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序列六『風眷者』非凡特性，四份序列七『航海家』非凡特性，四份序列五『冤魂』非凡特性。」他緩緩念出來，越念越覺得鈴蘭口中的「送」字和圖紙上這堆東西完全不成正比。
「你這是什麼船，還是什麼大型封印物？」他抬頭看她。
「都說了，是能隱身的船。」鈴蘭聳聳肩，「不然呢？普通船還值得我給你？那些特性是用來支撐船體核心、動力和隱匿系統的。少了任何一種，它都動不起來。」
卡倫迪爾深吸一口氣，把這捲圖紙重新捲起來，小心放在桌角。四份序列五的冤魂特性，這讓他上哪兒弄去？他連一個序列五級別冤魂的本體都要靠鈴蘭出手才解決掉。至於風眷者和航海家，雖然只是中低序列，但數量擺在那裡。
「我打算去南大陸找那些隱秘組織。」他沉吟著說，「他們手裡應該有冤魂特性。實在不行，就黑吃黑。」
「這倒是個辦法。」鈴蘭點頭，「南大陸那些小教團和反抗軍，暗地裡都藏著好東西。你如果能混進去，弄幾份冤魂特性不難。至於風眷者和航海家……海上多的是機會。海盜、走私船、甚至某些半官方艦隊，都可能藏著你想要的東西。」
「不過我得先把廷根的事處理完。」卡倫迪爾說著，又把圖紙展開，盯著那艘船的側視圖看了好一會兒。
銀翅號的外形設計確實很特別，船身細長，兩舷向外伸展著幾排銀白色的翼狀結構，像一隻振翅欲飛的巨鳥。但卡倫迪爾左看右看，都覺得這造型太張揚了。尤其是船首那尊像匕首一樣尖銳的撞角，簡直把「我是來找事兒的」寫在了臉上。
「有點丑。」他直言不諱。
鈴蘭挑了挑眉：「你一個男人，審美這麼挑？」
「不是挑，是這船以後要載我跑路。跑路最重要的就是低調，它長成這樣，沒出港口就被人記住了。」卡倫迪爾說著，取過一張空白設計紙，拿起炭筆飛快地勾畫起來。
他沒有大改內部結構，只是把船身外部的線條重新整理了一遍。翼狀結構收得更貼合船體，尖刺撞角換成了流暢的內弧形，船舷處加了些隱秘的弧線，遠遠看去像一朵半開的花，又像停在浪尖上的蝶。
「你倒真會改。」鈴蘭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正面看過去，像只蝴蝶。」
「那正好。」卡倫迪爾滿意地點點頭，在圖紙下方寫下兩個字，「就叫它『白蝶號』。」
「白蝶號……」鈴蘭念了一遍，上下打量著圖上的輪廓，嘴角微微翹起，「行吧，比『銀翅』好聽。不過蝴蝶可禁不住海上的風浪。」
「沒關係。」卡倫迪爾放下筆，眼神里透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的銳意，「這艘船本來就不是用來在普通海上航行的。它會從廷根開始，帶我去該去的地方。」
鈴蘭沒在多說什麼，簡單道別以後，卡倫迪爾就離開了畫中世界，回到了現實。
接下來的幾天裡，卡倫迪爾一下班就往廷根各處的木料場跑。
他前後跑了五六家，反覆比較木材質地、靈性附著度和耐腐性，最終才陸續定下造船所需的大部分基礎木材。這些木頭不是普通船廠用的松木或橡木，而是質地光潔，有一定靈性的木頭。他咬牙付了定金，又和老闆約好了分批交貨的時間。
等最後一筆定金付完，他站在木料場門口，摸出懷表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乾癟下去的口袋，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原先攢下的三千多鎊，在製作卡牌、購買材料、僱人、租房和日常開銷之後，本就花得七七八八。如今又一口氣訂了一千多鎊的船材，手頭就只剩下九百多鎊了。
「這錢怎麼這麼不經花。」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把錢包塞回去，望著堆在棚下的那一排排木料，忽然覺得這些木頭每一根都在沖他咧嘴笑。
造船果然是個無底洞。這還只是基礎材料，後續的處理、配套的靈性金屬件、各種符文刻陣的輔助材料，樣樣都要錢。更別提白蝶號需要的那些非凡特性不是光靠錢就能買到的。
他一邊往家裡走，一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來錢的路子。
賣卡牌能賺錢，但周期太長，還容易暴露自己。幫人辦事、接委託倒是可行，但黑荊棘安保公司的普通委託根本填不了這個坑。他又不是沒想過從地下市場倒賣材料，可廷根這種小地方，好東西少，買主更少。
「還是得去海上。」他自言自語。
海上的錢來得快，黑吃黑更快。那些在航線上橫行霸道的海盜，哪個船上沒點值錢貨？賞金、貨物、藏著的非凡特性，隨便一樣都頂他在廷根干半年。而且他馬上就要「死」了，正好在死之前把目標定好，離開廷根之後直接出海。
「殺海盜，拿賞金，再順手把他們的庫存清一清。」卡倫迪爾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可行。等風眷者和航海家的特性湊齊了，錢也該攢下一大筆了。
只是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自己這把刀磨快。
回到家裡，他簡單吃了點東西，又鑽進了畫中世界。這一晚，他沒有急著造船，也沒有研究卡牌，而是坐在工作室里，把從鈴蘭那裡記錄下來的幾種戰鬥能力在腦海中反覆回放。他需要習慣用「旅行家」的穿行、用「記錄」來的力量去作戰，更需要適應那種從控場向殺伐轉變的節奏。
研究了一會以後，他將靈性蔓延向『惡魔』。
灰金色光屑從夜色里浮出，鈴蘭像從月亮上跳下來一樣落在欄杆上，抱著胳膊看他。
「今天怎麼這麼主動？」她笑著問，「我還以為你又要把我晾到半夜才想起來。」
「有正事。」卡倫迪爾沒有接她的調侃，開門見山，「你能不能通過靈界，幫我查到一些非凡特性的具體下落？」
鈴蘭挑了挑眉，從欄杆上跳下來，走到他面前：「你想找什麼？」
「風眷者、航海家，還有冤魂。」卡倫迪爾說，「我正在做離開廷根的打算。船材已經訂了，但白蝶號需要的非凡特性還差得遠。」
鈴蘭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睛，銀灰色的長髮被風輕輕揚起。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眼底像有一片極深的星空在緩緩旋轉。
「風眷者和航海家，海上最多。」她說，「如果你願意跑遠一點，在蘇尼亞海與多洛克海域交界那帶，有個叫『深海中將』的海盜頭子，手下幾艘船都跟風有關。他的旗艦上至少有兩份風眷者特性，他自己本身也是序列五。這人腦袋掛在多洛克海軍部，賞金三萬鎊。」
卡倫迪爾眼睛微微一亮，但沒有插話。
「冤魂嘛……」鈴蘭的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南大陸。玫瑰學派在那邊的幾個據點，高層幾乎都是序列五的『冤魂』。你如果想黑吃黑，那裡比任何地方都合適。當然，風險也最大。他們那些傢伙，一個比一個擅長藏在影子裡殺人。」
卡倫迪爾沉默了一會兒。三萬鎊賞金，加上繳獲的非凡特性，聽起來確實誘人。但那個「深海中將」既然能在海上稱霸，絕對不是他現在一個還沒到序列六的人能直接啃下的。
「我需要先提升自己。」他抬頭看向鈴蘭，「你上次說的收割者特性，我打算先弄到手。我的進攻能力太弱了，必須儘快補上。」
鈴蘭偏了偏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那你去英蒂斯。鐵血十字會在那裡有一個據點，專門尋找成員。他們高層的核心成員，至少都是序列五。你要找的收割者特性，他們那裡一定有。」
「英蒂斯……」卡倫迪爾在腦中飛快地計算著距離和路線，「我從廷根走靈界過去，需要多久？」
「如果你一個人，不走現實路線，從靈界穿行大概只要一分鐘吧。但你要從他們手上搶東西，就不是一兩分鐘能成的事了。」鈴蘭提醒道。
「我知道。」卡倫迪爾說，「我會先潛入，觀察，再動手。不硬來。」
鈴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你比之前穩多了。」
她抬手在空氣里畫了個小圈，一束銀光落在卡倫迪爾掌心，像一小片冰涼的星光。
「這是一條相對安全的靈界路線圖。」她說，「你往英蒂斯去，照著上面走，至少不會一頭撞進奇怪的靈界生物巢穴里。不過路線只到海邊，上了岸，你應該可以自己找路了。」
卡倫迪爾把路線圖收好，認真道了謝。隨後就離開了畫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