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的男子膀大腰圓,眉眼粗莽,個頭遠超常人。
一身獸皮衣裹著虬結的肌肉,面露凶戾之氣,正是獸嘯宗虎陽。
他抬眼望向主殿席位,沉聲再道。
「獸嘯宗,虎陽,年齡二十九,挑戰道一宗第十名。」
話音落下,周遭並無半分嘲諷鬨笑。
場中無人不知,能闖過測道碑站到這擂台上的,放在混元真界年輕一輩里,個個都算一號人物。
一道身影從主殿方向飄然落場,穩穩站在虎陽對面。
張翔凝目望去,此人相貌堂堂,身形挺拔,一襲藍色長衫,手中握著一柄泛著微光的長劍,身高竟只到虎陽肩頭,足見對方體魄之龐大。
「道寒師傅門下,鄭士。年齡三十三。」
鄭士微微抱拳,語聲平穩。
虎陽也不廢話,身形一晃,雙拳帶著呼嘯風聲直砸過去,拳風裹著強橫的氣血之力。
鄭士不閃不避,手中長劍直取虎陽雙臂,金鐵交鳴聲驟然炸響。
虎陽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湧來,腳下竟半步難進,隱隱有招架不住之勢。
他借力向後閃退,手中翻出一根白骨大棒,正要再沖,鄭士已然掠至他頭頂,一劍狠狠劈下。
虎陽慌忙舉棒格擋,劍身傳來的巨力徑直將他砸向地面,腳下玉石板居然沒有因為這巨力有任何破損。
要是換平常地板,早就碎裂開來,也不知這玉石是什麼品相。
眾人只見鄭士瞬息間揮出十二劍,錯綜劍光壓得虎陽左支右絀。
緊跟著,虎陽頭頂上空,一柄淡藍色靈力巨劍快速凝聚,裹挾著凌厲劍氣直直斬落。
「啊!」
虎陽暴喝一聲,渾身青筋暴漲,身軀又脹大一圈,手中大棒迎著巨劍全力揮出。
一聲轟鳴炸開,白骨大棒上赫然裂開細紋,虎陽嘴角滲出血跡。
他還沒來得及緩氣,頭頂天穹又有兩柄巨劍同時斬下。
更劇烈的爆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塵煙散盡時,虎陽已經倒在地上,身形縮回原狀,正大口喘著粗氣。
獸皮衣被削去大半,周身布滿細密劍痕,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承讓。」
鄭士收劍抱拳,身形一晃,退回主殿旁的席位垂手而立。
下一刻,漫山遍野的喝彩聲、叫好聲直衝雲霄。
虎吉快步上前扶起虎陽,臉色陰沉地望向鄭士,眼底藏著一絲掩不住的驚訝。
第一場比斗匆匆落幕,場中其餘挑戰者神色都凝重了幾分。
道一宗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
「我來。」
一道身影掠入場中,一襲艷麗錦袍,相貌平平。
他站定後揚聲道。
「北冥宗,李全,年齡三十五,挑戰道一宗第十名。」
李全眼底藏著冷笑,篤定鄭士剛打完一場氣力不濟,正站在原地等候。
鄭士沒有多言,再次縱身落場。
兩道身影隨即在空中不斷碰撞,金鐵交鳴聲連綿不絕,各色道法靈光此起彼伏。
隨著一道身影重重砸在玉石板上,勝負已分。
鄭士長袖一拂,從容退回原位。
李全躺在地上,滿臉不甘,掙扎著爬起身,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擂台開戰後,四周的呼聲便沒停過。
鄭士連贏兩場,道一宗弟子的士氣徹底高漲,眉宇間滿是身為宗門弟子的自豪與驕傲。
「看來貴宗弟子確實強橫,我不屑做車輪戰的勾當。火雲宗,張強,年齡二十七,挑戰貴宗第九名。」
張強輕蔑地瞥了李全一眼,後者迎著這目光,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怒火。
張強身著火紅長袍,頭束絲巾,相貌眉清目秀,與一身凶戾的功法氣質截然相反。
不多時,一道身影落在張強對面,一襲淡黃色長袍,手中握著一把雪白摺扇,相貌斯文儒雅。
「道陰師傅門下,梁廣,年齡三十二。」
「請。」
張強語聲一落,手中赤紅色大刀泛起灼目紅光,凌空一刀劈下。
火紅刀光裹挾著滾燙熱浪撲面而來,仿佛連周遭空氣都要被烤得融化。
梁廣身形一閃,輕鬆避開。大刀劈在地面,哧哧作響,玉石板上冒起陣陣青煙。
張強一刀劈空,不見半分慌亂,反手又是一刀,正磕在自身後襲來的摺扇上。
原本閉合的摺扇驟然展開,扇面上一個碩大的「重」字清晰映入眾人眼帘。
「去。」
梁廣語聲輕淡。
張強只覺那柄小小摺扇重量陡增,且還在不斷加碼,他膝蓋陣陣發顫,竟被壓得微微彎曲。
他一聲暴喝,周身赤紅色靈光暴漲,大刀全力向著摺扇再斬一刀,壓在身上的重力驟然一松。
梁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極速退至半空,口中默念咒文。
那柄摺扇迎風便長,轉瞬脹得木船大小,扇面鋪天蓋地,向著衝上來的張強狠狠壓下。
張強深知其中厲害,可退路已被摺扇徹底封死。
避無可避之下,他一口精血噴在刀身之上。
大刀尺寸未變,赤色光芒卻愈發熾盛,散出的高溫竟讓周遭空氣都微微扭曲。
砰!
兩件兵刃轟然相撞。
張強只覺摺扇上巨力層層壓下,他撐著大刀緩緩向地面沉去。
而摺扇被刀鋒擦過的一角,嘶嘶作響,冒出滾滾濃煙,竟被燒出一道刀口大小的破洞。
張強只覺身上重力一輕,當即順著破洞抽身而出,刀鋒直向上方的梁廣斬去。
速度之快,宛若驚虹。
梁廣望著從下方衝來的張強,又看了眼自己破損的摺扇,神情有些心疼,卻不見半分慌亂。
就在大刀斬至身前的剎那,一具完整的妖獸骨架憑空出現在他身前。
哐當一聲巨響,骨架紋絲不動,張強反倒被骨架上傳來的反震之力狠狠擊飛。
他還沒穩住身形,恢復原狀的摺扇已圍著他快速拍擊,哐哐之聲接連不斷。
等張強重重落回地面時,周身氣血翻湧,立足不穩。
「承讓。」
梁廣的聲音悠悠傳來,人已退回道陰長老身側。
張強愣在原地,剛想怒喝動身,卻發現周身動彈不得,連體內靈力都像被禁錮住一般,紋絲不動。
他猛地低頭,只見腳下玉石板上刻著一圈陌生咒印,恰好將他圈在正中。
他僵立當場,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的震撼之色一覽無餘。
「張某認輸,佩服,佩服。梁廣道友,不知何時給張某布下的咒印?」
梁廣站在主殿旁,只是微微一笑,並未作答,手中摺扇輕揮了一下。
張強這才察覺周身靈力恢復運轉,也不再多問。
向著遠處的梁廣抱拳致謝,眼神里滿是敬佩,隨即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哈哈,看吧,我就說各位師兄實力強橫,前六名的師兄師姐,更是深不可測。」
「三場了,外宗的一場都沒贏。你看那個李全,以為鄭士師兄剛打過一場想撿便宜,結果反倒自取其辱。」
「好久沒見過各位師兄出手了,若不是這次宗門大比,哪能輕易看到。」
「我之前還覺得自己追趕得上師兄的步伐,哎,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吧,能縮小一點差距就不錯了。」
「對,慢慢來。師兄師姐們可都是長老們萬里挑一的天才,不用灰心。我們這實力,放到其他宗門,也不算弱了。」
「我倒想看看,敢挑戰前三名的那些人,到底能堅持多久,嘿嘿。」
三場比斗落幕,道一宗弟子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語氣里滿是對師兄們的欽慕,以及身為宗門弟子的自豪。
廣場上興奮的浪潮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而主殿席位上,道一宗宗主、諸位長老,還有天瀾居士等人,神色都沒什麼變化,只靜靜望著場中,波瀾不驚。
「鶴陽宗,上官朝陽,年齡二十七,挑戰道一宗第六名。」
一道清冷的聲線驟然響起,全場譁然。
終於有人跳出末尾名次,直接挑戰中高位次。眾人精神一振,都期待著更精彩的比斗。
而張翔在聽到「鶴陽宗」與「上官朝陽」兩個名字時。
腦海里忽然有一段畫面飛速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