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在窗外蹲到腿都開始發麻,淚痕干在臉上結了痂,才終於肯站起身。
她搖搖晃晃地走著,腦子裡混亂不堪,她甚至開始後悔,後悔遇到若求道,後悔自己那顆早死了的心重新開始像人一樣跳動。
一直當個聽話的傀儡奴婢也沒什麼不好,她如是想著,可心中還是藏著不甘,她又何嘗沒有自己的私心?
楊柳渾渾噩噩地推開了房門,看向癱軟在地的若求道,把他扶到床上去。
又收起冊子,重新塞回床縫裡面,最後,她摸了一把若求道的臉,探了探鼻息。
她出去了,去找嚴正,卻沒發現,若求道的指甲蓋正一點點地被詭異黑氣侵蝕……
楊柳敲開嚴正的房門,他已經等了很久,一見到楊柳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問:「若求道呢?沒跟你一起來?趙麗那邊怎麼說的?」
楊柳權衡利弊後,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全部,「李梅確實是趙麗在背後害死的,但具體怎麼做的,你現在還不能知道。」
「為什麼?!有病吧!」嚴正破口大罵,他怎麼感覺又被耍了呢?
「我先問你,你要的到底是真相,還是審判?」
「真相啊,有了真相才能審判,真是廢話。」
楊柳不語,片刻後,她開口了,「既然你更想要真相,那就等一等,避免你做出什麼傻事,干擾計劃。」
「我能做什麼傻事?」嚴正無語到家了,拿他當傻子是麼?
「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一點變數,做你該做的事,控制住張力,明天我們得把停屍房繳了。」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真相!」嚴正自然不接受。
楊柳有些煩了,她沒心思跟嚴正多糾纏,「遲早會告訴你,急什麼急?挺過今晚,還有明天,後天,活都不活了去查一個破案子嗎?」
嚴正正打算繼續掰扯,遠山府的大門卻重重地砸了起來。
門外熙熙攘攘,十分吵鬧,村民的叫喊聲響徹夜晚。
楊柳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會使刀就跟我一起守住,李梅的事,先放下!」
嚴正也知道現在不是多講話的時候了,一把拿起彎刀,跟著楊柳出門。
兩人走到院子,王二丫也出來了,明顯很是不安,她著急忙慌地問:「道兒呢?」
「他需要休息,幫不上我們的忙了!」楊柳提著兩把匕首,快步走到正門邊,朝著門外大喊:「不想死就趕緊滾!別在這兒哀嚎!」
村民的哭喊沒有停,拍門聲,金屬碰撞聲從正門傳來,還好門的強度夠高,不然怕是他們會像瘋狗一樣衝進來。
「救命!救命啊!陳叄肆瘋掉了!陳叄肆瘋了!」
「讓我們進去!讓我們進去!死人復活了啊!」
「快滾!遠山府救不了你們!」楊柳大吼,「想活,就去跟他拼命!」
「不行啊!他帶著十幾個活死人!見人就殺!我們怎麼可能抵擋的了那種東西!」
「求你了!讓我們進去吧!我還不想死啊!」
「他來了……」一道顫抖的聲音驚叫著,「他要來了!快開門啊!」
「滾!!!」楊柳最後留下一句話,便不再應答。
嚴正拎著刀,緊貼在正門旁的牆邊,額頭布滿了汗。
縱使是王二丫,也撿了根棍子站在門後,手止不住地顫,卻沒有退後半分。
村民們叫罵著跑了,門外只安靜了一小會兒,就聽見沉重的腳步逼近。
「我們真擋得住嗎?」嚴正不禁發問,他清楚這些活死人的厲害,凡俗兵器打不死,力氣大得離譜,若是陳叄肆選用了控屍的手段,連思想都不會有,只會服從命令到最後一刻。
「擋不住也得擋!」王二丫痛斥他,「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呢,原來你還是個懦夫!」
「你!」嚴正被這麼一激,也不怕了,也不惱了,「媽的,反正橫豎都是死,老子死也得死的像個樣!」
腳步聲越逼越近,直到抵近大門才停下,三人都是滿頭大汗,緊咬牙關。
可預想中的砸門聲卻沒有出現,「你們誰吸了老子十條年線?」陳叄肆在門外咆哮。
「廢什麼話!吸了又怎樣?!」楊柳予以還擊,門一時半會攻不破,能拖一會兒拖一會兒。
「給老子等著,老子以後再來收拾你們!」陳叄肆雖然瘋,但還沒到完全沙比的狀態,遠山府打起來太耗時間,更何況還有大陣,就算從後門攻入,一旦亮起大陣他就白忙活了。
他沒有太多時間,吃的【爆種丸】太多,最多撐到天亮,就會氣絕身亡。
必須把計劃先完成了,普通村民才是重點,如果能剩下些多餘時間,也得留給趙麗那個賤人!
陳叄肆帶著活死人軍團離開了,門後的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後怕。
「說走就走了,連門都沒碰?他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嚴正很是不安。
「遠山府不好打,破門不是易事,還有大陣這張底牌。」楊柳很沒底氣,這只是為了給他們加油打氣而已,因為亮不亮大陣的決定權在陳遠山手上,可看現在的局勢,陳遠山根本不會下場。
但陳叄肆並不知曉這件事,甚至還以為陳遠山會護著他們。
「有大陣?什麼強度的?怎麼不早說,給我嚇夠嗆。」嚴正這才放下心來,他陳叄肆的活死人再多,也不可能輕易突破防禦性的大陣,即使是最低級的那種。
「九界迷離陣,不清楚,也沒開過。」楊柳對此事也並不了解。
「九界迷離陣?」王二丫和嚴正同時開口,很是震驚。
「你們知道?」楊柳疑惑,他倆怎麼突然這麼有默契了。
「不知道。」兩人又一次異口同聲,但明顯能看出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楊柳沒有多問,畢竟她也打不開大陣,只是給幾人打上一針定心劑罷了。
「行了,我叫下人起來守著後門,只要有一點動向,我們得立刻備戰!」她留下一句話,快步走回了偏房。
嚴正看了一眼王二丫,王二丫斜睨回去,都有些尷尬。
「九界迷離陣啊,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嚴正率先開口。
「沒有,要說也不是跟你說。」王二丫冷冰冰地回話,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誰叫你待在府上的?滾出去!」
嚴正忙替自己辯解,「二丫,我跟若求道有個交易,暫時留下來幫忙,您宰相肚裡能撐船,別跟我一般見識。事辦完了立馬就走,不消得您趕。」
「誰允許你叫二丫了?滾回自己的房間去,別讓我再看見你!」王二丫直接轉身回屋,路過時還狠狠地撞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