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巡天司衙門。
顧軒正坐在值房中處理文件,劉安領了個人進來。
來人體型微胖,滿臉堆笑地走進了值房,正是國丈劉元平。
他剛一進屋,便從袖子裡掏出一封密信,交到了顧軒手裡。
「這是……」顧軒開口問道。
劉元平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說道:
「宮裡傳出來的,特意說明了要將信交到您的手上。」
顧軒見劉元平這副神神秘秘的模樣,也沒再多問,直接打開信看了起來。
信紙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字跡雋秀挺拔。
信里大致意思是:
近來燕妃安分了不少,她們母女在後宮總算能舒一口氣;中秋詩會那日,還望顧軒也要到場,先前許下的東西,屆時便會奉上。
落款處則是一個安字。
顧軒合上信紙,點了點頭,對著劉元平說道:
「辛苦劉大人再傳一回話。告訴那人,詩會那日我會在的。」
讓劉安送走劉元平後,顧軒心裡也算放下一件事。
前些日子,發現閻府貪墨的時候,顧軒就安排王昇寫了張條子,壓在送往閻府的水果當中。
那條子上,沒有署名。只是清清楚楚地寫明了閻家貪墨羅天法會相關材料的證據。
收到這條子的閻家果然慌了,明顯是想到,自家的所作所為要是被捅到聖上面前。
即便是燕妃懷了皇子,自家也免不了要吃一頓掛落。
所幸遞來條子的神秘人只是將證據送到門房,而不是直接報官,看樣子只是想敲打自家一番。
這些日子,閻府果然收斂了手腳,就連身在後宮的燕妃也稱病休息了幾日。
甚至前幾天王昇所見的那幾個被偷運往閻府的大木箱子,也被搬回馬車,送到了羅天法會的會場。
眼見自己敲打閻府的計劃已經完成,顧軒便沒在意閻府後續的行動。
此時他心裡惦記的是:
「秘聞館的准入文書總算是有了。希望裡面關於十年前那場事的記錄,能比巡天司里多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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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楊柳胡同,顧家。
因為明日的中秋詩會,大家都有差事無法團聚。
飯後,更是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圓桌,一家人坐在桌邊賞月。
八月十四的月亮,已經很圓了。
顧晏清坐在桌旁,一邊揉著發酸的肩膀,一邊對著顧軒興奮地說道:
「大哥,裴師傅教的少林功夫好啊!」
「雖然只練了兩天,但我感覺自己的力氣都大了不少,就連身高都長得更高了。」
「書院裡的同窗都說,我看起來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那就好好練。」顧軒笑著將一塊五仁月餅塞到堂弟手裡。
「武道一途貴在堅持,只要你能堅持下來,肯定會有所收穫。」
二叔顧明鈞喝了酒,此刻正摟著二嬸李萍,賣弄著不知從哪位說書先生嘴裡聽到的天文知識:
「萍兒你看,今天天上可是有金星伴月,要說金星是什麼……」
二嬸將頭靠在二叔的肩膀,靜靜聽他說些自己不懂的東西。
而最小的顧晏寧,完全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只是不住地往嘴裡塞著好吃的茶點。
顧軒抬起頭,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明月,心裡滿是溫暖。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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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月光下,石泉山巔。
蜃龍墨瓊華正倒在雲海之中,懷裡抱著一隻肥胖的橘貓,不自覺地揉搓著。
戚平這隻橘貓,完全不敢反抗這先天境界的蜃龍。
只能縮在她的懷中,小口小口地嚼著今日散值時買到的小零食解悶。
忽地,一陣山風拂過蜃龍墨色的長髮,她揚起頭將手中酒壺裡的酒一口飲下,發出一聲嘆息:
「兩百年了,人間換了一撥又一撥。」
「但這月色,還是這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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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巡天司衙門。
千戶陸長寧剛剛處理完今日禮部送給他的文件,準備回家。
正巧,當他推開屋門的時候,一個他十分熟悉的身影,從內堂方向走出。
巡天司指揮使,聶釋淵。
兩人對視一眼,陸長寧率先開口道:
「指揮使大人辛苦了,此時才要回府歇息嗎?」
聶釋淵則是拍了拍陸長寧的肩膀,對著他溫和地笑道:
「你也是,羅天法會要協調京中各方勢力,辛苦你了。」
兩人簡單地交流了幾句,便一同走出了巡天司的大門。
深夜的京城,沒有了白日時的喧鬧。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算算日子,你加入巡天司已經有三十年了吧?」
聶釋淵忽然開口道。
「是啊。」陸長寧的眼裡也浮現出一絲追憶。
「下官二十歲便加入了巡天司,一直恪盡職守。」
「一晃眼,普通人大半輩子的時間都搭在這衙門裡了。」
聶釋淵雙手背在身後,聲音有些飄忽。
「還記得三十年前,你剛加入巡天司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小子有股勁,絕對是能當大任的。」
「現在,當上巡天司的千戶,位高權重了,感覺怎麼樣?」
陸長寧抿了抿嘴,認真回道:
「為民立命之心,依舊如初。」
「好。」
聶釋淵讚嘆了一聲過後,便沒再繼續言語。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走著,沒有聊朝堂的傾軋,也沒有聊無生教的陰謀,就這麼走著。
到了街道岔路口,兩人的家在不同方向,是時候分開了。
陸長寧對聶釋淵恭敬地抱拳,說了一句:「大人早些歇息。」
便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他剛邁出兩步,身後的聶釋淵突然對他喊了一聲:
「喂,小陸!」
陸長寧聞言頓住腳步,回過頭看向聶釋淵。
自從他升上千戶之後,指揮使已經有好幾年沒這麼叫過他了。
只見月光下,巡天司的指揮使大人對自己豎起了拇指,鼓勵道:
「好好干!」
說罷,聶釋淵便轉頭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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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申時剛過,夕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地平線。
京城的月牙湖邊,此時已經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湖畔的垂柳上,掛滿了各色的花燈。
借著詩會的名頭,一些小商販們,早早圍住詩會的舞台,擺起了攤位。
突然,一陣禮花沖天而起。
詩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