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城、上官正陽、鶴陽宗,還有那名被反殺的肖長老。
只是這上官朝陽與上官正陽到底是什麼關係?
張翔暗自思忖,目光仍落在場中。
便在此時,一道飄逸身影落入場內。
來人一襲純黑錦袍。
袍袖上繡著一黑一白兩頭獅獸,五官精緻,兩道柳葉眉濃黑如墨,眉眼間自帶幾分妖異氣質。
另一側的上官朝陽,相貌與上官正陽有七分相似,只是輪廓更顯粗獷。
赤紅色長袍腰間束著一根翠綠絲帶,胸前赫然繡著「鶴陽宗」三字。
「道罡師傅弟子,蕭如塵,年齡二十六。」
聲線雌雄莫辨,聽著頗有些奇異。
上官朝陽也不廢話,周身赤色靈力翻湧而起。
片刻功夫,一頭巨大的人形生靈凝現在他身前,渾身烈焰翻騰。
見這生靈現身,張翔立刻想起上官正陽催動同類型秘法時身形急速枯敗的模樣。
再看場上的上官朝陽氣息平穩,毫無反噬之相,兩者差距之大,令他心頭微怔。
這頭烈焰生靈甫一出現,周遭空氣便被灼得扭曲變形。
它縱身跨步,一拳徑直朝蕭如塵轟去,拳風裹挾著灼人熱浪,壓得人呼吸一滯。
蕭如塵卻不慌不忙,張口吐出一口刻有獅獸紋路的銅鐘,將自身牢牢護在其中。
哐當。
銅鐘受此重擊,只微微晃了晃,竟絲毫未破。
那生靈見狀,雙拳化作漫天殘影,接二連三砸落,一拳重過一拳。
原本紋絲不動的銅鐘,竟被砸得緩緩向後滑退。
鐘壁內靈力流轉不息,雖步步後撤,防禦卻始終牢不可破。
上官朝陽見久攻不下,身前再度疾速凝聚出一道人形生靈。
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落在那生靈身上,生靈原本空白的面部,驟然浮現出兩道猩紅瞳孔。
它盯著前方銅鐘,雙拳裹著更盛的火勢狠狠砸下。
兩道生靈一前一後,雙拳同時重擊在鐘身之上。
剎那間,鐘鳴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浪,朝四周席捲開來。
道陽長老右手袍袖輕揮,一道藏青色靈力凝成的方正護罩憑空浮現,將四散的音浪盡數隔絕在內。
道陽長老這一手舉重若輕,看得張翔心頭微動,對道一宗的底蘊愈發好奇。
再看那口銅鐘,受兩道生靈合力一擊,終究被巨力掀得向上飛起,蕭如塵的身影重新露了出來。
兩隻裹著高溫的巨拳順勢轟向他面門。
啪。
一聲脆響過後,全場驟然安靜。
只見蕭如塵雙掌一前一後,穩穩接住了那兩隻碩大的拳頭。
拳上蘊含的灼人高溫,落在他白皙的手掌上,竟未造成半分損傷。
旁觀席上不少宗門弟子霍然起身,滿眼難以置信地盯著場中,腦海里同時冒出兩個字。
體修。
「如果沒有其他手段,那我就來了。」
雌雄莫辨的聲音輕輕響在上官朝陽耳畔。
蕭如塵雙臂猛地一震,兩道巨大的人形生靈竟被那雙看似纖細的手掌直接震飛出去。
上官朝陽驟失對方身影,本能地極速後撤,卻敏銳察覺到身後傳來極強的危機感。
他側身擰腰,拼盡全力一拳迎上那隻白皙的拳頭。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傳開,上官朝陽整個人被一拳砸飛出去。
他踉蹌著穩住身形,低頭看向自己不住顫抖的拳頭,已是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玉石板上。
再望向遠處靜立不動的蕭如塵,沉默片刻,聲音裡帶著幾分落寞。
「我認輸。」
「承讓。」
蕭如塵話音落下,便退回道罡師傅身側,負手而立。
潮水般的歡呼聲恰在此時響起。
台下尚未登場的宗門弟子見狀,皆覺背脊發寒。
誰也沒料到,道一宗年輕一輩的底蘊,竟強橫到這般地步。
獸嘯宗尚未出戰的白古眸光閃動,頻頻側目望向鄰席的幾支宗門隊伍。
目光相觸的瞬間,彼此都心照不宣。
道一宗的實力,必須重新評估。
天瀾居士看向道青,神色里多了幾分讚許。
道青感受到目光,微微頷首,微笑回禮。
「二師兄,要不要給宗主匯報。」
虎吉的聲音在白古耳邊響起。
白古沉吟片刻,輕輕回道。
「不急,等今日看完了再說。」
「好,聽二師兄的。我要不要上場了,怎麼也得贏啊,要不然我們獸嘯宗的顏面何存?」
虎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服氣。
「不用,還有其他宗門這麼多的弟子,先等他們上,我們先暫時觀望。」
虎吉臉上雖有幾分不快,卻也按捺住性子,聽了二師兄的安排。
接下來陸續有其他宗門弟子挑戰道一宗眾人,有意思的是,眾人都挑已經出過場的弟子下手。
鄭士,梁廣,蕭如塵,無一例外,全部慘敗收場。
算上之前四人,足足十一位挑戰者落敗,竟無一人能贏下哪怕一場。
旁觀的各宗門修士看著這一面倒的局勢,原本篤定的心態,此刻都泛起了動搖。
「爹,怎麼其他宗門弟子,一場都沒能贏?實力跟道一宗懸殊這麼大嗎?」
陳思思疑惑的聲音響起。
天瀾居士聞言微微一笑,耐心解釋道。
「思兒,測道碑測的實力是可以挑戰的基礎線,你不知道的是,道一宗這十名弟子,早已超出了這條線了。」
「原來是這樣,爹,我說呢,怎麼差距這麼大。但道一宗為什麼還要舉辦擂台大比?」
「哈哈,思兒,舉辦這大比的目的有兩點。第一,是提升自己弟子在混元真界的影響力。其二,或許是讓某些蠢蠢欲動,想要挑起大戰的其他宗門勢力及種族,好好掂量一下。」
陳思思這才恍然點頭,又道。
「嘻嘻,爹,你覺得張翔能不能贏?」
「思兒,你要學會自己觀察,不能總是爹給你說吧。」
天瀾居士一臉微笑地看著陳思思,又道。
「思兒,你就那麼好奇張翔小友?」
陳思思被父親看得臉頰發燙,連忙低下頭,有些尷尬地說道。
「哪有,爹。好啦好啦,我自己看,哼。」
天瀾居士見女兒這模樣,又望向不遠處的張翔,不禁搖頭苦笑。
「今日宗門擂台大比就此結束,還未挑戰的明日繼續。挑戰失敗者,想留在道一宗,我們歡迎,不想留的,可自行離去。」
道寒柔和的聲音傳遍全場。
話音落下,道青與眾位長老便帶著各自弟子陸續離場,圍觀的道一宗弟子也漸漸散去。
那些挑戰失敗的修士,竟無一人下山,都想留下來看看,究竟有沒有人能打破道一宗的不敗神話。
張翔和小熊師叔跟在李哲身後,緩步朝住處走去。
偌大的廣場沒過多久便人去場空,只剩零星幾名道一宗弟子往來巡查。
張翔回想著今日的比斗,越發覺得道一宗的深不可測。
可真輪到自己下場,又有幾分把握?
若是直接對上排名第一的弟子,勝算又有幾何?
他對自身實力生出幾分疑慮,或許明日上場,先挑排名靠後的弟子試手,才能得到答案。
不再多想,他隨著李哲的腳步,漸漸消失在了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