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厚重蒼涼的鐘聲漫過道一宗每一處殿宇。
第二日的擂台大比,如期而至。
不多時,主殿外的廣場便擠滿了人。
昨日落敗的外宗弟子早已沒了來時的意氣,神色間多了幾分凝重。
一日比斗下來,竟無一人能從道一宗弟子手下贏下一場。
這份實力遠超他們預想。
道一宗的圍觀弟子則個個面帶傲色。
對宗門的認同感又深了幾分,前輩師兄們的實力,便是宗門最好的招牌。
餘下尚未挑戰的外宗修士,也沒了最初的輕鬆。
砰的一聲悶響,又一名外宗修士踉蹌倒地,勝負立分。
一道身影輕飄飄落回主殿旁的列隊之中,場下的挑戰者們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隨著落敗者越來越多,剩餘的挑戰者人數大幅縮減,原本近四十餘人的隊伍,如今只剩二十餘人。
在場眾人都清楚,這些落敗者放在整個混元真界,已是年輕一輩里的佼佼者。
道一宗展露的實力之強橫,早已遠超當年的正道巨擘太乙宗。
「我可以挑戰第七名嗎?」
一道略帶猶豫的聲音響起,原本都在觀望的眾人齊齊轉頭,望向場中。
玄青色道袍,長髮披肩,面容俊朗如刀削,劍眉下眼眸澄澈,嘴角一顆黑痣醒目,身形挺拔如松。
看清來人的瞬間,眾人目光皆是一頓。
陳思思見他終於出場,眼底掠過一絲期待。
天瀾居士神色平靜,不見波瀾。
道寒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道青,道青只手撫長須,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里藏著幾分好奇。
道寒從座椅上起身,看向場中身影道。
「可以,但有一點要告訴在座參加挑戰的道友,你們手裡的牌子,顯示了可以直接挑戰的對手排名,但如果挑戰非自己牌子顯示挑戰的對手,贏了,只能按照當時排名的獎勵來發放,可以往後挑戰,但不可跨前挑戰,好了,開始吧。」
說罷,道寒便坐了回去。
首座的眾位長老與列隊的弟子們,都對這道突然出聲的身影起了興致。
「無宗門,張翔,年齡二十三。」
聽著他的自我介紹,周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二十三?這麼年輕?」
「是年輕啊,不過看他整體散發出來的氣質,怎麼又顯不一樣呢?」
「還好吧,我們二師姐,跟他年紀相仿,不也是實力強橫?」
「得了吧你,他能跟二師姐比?想什麼呢。」
「到底行不行,我們先看了再說,但能通過測道碑,肯定還是有一定的實力的。」
「對,只是不要輸得太難看,別影響以後修煉的心態就行了。」
「你啊你,快看,七師兄下場了。」
「道火師傅門下,殷海,年齡二十七。」
張翔打量著來人,一襲暗紫色長衫,相貌冷峻。
「請。」
張翔話音落下,並未主動出手,只想借對方試探自己如今的實力水準。
殷海見他遲遲不動,神色毫無波瀾,眉頭微蹙,只覺自己被輕看了幾分,心底掠過一絲不悅。
他也不多言,身形騰空而起,手中握著一支粗大毛筆。
以靈力為引,指尖運力在空中揮毫,轉瞬便凝成一個巨大的「囚」字。
「去。」
殷海一聲清喝,那囚字裹挾著威壓,徑直朝著張翔砸落。
張翔身前幽光一閃,棕色的葬天棍已握在手中。
幾乎同時,囚字轟然落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張翔心頭暗贊一聲好快,只覺周身靈力運轉驟然遲滯,連肉身都像被無形之力束縛住了。
殷海見狀,嘴角微揚,身形緊隨而下,手中毛筆不停。
又在空中畫出一個「力」字,緊跟著再添一個「靈」字。
兩道字跡一前一後,朝著囚籠中的張翔轟去。
轉瞬之間,殷海已落至張翔不遠處,雙手抱拳,正待開口。
「承。」
平靜的字音剛出口,他臉上驟然布滿驚駭。
只見張翔握著木棍的手,竟在緩緩移動。
怎麼可能?
殷海再清楚不過,只要實力沒有超出自身一大截。
被囚字完全籠罩後,根本無法運轉靈力、挪動身形。
難道......
張翔沒心思揣測他的想法,眼見兩道字跡接踵而至,當即運轉靈力,配合肉身力量強行衝破束縛。
動作雖比平日遲緩幾分,卻遠未到無法動彈的地步。
他抬手一棍揮向空中,葬天棍三千斤重量隨著肉身力量和靈力的加持下。
空氣中竟傳來爆破聲響,剛一碰到力字與靈字撞上,轟然炸開,消散無蹤。
而那困著他的囚字,早在他動身的瞬間,便已崩裂開來。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殷海還陷在震驚里沒回過神,腦海中思緒驟然停滯。
那根棕色木棍,正停在他面門一寸之處,他竟連半點反應都來不及做出。
全場霎時死寂,只剩粗重的呼吸聲,載著滿場的震驚。
陳思思怔怔望著場中那道挺拔身影。
心底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生根,目光牢牢黏在他臉上,片刻不曾移開。
「承讓。」
張翔收回葬天棍,微微抱拳。
天瀾居士毫不吝嗇地露出讚賞之色。
主殿上的宗主與長老們神色各異,除道青與道寒外。
其餘八位長老望著這橫空出世的少年,眼底都藏著幾分震撼。
列隊的弟子們更是神色變幻,其中四道目光落在張翔身上,泛著異樣的微光。
「殷某佩服,敗在張翔道友手裡,心服口服。」
殷海說罷,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臉上已恢復往日平靜,只是眼底藏不住的欽佩,有心人一眼便能察覺。
小熊師叔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聞,只蜷伏在玉石板上,一動不動。
道青的目光掠過那隻灰狗,眼底始終帶著幾分深不可測的意味。
他昨日便已察覺異樣,只是心中作何想法,旁人無從知曉。
不知過了多久,因方才那幕陷入死寂的廣場,驟然炸開了鍋。
原本三三兩兩低語的道一宗弟子,此刻個個滿臉震驚。
「七師兄輸了?而且是輸得這麼幹脆?」
「我們都看走眼了。」
「二十三歲,他才二十三歲啊,這是什麼恐怖的實力。」
「這種實力,能跟大師兄,二師姐他們比了吧?」
「你們做什麼,清醒一點,大師兄,二師姐贏七師兄也不是很容易嗎?不就贏了一場嗎?」
「不敗記錄被打破了啊。」
「嗚嗚,我喜歡的七師兄輸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漸漸傳遍整個廣場。
熙攘的人聲落在肅穆的道一宗里,反倒添了幾分難得的煙火氣。
參與挑戰的其他宗門弟子,也在這一刻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張翔。
這份實力,放在任何宗門,都足以稱得上首屈一指。
只是外宗弟子們的態度各不相同,從望向張翔的眼神里,便能窺得一二。
「張翔小友勝,可以先落座歇息了。」
道寒溫和的聲音傳遍全場,原本鼎沸的廣場漸漸安靜下來。
「道寒師叔,不知師侄可不可以下場請戰。」
一道聲音恰在此時響起。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向了發聲之人。