看它不起眼,一旦催動,衣甲上會自行飛出幾片銀色葉子,繞在身周。若感應到危險,不用你分心,它自己就會張開護罩。只是有一點,這護罩木性,遇火系法術,要打些折扣。」
第三隻玉盒裡,是一團灰白色的薄紗。
「這是隱靈紗。」田卜離聲音低了幾分,「上品輔助法器,披上之後,能遮蔽靈力與氣息。築基以下,若沒有什麼特殊的功法,很難察覺。」他又補一句,「不過小友若是出門在外,有備無患。」
第四隻玉盒,是一枚青灰色小梭,形如柳葉。
「青雲梭。」田卜離道,「飛行法寶。比你們黃楓谷新手弟子發下的青葉法器快出三倍不止。最妙的是,它還能與符籙相合。你若用神行符,拍在梭上,速度還能再漲。」他看了孟想一眼,「小友若常出門,這梭子比什麼法寶都實在。」
第五隻玉盒,是一條細長金索,盤成數圈。
「纏金索。束縛類法寶,頂級法器。放出去後,能自動追人,纏住四肢。越掙扎,勒得越緊。和人鬥法時,若你有把握近身,這索子能叫他寸步難行。」
第六隻玉盒,是一個黃銅圓環,環身刻滿細紋。
「伏火環。火系頂級法器。催動後,以你為心,一圈火浪朝外推開。靠近你的,先吃這一下。這環不挑人,只挑距離。」田卜離笑了笑,「小友若被人近身,把這環放出去,有奇效。」
第七隻玉盒,是一套九枚小石,顏色不一,堆在一起,像九顆不起眼的鵝卵石。
「九宮石。」田卜離最後介紹,「也是頂級法器,與其說是一個,不如說是一套。這九顆石子可分可合。散開時,能同時打人九個方位;合攏時,可化作一面石盾。最適合分心多用的修士。只是極考控制,若分念不精,連三顆都難使動。」
七隻玉盒都介紹完,田卜離往後退了半步,笑得像朵花:「小友,就這些了。您那枚凝神丹,可在這七件里,任選三樣。」
孟想站在長案前,目光從七隻玉盒上一一掃過。
三樣。這可比孟想想像中還要寬裕。赤炎珠和銀葉甲,孟想看中了。剩下的,該選哪個?青雲梭,隱靈紗,九宮石,都是好東西。孟想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腦里飛快盤算。選擇多,也是麻煩。不過這種麻煩,孟想不介意多來幾次。
孟想抬起頭,看著田卜離:「赤炎珠,銀葉甲。再加一件隱靈紗。」
田卜離忙不迭點頭。他親自把三隻玉盒重新合上,又用紅綢包了,恭恭敬敬遞到孟想手裡。孟想拿出那枚凝神丹,遞了過去。田卜離接丹時,手都在抖,像生怕孟想反悔。孟想心裡好笑,面上卻淡淡的。這幻面符一貼,誰都看不出他是誰。等再過一陣,這「師祖賞賜」的說辭,也早被忘乾淨了。萬寶樓再想打聽,也找不到孟想頭上。穩。真穩。
孟想把東西收進儲物袋,卻沒有馬上走。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長案上,那隻裝著青雲梭的玉盒還開著。青雲梭,飛行法寶。比青葉法器快三倍不止,還能和神行符疊加。孟想以後出門,不可能總靠兩條腿和那片破葉子。
「田掌柜。」孟想指了指那隻玉盒,「這青雲梭,我也想要。」
田卜離「喲」了一聲,湊過來道:「小友好眼力。不瞞您說,這青雲梭在咱們萬寶樓,那也是數得著的飛行法器。平日標價八顆中階靈石,從沒低過價。但是小友,您這回可是咱們萬寶樓的貴客,這樣,這青雲梭,今日就給您算三顆中階靈石。只當是交個朋友。」
孟想看了田卜離一眼。三顆,比原價少了一半多。這便宜占得有點大。
「沒別的條件?」孟想笑。
「哪有什麼條件。」田卜離搓著手,「就是以後小友手裡若還有什麼好東西,多想著我們萬寶樓些。您師尊若再賞下什麼丹藥、寶貝,出手時,先照顧照顧咱們這小店。」
孟想懂了。這胖子是放長線。三顆中階靈石,買孟想以後所有好貨的優先權。這買賣,到底是誰賺,還真不好說。不過便宜送到嘴邊了,沒道理不接。孟想點了點頭:「好說。以後有好東西,先來你這兒。」
田卜離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他親自把青雲梭包好,又小跑著給孟想辦了手續。孟想付了三顆中階靈石,把青雲梭也收了起來。這下,七件里孟想拿走了四件。外頭天都已經黑了。孟想摸了摸儲物袋,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孟想慢慢走下樓。田卜離一直送到門口,臨走還朝孟想拱了拱手。
出了萬寶樓,孟想轉道去了天工樓。
天工樓的門臉比萬寶樓小得多,也舊得多。門口掛著一塊黑匾,上頭三個金字倒還清晰,只是邊角都磨得發白,像有些年頭沒換過了。孟想掀簾進去,先覺出一股冷清。堂屋不大,擺著幾排貨架,架子上零零散散放著幾件法器。燈就兩盞,還挑在角落。整間鋪子,連個迎客的夥計都沒有。
孟想站了一會兒,才從裡間走出一個高瘦漢子。他看著孟想,不笑,也不說話,只拿眼睛在孟想身上一落,像在估一件東西值不值得他開口。過了幾息,他才問:「看什麼?」
孟想反倒笑了。好地方。萬寶樓那種地方,夥計笑得太熱,熱得人心裡發虛。可這種連老闆都不愛搭理人的鋪子,卻還能在坊市里開下去,那只有一種可能:手藝硬。孟想前世逛店就有這個經驗。越是不愛說話的老闆,東西越不愁賣。
「我想看符寶。」孟想也不廢話,「要攻擊型的,最好是你們這兒最好的。」
高瘦漢子「嗯」了一聲,轉身進了裡間。過不多時,取出一隻灰撲撲的錦盒。那錦盒外頭一點花紋沒有,像哪個舊貨攤上翻出來的。他放到桌上,也不打開,只道:「看吧。」
孟想打開錦盒。裡面躺著一道淡金色的小刃符籙。符紙上金紋細密,像一片金色蟬翼。賣相不算差,但和萬寶樓那些玉盒紅綢比起來,總顯得寒酸。
「就這?」孟想忍不住道。
高瘦漢子看了孟想一眼,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就這。這玩意兒太貴,一般人也就能用個幾次。買的人少。我這兒最好的,就是它了。」
孟想「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也是。符寶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消耗品。真正用得起的人不多。他這種小店,能存下一件已經不容易。孟想又看了那符籙一眼,拿起來。指尖剛碰到,便覺出一陣銳意。那銳意不重,卻極冷。孟想慢慢放下,心裡已經有了數。東西是好東西。只是這掌柜,實在不太會做生意。換成萬寶樓那位田胖子,就這符寶,少說也能吹出三朵花來。不過也好。不會說的人,東西反而實在。
「金風刃符寶,攻擊型。」高瘦漢子聲音平平,「催動後,放數道極細金刃。速度快,專破護體靈光。同類符寶里,算上乘。」
「能用幾次?」孟想問。
「尋常,三到五次。」高瘦漢子伸出一根手指,「但若你一次催得久了,它靈性耗得快。又或者拿它去和人家的法寶硬碰,那折得更凶。這符寶不經熬。你得想好。」
孟想點頭。這規矩,前世看書時也提過。符寶威力是大,可一旦拉長使用時間,或者和厲害法寶對轟,次數就會往下掉。有時看著還能用三次,真到死磕時,一次就能廢掉大半。買這東西,一半是買命,另一半,就是買分寸。什麼時候放,放多久,都得算好。
「怎麼賣?」
「二十顆中階靈石。」
孟想猶豫了一瞬。二十顆,不便宜。孟想試著還價:「能少點不?」
高瘦漢子抬起眼皮看了孟想一眼,又垂下去。過了兩息,他伸手去拿那錦盒,嘴裡只淡淡道:「不識貨,就別買了。」
孟想一看高瘦漢子真要把盒子收回去,心裡反而慌了。這人連句「不議價」都懶得說,直接不賣。這架勢,不是擺譜,是真有底氣。說明他這價,十有八九是實價。孟想若是再磨,可能就真沒得買了。
「買!」孟想趕緊按住錦盒,「二十就二十。」
高瘦漢子「嗯」了一聲,鬆開手。孟想掏出靈石,一枚一枚數過去。高瘦漢子收好,也不道謝,只把錦盒朝孟想面前推了推。
拿了符寶,孟想轉身離開。出門前,他回頭看了高瘦漢子一眼,對方已經在低頭擦一件銅器了。孟想摸了摸懷裡的符寶,心想:這人怪是怪,但話少的人,往往都實在。
離開天工樓後,孟想去了街角一家專賣符籙的小鋪。鋪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舊匾,連名字都看不太清。走進去卻別有洞天。四面牆上貼滿了符籙,從低階到中階,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
孟想挑了不少。火球符、冰錐符、風刃符,神行符等也各買了一些。這些低階符籙,都是爛大街的貨,反正現在靈石多,多買點,到時候,別人一張一張放,孟想可以一沓一沓往外甩。
最後,孟想又買了一張金鐘符。
這金鐘符是中階低級符籙。催動後,周身會撐起一層極堅固的金色鐘形護罩,足可硬抗築基期修士的攻勢,且能持續一刻鐘。光是聽那掌柜介紹,就覺得這錢花得值。真要有逃不掉的時候,這張符就能給孟想撐出一刻鐘來。
零零總總,花了兩顆中階靈石。買完,孟想摸了摸儲物袋。靈石少了一截,但心裡踏實。
出了坊市,天已經黑透了。孟想走到五里外,才從儲物袋裡取出那件青雲梭。梭子不大,托在掌心,像一尾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柳葉。靈力輕輕一送。那梭子「嗡」地一聲浮了起來,轉眼化成一丈來長,穩穩懸在腳邊。孟想踩上去,腳底像生了根。心念一動,整條梭子便如箭般射了出去。
風「呼」地灌滿耳朵,比青葉法器快得太多。兩旁的樹影連成了黑壓壓一片,分不清哪是山,哪是林。孟想整個人被風推著往前,衣袍鼓得跟船帆似的。這玩意兒快是快,就是太招風。孟想催著它往前飛了一陣,忽然想起包里的神行符。那符原本是為了趕路買的,可要是貼在這青雲梭上,又是怎樣?
孟想取出一張,回身往梭尾一拍。
符力一散,整條梭子像被人從後頭狠狠踹了一腳。孟想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沒站住。耳邊的風已經不是「呼」了,是「轟」。眼前的夜像被人撕成兩半,飛快地往兩旁退。那速度快得連孟想自己都有點發毛。
「我靠。」孟想罵了一句,心裡卻爽得不行。
飛了一陣,再抬頭時,黃楓谷的山門已經隱隱在望了。護山大陣亮著極淡的青光。
孟想收好梭子,落回地面。這趟下山,值。真他娘的值。靈石花出去,東西都買回來了。法寶、符寶、符籙,連逃跑的傢伙都換了新的。站在山門前,孟想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心底是從穿越以來少有的踏實。
下次再出去,可就不是去坊市買東西了。是真要試試這些家什好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