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三十章 血色禁地

第三十章 血色禁地

2026-09-14 15:48:13 作者: 正在想想

  時間過得極快。距離孟想拜入雷萬鈞門下,不覺已經一年多了。

  這一年,他很少離開東峰。醒時在練功,睡時在練功,連夢話都偶爾蹦出兩句口訣。修煉苦,可修為不會騙人。如今他已是十二層巔峰,距離十三層,只差一層窗戶紙。

  這期間,孟想的家當也一點點厚實起來。

  主修的仍是磁元功。這門功法在體內運轉了一年多,帶來的變化,比想像中更實在。

  最明顯的是身體。磁元功越深,肉身越沉、越穩、越凝。那種沉,不是笨重。是腳下生根,肩背如鐵,整個人像被大地的力氣從下面托著。孟想曾試過從數丈高的山崖直跳下來,腳下像有隻無形的手往地面一按,震得碎石亂跳,他半條腿沒麻。這若是換了一年前的自己,只怕要摔個七葷八素。磁靈根帶來的金土二氣,像在孟想骨頭上裹了一層極薄的鐵皮。不顯,但硬。

  磁元劍訣是孟想現在最大的依仗。一年前,磁光附劍,尋常鐵器一碰就碎。可遇上真正好材料的法器,至多崩幾道口子,傷不了根本。如今不同了。玄磁劍配上磁元劍訣,再催動到極致,磁光已不是浮在劍面上,而是像無數細針刺入對方。普通法器根本招架不住。若是金屬性法寶,硬碰幾次之後,不但法寶會裂,就連本源都可能受損。那種傷,不是磨一磨就能修的,是往根子上壞。孟想甚至懷疑,再練下去,以後和人鬥法,光憑這柄劍,就能讓對手的金屬性法器直接廢掉。

  百御訣也練得比當初順手太多。最多時,孟想能同時御使五樣東西。玄磁劍在前方主攻,赤炎珠在側方放火,銀葉甲自動護體。與此同時,他還能撒出去一小把符籙,像天女散花似的亂人視線。可總有那麼一兩張,會像長了眼一樣,穿過亂符,精準貼到對方身上。這比「同時控物」更難。大鍋亂炒誰都會,可亂中取准,才是真功夫。

  地磁縱和御風訣,是孟想如今最常用的身法。地磁縱全力一縱,人能直上高空。若再催動下墜,整個人會像鐵塊一樣砸下去,帶起的勁風甚至能壓得草伏地。那已經不只是逃命用的身法了,用得好,就是一道從天而降的殺招。御風訣則徹底融進了孟想日常行動之中。走路、轉身、躍起,都帶著一絲御風勁。消耗之微,已經可以不計。

  火球術孟想反而練得少了。自從有了赤炎珠,他便很少在火球術上花心思。一方面,赤炎珠比火球術方便得多;另一方面,孟想沒有火靈根,練得再勤,威力也就那樣。還不如把時間省下來,多磨一磨劍。

  赤炎珠也被孟想摸出了新用法。它不止能放火球傷人。孟想用靈力慢慢導引,能把放出去的火球重新聚攏,在身前拉成一道火牆。那火牆不如銀葉甲那樣靈活,但勝在範圍大,氣勢足,也能擋一擋近身的敵人。攻擊用,防守用,都還使得。

  孟想手裡已經攢下不少東西,壓箱底的更是還有金風刃符寶和金鐘符,符籙也補了不少,火球符、冰錐符、風刃符、匿身符、神行符,半袋子都是。說孟想是個會走路的鋪子,也不為過。

  韓立還在百藥園。一邊看著那片藥田,一邊埋頭煉丹。兩人見面的次數,比在七玄門時少了許多。有時候好幾個月才匆匆碰一面。但每次見面,韓立總不空手,回回都塞給孟想幾瓶新煉的藥。

  復元丹,專治內外傷。聚靈丹,鬥法時回復法力。固本丹,鞏固修為,突破後用來壓實境界。都是韓立自己煉的。孟想嘴上不說,心裡記著。韓立這小子,從來不多話,但總把事情做得比誰都周到。

  這天,孟想修煉累了,想去找韓立,便離了峰,朝百藥園去。飛行到一半,忽然聽見下方山道上傳來一陣喧鬧。

  是慕容明和慕容聰。兩個小師弟站在人群中間,正給一群新入門的弟子演示雷法。慕容明掌心雷剛放完,慕容聰又接了一記五雷連環擊。黑雲壓頂,幾道雷落下來,把圍觀的小弟子們驚得連聲叫好。

  孟想本想過去打個招呼。可接著,就看見陸青帶著陳師妹從人群里走出來了。

  陸青還和從前一樣,穿得講究,眉眼帶傲。陳師妹依舊美艷動人,挽著陸青的胳膊,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卻往慕容兄弟身上轉。這時,陸青朝慕容兄弟笑了笑,說:「兩位師弟好威風。不如我來試試。你們兩個一起攻我,我不還手,只守不攻。」

  孟想皺了皺眉,沒下去。

  慕容兄弟對視一眼,到底沒推辭。慕容明先出手。他掌心一翻,一道青白電光「啪」地打出去。那掌心雷比一年前更快,也更亮。陸青不慌不忙,袖袍一振,身前便多出一層淡青色的光盾。那光盾像一面透明玻璃,掌心雷打上去,只爆開幾團電花,便散了。

  慕容聰緊跟著放出五雷連環擊。頭頂黑雲聚起,幾道雷接連落下。那光盾被雷劈得一陣亂晃,表面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可等雷光散去,那盾還沒破。陸青臉上掛著笑,嘴裡還說:「不錯。可惜差了點。」


  慕容明和慕容聰同時咬了咬牙。兩人忽然並肩站定,手中同時掐訣。兩團法力合在一處,頭頂黑雲猛地漲大。雲層裏白光翻滾,雷聲悶得壓人。

  「落!」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兩道雷同時劈下,跟著是第三道、第四道。一共五道,一道比一道粗。那光盾終於撐不住了,「砰」地一聲碎成漫天青光。陸青臉色一變,再不複方才的從容。他倉促間從袖中祭出一面小旗。那旗子見風就長,擋在陸青身前。剩餘兩道雷全砸在旗面上,打得旗面「滋滋」冒煙。陸青連退三步,握著旗子的手都在抖,衣服已經被雷劈開了幾處口子,還能看到一些地方已經焦黑冒煙。

  圍觀弟子鴉雀無聲。

  陸青面子上徹底掛不住了。他收起小旗,目光在慕容兄弟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冷得滲人。

  「好。」陸青道,「你們攻完了。那到我了。我也出幾招,看看兩位師弟,能不能接得住。」

  話音未落,陸青身上氣勢已經變了。孟想太熟悉那種變化了。這廝要動真格了。兩個小師弟還站在原地,額上帶汗,顯然還沒從剛才那一輪中緩過來。他們哪裡接得住陸青的手段。

  孟想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想過去,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從旁掠出。

  一隻精鋼環。

  那環極快,像片從暗處射來的月亮。它橫著飛出去,正好擋在慕容兄弟面前。幾道風刃打在環上,「鐺鐺鐺」數聲,全被彈了開去。那環飛得極穩,像只聽話的鐵鳥,在慕容兄弟身前緩緩轉著,發出極輕的嗡鳴。

  是韓立。

  韓立站在慕容兄弟面前,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孟想也沒看見韓立是什麼時候來的。韓立就那麼出現了。

  陸青挑眉:「韓立,你要出頭?」

  「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師兄也下得了手。」韓立聲音不高。

  「他們先動的手。」陸青冷笑。

  「是你自己讓他們攻的。」韓立道,「說好了只守不攻。你倒好,守不住,就還了手。」

  陸青臉色冷下來:「既然你上來了,不如我也試試你。」

  韓立沒接話,只把兩個孩子往後一拉。精鋼環還在空中轉,像在等陸青上前。

  孟想腳下一點,人已經落進人群里,正好站在韓立和陸青中間。

  「陸師兄。」孟想笑道,「怎麼,今天又找人試招?」

  陸青一見孟想,臉都青了:「孟想。你可真是哪兒都能冒出來。」

  「碰巧路過。」孟想道,「怎麼,也給我試兩招?」

  陸青盯著孟想看了兩息,忽然冷笑了一聲:「行。這麼久不見,我倒想看看,你到底長了多少本事。」

  話音一落,陸青手中那面小旗「嘩」地展開。旗面一揚,數道風刃已經逼到孟想眼前。這幾道風刃似乎比尋常的風刃更快、更利,邊緣帶著一圈淡青色的光,像幾片能割開空氣的刀。孟想早有防備,百御訣一催。赤炎珠當先飛到身前,靈力一引,幾顆火球同時炸開,在面前扯成一道火牆。風刃撞在火牆上,嗤嗤作響,全被擋了下來。

  銀葉甲也在同時發動了。孟想感應到肩頸一輕,幾片銀葉從衣袍底下飛了出來,繞著他緩緩遊動,像幾隻警覺的銀蝶。它們沒有真正張開護罩,只是候著。孟想知道,陸青那幾道風刃還不值得它們動真格。

  與此同時,孟想手一揮。玄磁劍從他身後飛出,像道烏光,直取陸青側翼。陸青沒敢硬接,揮旗去擋。旗面一觸劍鋒,陸青臉上就變了色。那面旗原本黑亮,這會兒被玄磁劍上的磁光一絞,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陸青連擋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吃力。孟想甚至聽見「咔」地一聲,像有什麼東西裂了。

  「你的劍——」

  孟想沒等陸青說完。左手一揚,幾張符籙脫手而出,火球符、風刃符、冰錐符,像一蓬亂灑的彩紙,從側面兜了過去。赤炎珠還在不停放火,火球和符籙混在一起,像一場小型的煙火。陸青左支右絀,旗子已經揮得不成章法。一張火球符恰好鑽過陸青防禦,正砸在他腳邊。

  火球炸開。

  氣浪從陸青腳底下掀起來,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陸青身子像斷線的風箏,重重撞進身後那面山牆裡。「砰」地一聲,石牆都裂了幾道縫。孟想腳下一蹬,地磁縱。人像被地面彈出去一樣,瞬間就到了陸青面前。孟想抬起一腳,沒太用力,只抵住陸青胸口,把他按在牆上。


  「還打嗎?」孟想問。

  陸青滿臉是灰,連嘴唇都在抖。那面旗子脫了手,掉在地上。陸青張了張嘴,像想放句狠話,可迎上孟想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不打了,不打了。」陸青偏過頭,聲音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孟想鬆開腳,往後退了半步。陳師妹急忙跑過來,扶起陸青,也不敢看孟想,只低著頭,半拖半架地把陸青弄走了。走了幾步,陸青還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孟想的視線。孟想沒動,陸青也沒說話,只一瘸一拐地遠了。

  圍觀弟子半天沒人敢出聲。孟想回頭看去。韓立站在慕容兄弟旁邊,已經收了精鋼環,正低聲跟兩個孩子說著什麼。慕容明抬頭看見孟想,兄弟倆一起跑過來,一口一個「師兄」,像是還沒從方才的事裡回過神。孟想讓兩個小的先回峰。等他們走遠了,韓立才朝孟想走來。

  「你又強了。」韓立道。

  「你也不差。」孟想回他。

  韓立說,他如今也十一層了。孟想笑:「你一個四靈根,練得比三靈根還快,傳出去誰信?」韓立沒接話,只從懷裡摸出幾瓶藥遞過來。孟想收下,也沒道謝。他們之間,早就不用這些虛的。

  「去你那兒坐坐?」韓立說。

  「行。」

  兩人沒去百藥園,就在山腰一株老松下坐了。日頭從東邊照過來,把整片山道照得金黃。韓立先開口了。

  「門派發的築基丹,你拿到了?」

  「拿到了。」

  「一枚?」韓立看向孟想。

  「本來是一枚。後來我師父又給我一顆。」孟想淡淡地說。

  韓立沉默了一下:「那你有兩顆。」

  「嗯。」孟想道,「我自己的資質,我心裡有數。築基丹一顆就該夠了。另一顆,我想給你。」

  韓立沒有馬上接話。他過了幾息,才搖頭:「不用。還早。你自己留著。築基不是單靠一粒丹藥就成。多留一顆,就多一條後路。」

  孟想看著韓立。韓立這話說得認真,不像是客氣。

  「而且,我想自己煉。」韓立道。

  孟想皺眉:「自己煉築基丹?」

  「築基丹的丹方,我去年就拿到了。」韓立說,「這些日子,我陸陸續續把上面的藥材湊了大半。可有三味主藥,玉髓芝、紫猴花、天靈果,我怎麼也找不到。後來問了吳風師兄,才知道那三樣東西,只有血色禁地里才產。」

  「血色禁地?」孟想重複了一遍,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孟想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慢慢浮了上來。血色禁地,對,是這個地方。原著里,韓立好像就是在這裡頭,跟南宮婉把第一次交出去了。

  孟想下意識看了韓立一眼。韓立還坐在旁邊,面色如常,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孟想忽然有點想笑。兄弟,你可知道,你要去的那個地方,可不光是找藥,還順便把媳婦也找到了。

  可轉念一想,孟想又有點頭大。他要是跟著一起進去,那這「名場面」還怎麼發生?總不能孟想和韓立並排站著,南宮婉該往誰那兒去?可要是不進去,主線亂了不說,系統八成也會給孟想發個任務。而且這種危險與機遇並存的地方,孟想不跟著韓立,還真放不下心。

  算了算了,不想了。先看韓立怎麼想。韓立要去,孟想就去。至於什麼南宮婉、南宮盆,真對上了再說。兄弟歸兄弟,命里的事,也不能全按原著來。就是不知道,孟想這一進去,故事會變成什麼樣。萬一南宮婉沒看上韓立,反而看上了孟想,那樂子可就大了。

  孟想嘴角抽了抽,趕緊把這要命的念頭按住。他娘的,孟想啊孟想,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現在還沒去呢,先惦記上兄弟的女人了。打住。

  孟想「哦」了一聲,把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只道:「這地方,聽起來不簡單。」

  韓立點頭。韓立說,這地方在咱們建州境內,被一層極厲害的風屬性古禁封閉著。每隔五年,禁制會有五天的衰弱期。到那時,須由多位結丹期修士一同出手,才能打開一條通路。而通路只容鍊氣期修士進去。進去之前,只要報了名,都能領到一些賞賜。若能活著出來,賞賜更多。

  「聽著是筆好買賣。」孟想道。

  「聽著是。」韓立說,「可裡面太危險。每次進去的人,十個里,能出來三四個就不錯了。」

  「那你要去嗎?」孟想問。



  「行。」孟想道,「你想吧。你要是想去,我就陪你走一趟。」

  韓立沒說話,也沒搖頭。兩人坐在一起,誰都沒再吭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